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旗、法壇、老祖牌位、三魔真君、盤古大王、鬼力大王神牌、香爐、黑燭、壽金、甲馬......”
林舒一樣一樣地盤點着行陰山法壇所需的物品----不過這一次,跟上次“養蛇”時不同,他不需要再一個人獨自操作了。
秦朗專門給他派了兩個助手,一個是陸染,一個是劉喜珠。
之所以選劉喜珠,當然是考慮到他在民俗傳統和宗教領域的建樹,可以爲林舒節省許多材料準備和篩選的時間。
而陸染,則更多的是方便“底層研究”。
畢竟在整個一組中,沒有人能比陸染更精通於“底層原理”的拆解,讓她參與到儀軌流程實驗中去,或許能給林舒帶來額外的幫助。
三人一起把準備好的物品全部搬到了車上,準備選定好的場地復刻陰山法。
而至於場地是哪裏......
當然不能再選風吹羅帶山了。
按照於哲交代的說法,在經過一輪轟炸之後,那裏的“地氣”格局已經徹底改變,不能再使用。
所以,經過再三考慮後,林舒最終決定,還是去老地方。
他小時候生活的小鎮裏、那個叫“蜈蚣嶺”的、隱藏在居民區邊緣的亂葬崗。
在兩名作戰隊員的護送下,三人開着車一路前往蜈蚣嶺,到達之後,當地部門對工作區域進行了臨時封鎖,而林舒幾人,則是立刻開始按照陰山法儀軌的要求佈置法壇。
這一步還並沒有真正進入“儀軌流程”,只能算前期準備工作,所以也沒有那麼多忌諱。
一邊佈置,陸染一邊湊在林舒身邊問道:
“所以你怎麼確定養蛇法是可以跟陰山法相融合的?你說要升級優化,具體是升級什麼?”
林舒伸手將令旗深深插進提前使用羅盤測算、選定好的眼位裏,隨即回答道:
“主要是兩個方面。”
“陰山法和養蛇法都需要‘凝聚陰氣’,雖然不知道這種‘陰氣’到底是什麼,但很顯然,陰山法的法壇體系比養蛇法的規模更大,所能凝聚的陰氣也更多。”
“如果把這部分單獨拆解出來放在養蛇法裏,可能會讓蛇在一開始就更強。”
“其次,陰山法的核心是‘陰神’。”
“本質上,這也是一個類似於‘蛇’的不可見的靈體,但它的效果比蛇更復雜、更多樣。”
“什麼迷合、衝開、叫魂、鎖魂、驅魂、調魂.....這些不同的效果並不是陰神天然自帶的,而是通過一整套能在短時間使用的符咒去‘選擇’的。”
“從原理上來說.......我覺得陰山法的陰神就像是一個自動化程序,他被編入了幾條簡單的邏輯,只要輸入針對性的條件,就能的得到確切的反饋。”
“這一點其實是養蛇法欠缺的----蛇是一個單一程序,我說‘咬’,它就會衝出去咬人,但除此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當然,養蛇法也有優點,那就是不需要寄生於固定的法壇,儀軌結束之後,哪怕整個法壇都被摧毀了,蛇仍然存在,也仍然有殺傷力。”
“所以綜合來看,兩套儀軌或許同根同源,但互有優劣。”
“如果能結合起來的話.......嘖,你說它能有多強?”
.......一個不需要持續法壇輸入的、功能多樣、效果強勁的“陰神”?
陸染聽傻了。
好傢伙,如果於哲之前有這東西,那想要幹掉他還真不容易。
他都不需要固定場所了好嗎?!
只要找個地方貓起來,不斷放出陰神騷擾就好了。
一次兩次,或許自己這邊還能應對。
但如果能騷擾一個月、一年呢?
只要己方無法通過陰神反向追蹤,那他就是安全的。
他可以失誤無數次,而己方只要失誤一次,就徹底失敗了......
陸染打了個寒顫,但轉而又皺起了眉頭。
“但是這有點不對----陰神實際上消耗的是陰氣,它並不能被無限次使用。”
“這也是很多儀軌的規則,無論消耗的是什麼,總是有消耗的。”
“比如太乙火府雷陣,我們就認爲,它消耗的是空間中的遊離電子。”
“那你的蛇......怎麼可能無限次使用呢?它的消耗是什麼?”
“不知道。”
林舒攤了攤手。
“我還沒有嘗試過高強度地、超限地使用蛇,所以也不清楚它消耗的是什麼。”
“但無論是什麼,它總是能‘自持’的,這一點就足夠了。”
“不管怎麼樣,我們先試一試。”
“只要底層原理的解釋......你們慢慢研究吧。”
“好了,所有陣法全部佈置完畢。”
“現在我要開始了----你們到外面等我。”
“沒問題。”
陸染點點頭,轉身離開。
而在她退出之後,在她背後,隱隱約約的、上古漢語發音的誦唱聲,已經響起.......
..........
“所以你覺得,林舒做的這次‘升級’有可能成功嗎?”
劉喜珠蹲在車前,目光鎖定在遠處的亂葬崗中。
“不知道啊。”
陸染搖頭回答道:
“我總覺得很難。”
“雖然那從原理上來說,這兩套儀軌確實有可能是同源的,但僅僅是同源,實際上並不意味着兩套儀軌能夠相互融合。”
“比如我們之前討論的蓍龜佔卜法和‘雞骨卜’,也是極爲相似的兩種儀軌,但這兩套儀軌的融合就並沒有成功。”
“儀軌和儀軌之間存在很多潛在聯繫、潛在差異,在把這些差異徹底搞清楚之前,想要通過已經存在的儀軌去復原出更高級的儀軌,還是很難的......”
“哦.....”
劉喜珠點了點頭。
“所以其實你沒有信心?”
“沒那麼強的信心----但總要讓他嘗試。”
陸染回答道:
“研究儀軌跟搞科研實際上是一樣的,哪怕是最頂級的科學家,也無法保證確定性的成果。”
“但如果只是因爲不確定就不讓他做的話......那我們簡直就是蠢得沒邊了。”
“林舒是戰略級的角色,別說他現在要求的資源還不算多,哪怕有一天,他要把整個一組、乃至更高級別的資源都抽乾,我們也要滿足他。”
“他是......鑰匙啊。”
陸染的話說完,劉喜珠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笑容。
“這個態度就對了。”
他站起身,正打算繼續說些什麼,但也就在這時,林舒的身影,突然從小路中冒了出來。
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表,劉喜珠皺起了眉頭。
----距離林舒宣佈儀軌啓動,纔過去了不到30分鐘。
這麼快?
如果成功的話,不應該這麼快。
那就是......失敗了?
他看向陸染,後者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表情,但轉瞬間又收斂。
“沒事,一會兒別刺激他。”
“勝敗乃兵家常事,得讓他知道,我們不是不能接受........等會兒!?”
陸染的話剛說到一半,眼睛卻突然瞪大。
她抬起手指向林舒,劉喜珠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瞬間,他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他也看到了.......
他看到,林舒只是輕輕揮了揮手,一條蛇,便出現在了他的手臂上。
那顯然並不是一條真正的蛇。
而它卻.......
現身了!
在自己面前,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