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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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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路邊的燈不知爲何都沒有亮起,黑夜之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低吼咆哮,伴隨着狂風襲來。我和小賤逃也似的跑進了酒店,接着便是一聲悶雷響過,雨珠急切無情的拍打着世間的一切。

“怎麼好好的就下雨了。”我和小賤透過酒店的玻璃門望着窗外,只在門上看到了自己,外面漆黑一片。

“您好,歡迎光臨!”酒店前臺的小姐微笑着說。

“開兩間房!”小賤說完又向我伸手,“身份證。”我伸手掏給了他。

“305和306房,謝謝。”前臺小姐禮貌性的把兩張房卡和身份證遞到我們手中。

小賤臨走前對着那女的說:“美女,你很漂亮!”

“賤人。”我對着小賤說了一句。

“僞君子!”小賤不客氣的回了我一句。

酒店房間的編號是按一邊奇數,一邊偶數排列的,所以我和小賤的房間就剛好在各自的對面。就在我剛關上門不久,突然有人敲門。

打開門一看是個妝着豔麗的女子,我想也沒想的就指了指對面說:“你敲錯門了。”

看着女子進了小賤的屋內,我感慨萬分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什麼。

就在我準備關門的時候留意到門口多了個黑色的小包。我心想肯定是剛纔那個女子落下的,就彎腰撿起。包是那種類似手機套的活口包,並沒有封口,裏面是一面銅鏡。我好奇的把它拿了出來,好像在哪裏見過。

下一刻我就想起,這面正是馮玉夢中的那面銅鏡。我仔細的觀察着銅鏡背面,簡單的雕刻着一些花紋,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我把銅鏡翻了過來,望着鏡中有些憔悴的自己,心想自己該好好補個覺了。好奇之中我突然想看一下自己的前世,以前我從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因爲我不知道再把過去經歷一遍會是怎樣的感受。

當我緊盯着鏡中自己眼睛的時候,猛然發現自己的眼睛有了些異常的變化,瞳孔之中隱約好像還有個瞳孔!我什麼時候變成重瞳了?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從透過馮玉的回憶我可以感受別人的情感後,總感覺我自己哪裏變了。

我集中念力透過自己的眼睛,彷彿來到了一座熱鬧的樓閣門前,這裏是哪裏?我困惑的看着周圍,一些身穿綢緞的男人們紛紛攘攘的進去。我也不易覺的跟隨衆人的腳步挪動。

進入大門後才發現這裏別有一番景緻,四面合圍的樓閣中間的空地上建造了些許花苑假山,池中的魚兒成羣歡快的遊動。

我緩緩的走上樓梯,觀看着眼前的一切,同時心裏也猜了個大概,這裏好像是一座官窯。同時我也沉重的皺起了眉頭,我前世難道是……不可能!我堅定的對自己說道。如果是個女人我還勉強可以接受,但這個真的是超出了我的接受能力範圍了。

不覺間我來到了一間房屋門前,窗子突然打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青衫綠衣的女子,眉宇間好似透露着幾分憂愁。那一刻我們好像是在對視,但馬上我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她不可能看到我的。

女子好像是在等人,果然片刻之後就有一個衣着錦繡的男子來了,頭髮高高的束在腦後,手拿一把紙摺扇,典型的富家公子形象,但更像是一個紈絝子弟。等他走近的時候我着實嚇了一跳,此人竟和肖健長的一模一樣!該不會他就是小賤的前世吧?我已經被雷的說不出話來,心想以後我要離他遠點,別又睡在一起了。

周圍的一切漸漸模糊,我又來到了滿是白光的世界,接着光流湧動彷彿穿梭時空一般,讓我有些頭暈目眩,不知過了多久,我好像來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這裏山清水秀,到處都生長着五顏六色的花兒,一對兒孩子正在花間嬉戲。不遠處則是漫無邊際的花海,我來過這裏!我心裏閃過強烈的感覺,是來過這裏,可是什麼時候來過呢,我怎麼忘了。突然間,我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抽走,猛然在牀上醒了過來,而銅鏡則安靜的躺在我的手邊。

我不確定剛纔見到的花海到底是夢境還是我記憶深處的東西,可是我的感覺卻是那般強烈,彷彿那裏本該是我的歸屬。

我打開手機看了看,纔剛過晚上八點而已,覺得有些餓了就起身下了樓,卻在打開門的時候看到對面門上滿是鮮血!我急匆匆的打開門卻什麼也沒有看到,然後我就趕緊下了樓,只見大廳內圍着一羣警察,中間則躺着一句屍體蓋着白布單,我急忙過去顫抖着一把掀開了白布,小賤對我笑着說:“哈哈,被嚇到了吧!”我剛想罵他,突然他眼睛和口內都流出鮮血來,卻還在笑着說:“哈哈,被嚇到了吧……”我嚇的一下子蹲坐在了地上,然而圍着的警察卻什麼也沒看到似的依舊面無表情的站着。

“啊……”我猛然翻了一個滾,竟從牀上掉了下來,徹底驚醒的我才發現竟然是一個夢中夢!

我拿過手機看了看,正是晚上八點零三分,我收起了一旁的銅鏡,然後敲開了小賤的門。

在他打開門後我看到這個傢伙什麼也沒有穿,小賤一臉困惑的望着我:“幹什麼?想我了啊?要不要和我一起睡?”聽了小賤的話我突然想起夢中的事,不由得一陣噁心,馬上回道:“八嘎,我是來查房的!”

“哦,呦西,太君我可是大大的良民!”小賤馬上調侃道。

“就你還良民!”我有些感慨,雖然時隔多年,但是我和小賤的默契程度絲毫不減,常常讓外人以爲我們兩個是一家人。

走進屋內我才發現這裏還有一個人,正是一開始敲錯門的那個女子!我並沒有對她留意太多,而是仔細的觀察着房間內的設施。如果那個夢暗示着什麼的話,我想這個房間一定有什麼異常的地方。我在房內仔細的敲打着牆壁,看有沒有什麼夾層之類的空間,然而一無所獲,我又趴在了地上,望向牀底,然後我就感覺脊背一陣發涼。

牀底躺着一個人,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具屍體,蒼白的臉色上眼窩深陷,嘴脣烏紫。我嚇的叫出聲來,小賤見狀也趴下來看,卻說了一句讓我更加冰冷的話:“這不是那個……美女……嗎?”

“是……”聽小賤這麼一說我才發現此刻牀底的屍體正是酒店前臺的小姐!

“有什麼好奇怪的?”牀上的女子笑容詭異的說道,“我也是美女啊!”我望着牀上的女子,越看越像是我們口中的前臺小姐,然後眼窩漸漸的深陷下去,烏紫的嘴脣露出可怕的笑容,我覺得整個人頭都大了,腦袋脹痛的快要爆炸……

我再次醒了過來,又是一個夢……

詭異的事情接連不斷,最後我乾脆把自己關在了房間當中,我陷入了一個可怕的夢境循環,怎麼也醒不過來。我希望有人能夠進入我的房間把我叫醒,快點逃離這可怕的噩夢……

渾渾噩噩的不知過了多久,我一度以爲自己已經脫離了這可怕的噩夢,卻只是惘然。

“夕落…”我突然看到了多次見到的那團白光,模糊中有個人影向我走來,我感到又累又困,就昏睡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感到鑽心的疼痛,才確定自己真的醒了。

醒來後我沒有再入睡,而是用手機登上了qq,夕落的頭像灰暗沒有色彩,我給她發了一條消息過去,久久無人回覆。

第二天一早,我就告別了小賤獨行,在酒店坐了輛出租車直奔而回。回到家後我狠狠的睡了一覺,但也是零零碎碎的做了許多夢。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凌晨,我洗漱了一番後便出了門,呼吸着自由的新鮮空氣,感覺一切都很美好。

我努力想忘記這些事情,僅僅幾天內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讓我感覺有些累了。

再三猶豫之下,我還是打了慕容怡臨別前給我的電話。

“您好,有什麼事情嗎?”接通的是個女生,卻不是慕容怡的聲音。

“請問慕容怡在嗎?”我說道。

“請稍等……”片刻以後慕容怡接了電話,“您好,請問哪位?”

“我是……我是……周重。”我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想問一下,夕落……還好麼?我能過去看一下嗎?”

電話那邊停頓了一下說:“可以。”然後慕容怡就給我發來了一個地址,到了後才發現這裏很偏僻,從外面看是一座很普通的水泥房,慕容怡在門口接待了我,進入後才發現實驗室是建在地底的。裏面來來往往有許多人,慕容怡一路上並沒有多說什麼,我也有些尷尬,畢竟我們只見過一面而已。實驗室是一間很大的地下室組成,裏面用隔板隔開了分區,擺滿了各種先進的儀器。我跟隨慕容怡一直走到了最裏面的區域,然後我看到了夕落,她頭上戴着耳機,正在翻看一些相冊。

慕容怡拍了拍她說:“你朋友來找你了。”夕落轉身望向了我,微微一笑。當我提出和夕落單獨待一會兒的時候,慕容怡笑了笑便走開了。

“夕落,你見過這個東西嗎?”我拿出了那面銅鏡,然後遞給了夕落看。

“不記得了。”夕落在我意料之中的搖了搖頭。

“那你還記得你是誰嗎?”我說。

夕落同樣搖了搖頭,但我心裏已經有了個大概,夕落和馮玉如此想象,而現在馮玉又不見了,這裏的研究項目是誰支持的呢?很明顯他們不是官方的機構,因爲從我進來到現在也沒有看到什麼標誌性的東西。

此刻我眼前的夕落極有可能是個“鏡像”,在馮玉的回憶中的時候我就有了這個猜測,只是不敢相信。自從我照了那面銅鏡後,就覺得其中詭異,更多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根本不是自己。而且我也在漸漸的遺忘一些事情,總覺得我忘記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夕落反覆把玩着銅鏡,漸漸的拿起了鏡子照了起來。我依舊和夕落東一句西一句的閒聊着,突然我留意到夕落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轉瞬即逝卻被我捕捉到了。

“你怎麼了?”我關切的問道。

“沒事。”夕落對我展現出迷人的笑容,看不出有一絲異常。但也因爲過於完美,反而更加重了我的疑心。就在我們談話的時候,慕容怡走了過來,示意我跟她過去。

“什麼事?”我問。

“教授想見你。”慕容怡說。

來到一間隔板做成的獨立房間內,韓教授正戴着眼睛看一些古文字。好像是些碑刻,拍成照片傳在了桌子上的屏幕顯示儀內。教授首先是給了我一本相冊,拍的都是些古董。其中就有剛纔我拿給夕落看的那面銅鏡。

“你發現了什麼嗎?”教授說。

我思躇了一下還是決定信任他們,畢竟他們比我知道的更多,專業知識也比我更高深。於是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教授聽完臉色凝重的說:“你說的只是個大概,還不能證明。我們研究的對象正是夕落,你所說的銅鏡我也發現了,可不止一面。”教授說完便拿出了和我手中一模一樣的鏡子,以及慕容怡在古寺拿出的華陽鏡。

教授告訴我說,夕落本是他帶的學生,專攻古代文化方面,但是他們在雲南的一處山村考察遺蹟時突然發生了意外。夕落被一種奇怪的黑蛇咬了,雖然及時救治過來,但是回來後夕落的身體就發生了變化,先是皮膚脫落了一層皮,接着就是整個人都變的古怪,好像換了個人似的,而且特別喜歡照那面從山村裏帶回來的銅鏡,直到她忘記了自己是誰。教授給我看夕落以前的照片,只是個普通的女孩而已,和現在的夕落根本就是兩個人!

“那古寺又是怎麼回事?”我問。

慕容怡開口說:“古寺裏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但是那些和尚好像是在給夕落舉行某種儀式,可能和古塔有關。”

“爲什麼這麼說?”我繼續問道。

“你沒有注意到嗎?那座古塔是八層的!”慕容怡說,“佛家建築奇數爲陽,偶數而陰,講究正大光明,聚天地正氣,而那座塔卻恰恰是相反的,八層就成了一座聚陰之塔。”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奇怪,塔本來是用來塔是用來保存埋葬舍利的建築物。傳說釋迦牟尼涅槃後,弟子們將其火化後得到許多五光十色、晶瑩剔透且擊打不碎的珠子,是爲舍利子。爲了表達對佛信仰的虔誠,信徒們爭相供奉,於是保存舍利的建築物塔就應運而生。後來,凡是德高望重的僧人圓寂後的骨齒遺骸,也稱爲舍利子。這麼一座聚陰之塔,不知裏面供奉是又會是什麼東西,但這一切和夕落又有什麼關係?我努力回想着早年的時候去古寺的情景,卻已記不清那時的古塔是幾層了。

“而且我們發現,這些銅鏡在拿起的時候能夠發射一種特殊的電磁波!”慕容怡說,“能夠對人的心智造成影響。”

慕容怡的話讓我有些驚訝,如果這些古鏡都是兩千多年前的工匠製造的,怎麼可能具備這種技術?但是夕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已經很明顯和銅鏡有關了,但我猜測的夕落是馮玉的鏡像結果又不能確切的證明。看來只能再次前往古塔一趟了,夕落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那裏一定是有原因的。於是我就和教授他們商量再去一趟古塔,解開其中謎底。教授也表示正有此意,只是讓我一個外人蔘加,萬一出現什麼意外不好交待。我則拍着胸脯保證說一切都是我自願的,有什麼意外的話也是大限到了,該去天上陪上帝喝茶下棋了。

出了實驗室後,慕容怡就帶我去了另外一個地方,這個地方還算高級,是在一個比較高檔的咖啡館樓上。裏面賣的竟然都是各種戶外用品,其中也不乏一些違禁品之類的管制刀具。夕落給了我一個電擊棍,我則小心翼翼的收好。

“這裏也是你們開的?”我說。

“老闆開的。”慕容怡說。

我在想這些產業的背後支持者會不會是馮三刀,但又不好問出來。畢竟我沒告訴他們馮玉的事情,從根本上來說,我是不信任他們的。教授給我講的那些東西,聽上去順理成章,實則有許多漏洞。只是我不便當面拆穿,倒不如走一步算一步,跟隨他們掌握更多的線索。

“你在想什麼?”慕容怡問。

“沒什麼。”我有意望嚮慕容怡的眼睛,她卻又一次的移開了目光。慕容怡一定隱瞞了我一些什麼,我要找個機會看清這一切。

買了一些東西後,慕容怡就帶我到了樓下咖啡廳泡了杯咖啡。大廳內的許多人都向這邊看了過來,大概是因爲慕容怡是常客而我是新人的關係。有次也可以看出咖啡廳內絕大多數都是他們自己人。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注意到了旁邊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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