種民......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個概念跟林舒之前從秦朗那裏獲得的概念並沒有太大差異。
只是“形容”上略有差別而已。
而所謂的“劫運轉換”,跟秦朗提到的“神祕因素”復甦,其實也是一樣的。
所以你就是要跟我說這些嗎?
徐老哥啊徐老哥,這有點多此一舉了吧?
“只是這些嗎?”
林舒微微皺眉,開口問道:
“我知道你們看待世界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或許這套方法是對的。”
“但是我不得不說的是......這好像並沒有改變啥啊。”
“你說的這些,我都已經知道了.......”
“你急什麼。”
孫曉意翻了個白眼。
“這只是基礎知識----只是爲了確保你能理解後面的內容。”
“真正重要的是由這個基礎概念衍生出來的推斷----我們把它叫做,權柄,和鑰匙。”
權柄?
鑰匙?
這又是什麼玩意兒?
“不難理解。”
孫曉意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看起來煙癮還不小。
“所謂權柄,就是種民的身份。”
“大道循環、終始,元氣離合、盛衰、生滅,這是不可抵擋的規律,在這個過程中,種民必然會被大道選中,誕生於這個世界。”
“種民往往揹負道緣----我們不知道這道緣從何而來,講道理,很多有道緣的人也不是古籍記載的‘至善至誠之人’,甚至乾脆就是惡人。”
“但無論如何,道緣、種民就是存在的。”
“種民是世界循環的關鍵,他會在上皇劫與龍漢劫之間搭起一座橋樑,又或者說是延續一條大道法脈,幫助這個世界繼續循環發展。”
“所以,大道也要求種民必須存在。”
“一個種民消滅、缺失,就會有另一個種民補上它的位置。”
“這就是所謂的‘權柄’。”
.......真的不難理解。
所以所謂的“種民”,就是所謂的“氣運之子”?
而種民揹負的“道緣”,就是所謂的“權柄”?
屠殺種民並不僅僅是爲了絕地天通----當然,從行爲的結果上看,他們做的確實是“絕地天通”這件事情。
但他們的根本目的,實際上就是爲了奪取權柄.......
嘶......
這一下,對手的行爲動機,徹底變得清晰了。
之前懸而未決的問題,也有了答案。
果然......
徐峯所在的這個組織,真的沒有那麼簡單!
“這就是爲什麼你們不願意加入官方組織?你們不想讓權柄落在官方的手裏?”
“是,也不是。”
頃刻間,孫曉意已經點燃了第三根菸----看起來,像是在病房裏憋得太狠了。
“我們當然不願意權柄落在我們並不瞭解、也不能完全信任的勢力手裏。”
“但說白了,生活在這個國家,對官方還是有信任基礎的。”
“這幾十年,罵官方的人很多,我年輕時也罵過,但越瞭解,越覺得治國不易,他們做得也還算不錯了。”
“所以單純因爲‘不信任’,倒不會讓我們拒絕官方。”
“更重要的是另一個原因----鑰匙。”
“這就是第二個概念。”
“林舒,你覺得,種民的作用是什麼?”
“額......”
林舒沉吟片刻,試探着回答道:
“掌握儀軌、重啓世界、延續人類?”
“......你這說得也太寬泛了.......”
孫曉意好笑地搖頭。
“算了,不問你了----種民最重要的責任和作用,就是那個‘種’字。”
“種民是一顆種子,也是一把鑰匙。”
“擁有種民的勢力,在‘儀軌’方面的能力會迅速增長。”
“就好像你----知道爲什麼官方之前在儀軌研究方面那麼落後嗎?”
“不是因爲他們缺少傳承、不是因爲他們缺少資源,是因爲他們沒找到一個真正的、足夠強的種民。”
“沒有一個足夠強的、道緣深厚的種民,他們對儀軌的研究就無法順利開展。”
“以你掌握的蓍龜佔卜爲例,據我所知,他們之前並沒有復原出這套儀軌。”
“爲什麼?是因爲他們儀軌的流程錯誤、資源不足、人手不足嗎?”
“不是的。”
“是因爲他們手裏的所有人,都是道緣不足的。”
“哪怕行了正確的儀軌,他們也看不出來、分析不出來----因爲效果極不顯著。”
“他們需要付出額外數倍、乃至數十倍、數百倍的努力去復原一套儀軌,這樣的消耗,哪怕是資源無限的官方,也是極爲喫力的。”
“這就是爲什麼他們慢了一步、甚至是幾步。”
“但在你加入他們之後,一切都會改變。”
“你像一把鑰匙,會幫他們把那扇門推開.......這就是,鑰匙。”
話音落下,林舒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良久之後,他才點頭道:
“明白了。”
“但我還是不明白,爲什麼鑰匙加上權柄,會成爲你們加入官方的障礙......等等。”
就在這一瞬間,林舒的腦中突然有電光閃過。
他想明白了自己提出的問題。
爲什麼?
因爲一把鑰匙不僅僅是一把鑰匙,“開門”之後,整個勢力在儀軌方面的力量會以極快的速度、幾何倍數提升。
就像現在。
相比起自己剛剛接觸到的“調研一組”,一組的實力,實際上已經翻了數倍了!
更多的資源投入、更強的儀軌、來自頂層的更充分的信任......
可以預見,爆炸性的發展就在眼前。
而這一切的關鍵,就是自己這把鑰匙。
“......鑰匙不僅是鑰匙。”
林舒深吸了一口氣。
“這特麼......是儀軌世界的核武器。”
“沒錯。”
孫曉意丟掉了手裏的菸頭,這次沒有再點。
“鑰匙就是核武器。”
“那麼我們之前說過了,任何一個瞭解儀軌、瞭解‘循環’的勢力,不管他們用什麼語言、什麼形容去表述,他們都會下意識地去搶奪權柄。”
“而掌握了鑰匙,會讓他們搶奪權柄的效率提高無數倍,甚至如果有一天,他們能清理掉除了自己所屬勢力的其它一切勢力的話,那所有的權柄,都會落在他們手上。”
“這是......大爭之世啊,而且是血淋淋的大爭之世。”
“基於這些考慮,我們不得不謹慎。”
“當然,我們也希望你,更加謹慎。”
“我們不知道你投身官方的決定是對是錯,現在看起來,大概率是對的。”
“但如果有一天,你發現‘錯了’,那我希望......你能及時抽身。”
“所以現在知道爲什麼我們拒絕加入官方了嗎?”
“不是單純的不信任。”
“是我們要給這個世界,留一條退路。”
“好了......”
孫曉意擺了擺手。
“這就是徐哥要跟你說的話,我希望你回去之後好好想想。”
“我得走了----接下來你們的重點肯定是在鴻元會了是吧?”
“是的。”
林舒並不隱瞞。
“伐山破廟,至少我們要先把他們在國內的勢力剷除一部分。”
“嗯,我參一股。”
孫曉意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你們雖然有時候也幹蠢事,但起碼有個人樣。”
“於哲他們、鴻元會那一撥人......現在看起來,全他麼是傻逼。”
“乾死他們,對大家都有好處。”
“記一下我的電話,有什麼需要我的,可以直接聯繫我。”
“明白。”
林舒跟孫曉意交換了電話,孫曉意轉身離開,而林舒則是心情複雜地上了樓。
自己就是那把鑰匙......
這個責任,似乎太過重大了。
但......
自己不得不把責任挑起來。
推開房門,秦朗安排的醫務人員已經開始準備轉運羅睺,看到林舒走進來,他點點頭,語氣平淡地說道:
“羅睺準備走了,我們也準備撤回臨川。”
“怎麼樣,你還......跟我們走嗎?”
林舒愣了一愣。
“走啊。”
他回答道:
“肯定的。”
一瞬間,秦朗的嘴角向上揚了幾度。
“那就收拾收拾東西----我回去以後繼續審一下於哲,把鴻元會的信息挖出來,爭取這一兩週內就把他們幹了。”
“上次說放假沒放,這次真的讓你們休息兩天。”
“有什麼需要的你跟我說,我......”
“我還真有。”
林舒打斷了秦朗。
“你審於哲的時候,重點先把陰山法的儀軌審出來。”
“這玩意兒很重要----我有種感覺,如果能拿到陰山法的具體儀軌,我的‘蛇’......”
“大概還可以升一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