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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起清陽門內大街,西至南橫西街,有一條東西走向的衚衕,全長447米,人稱“明陰衚衕”。
這是條東西走向的老衚衕,平日裏就人跡稀少,夏日裏的豔陽似乎也都避開了這條破敗的老衚衕,不願灑下一縷陽光,只有冷風時而穿堂而過。
“明陰衚衕——甲48號”卻是一間不起眼的小店,店前的門檻早已殘破不堪,門邊一棵巨大的老槐樹竟在這頑劣的環境下長得出奇茂盛。店主是個看不出年歲的老人家,一身早已洗得發白的老式長衫上打着一塊塊黑色補丁,身體像是能被這夏日的穿堂風吹倒一般羸弱不堪。老人用滿是褶皺的雙手握着竹掃帚,顫顫巍巍地掃着地上的灰,整個衚衕安靜得只能聽到“呼呼”的風聲,和老槐樹上偶爾傳來的幾聲鴉鳴。
“呱呱——”正在發呆的夏明清被突然響起的烏鴉叫聲嚇了一跳,待她回過神來,已站在了“明陰衚衕”的正中間。
這條衚衕,夏明清是第一次來,土生土長的她從來不知道在繁華的鬧市區裏竟然有這麼一條老舊衚衕的存在。一陣風吹過,掀起夏明清白色紗裙的裙角,她下意識地搓了搓雙臂,陣陣涼意襲來。
夏明清看了看四周,除了破敗的房屋之外,再看不見一個人影,心裏的不安油然而生。她加快腳步,朝西邊方向走去,隱隱似乎還能看見一端的衚衕口,可是走了近十分鐘,也未走到那看起來並不遠的衚衕口。
真是見了鬼了!
夏明清狠狠地跺了跺腳,她一直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自然不會將現在的情況往所謂的“鬼打牆”上靠。她本想掏出手機給朋友打個電話問問出路,一抬眼卻看見不遠處有個老大爺正在掃地。
總算看見人了!
夏明清微微地鬆了口氣。這實在不能怪她膽子小,只是這條衚衕真的讓人感覺很不舒服,有說不上的詭異之感。夏明清低下頭,把手機重新放回包裏,當她再次抬起頭時,一張蒼老的臉突然出現在她的眼前。
“啊——”
夏明清一蹦三尺高,踉蹌地後退了幾步,那張蒼老的臉卻一直對着她看,眼睛眨也不眨。夏明清見眼前之人並未再一步向自己靠近,冷靜下來的她,發現這突然出現的老人竟是自己剛纔看到的那個正在掃地的老大爺!
老大爺的臉已經非常非常蒼老了,唯獨那雙眼睛,雖然渾濁卻異常有活力。
“大爺,不帶這麼嚇人的!”夏清明撫了撫胸口,平復了下呼吸說道。她不知道,那原本看着距自己一百多米遠的老人是怎麼在一瞬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老人又盯了夏清明看了一會兒,突然咧嘴一笑,自顧自地嘟囔道:“又來一個,又來一個。”
神經病?夏清明對老人的舉動感到奇怪,她也不能理解老人話裏的意思,只能怪自己倒黴,被白白地嚇了一跳。她撇了撇嘴,轉過身,不想再和老人糾纏,抬腳就要走。
“跟我來,我有東西送你。”夏清明背後傳來老人幽幽的聲音。本想直接離開的夏清明,卻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抬起腳就跟在了老人的身後,隨他一同走進了“明陰衚衕——甲48號”。
剛進小店,一股濃重的溼臭味撲鼻而來,夏明清剛想嘔吐,就聞見一股幽香,很快就蓋住了剛纔那股令人作嘔的臭味。原來老人點起了店內四角的紅蠟燭,香味就從那燃燒的蠟燭裏傳出。
夏清明用力吸了吸鼻子,天啊,這股香味真的是太好聞了!
“大爺,您這香燭是在哪兒買的?”夏明清原本緊繃的情緒被店內的清香給驅除了,人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老人沒有理會夏清明的問題,他指了指牆上,對夏清明說:“挑一幅,送給你。”聞言,一直閉着眼睛貪婪吮吸空氣裏清香的夏明清緩緩睜開了眼睛,只見小店的四周的牆上竟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古畫。
小店裏雖然陰暗,只靠四枝紅燭的微光發出一絲的光亮,但牆上的畫,一幅幅卻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夏明清走近牆面,仔細打量起牆上的畫。畫紙都已泛黃,木質的畫軸也被蟲子啃噬得老舊不堪,但畫上的色彩卻如新着的一般,色澤豔麗。夏明清很快就被西北牆角上的一幅畫所吸引。這幅畫上畫得是一隻夏明清從未見過的獸,其狀如牛,黑色的身子散發出瑩瑩幽光,令她挪不開眼。
“送給你了。”老人輕輕地把手一揮,牆上的畫不知爲何就落到了老人手裏,老人將畫遞給夏明清。
“真的送給我嗎?”夏明清不置可否地接過了畫。畢竟她和老人不過是一面之緣,這樣草率地接受陌生人的禮物還是不太好吧,但她卻無法將拒絕的話說出口,畢竟她真的太愛這幅“一見鍾情”的畫了。
老人指了指門口:“向西走。”
夏明清跟着了魔似的點了點頭,捧着畫就走出了小店,向西走去,身後的老人,露出詭異的笑容。說來也怪,原本怎麼走都走不到的衚衕口,如今不過兩分鐘就走了出來。
重回到夏日豔陽裏的夏明清,看着眼前過往的人流、車流,感覺剛纔似乎只是做了一場夢。然而她手上那幅畫,卻真真實實地存在着。待她再次回過頭時,剛纔的那間店早已消失不見了……
夏明清回打開家門,看着一片狼籍的家,無奈地笑了笑。
還是走了……他還是離開了她,和另外一個她在一起了。
呵呵,這就是戀人、閨蜜!對,那個曾經發誓會愛夏明清一輩子的男人,此時卻跟自己的閨蜜睡在同一張牀上!
夏明清使勁地握了握拳,手裏的畫被她捏得緊緊的。一股涼意從掌心裏傳來,是那幅畫散發出來的溫度。夏明清回過神來,連忙將門反鎖上,她一屁股坐到堆滿了東西的地上,就迫不急待地打開了手裏的畫,貪婪地看了起來,越看越喜歡,越看越出神,慢慢地,似乎畫上的異獸動了起來,黑色的身子旁邊,隱隱出現了點點白光,如黑夜裏的星辰一般,美崙美煥,畫裏的獸慢慢抬起頭,對上了夏明清的眼睛,四目相對。
“都去死吧!”異獸開口說道。
“嗯,都去死吧。”夏明清笑着重複了那句話,而後緩緩閉上眼睛,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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