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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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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宗鈞行對這次的婚禮似乎極爲看重, 很多事情都是他親歷親爲。

他的目光落在蔣寶緹臉上。

青澀的,稚嫩的,年輕的這張臉。

在他身邊的這些時間, tina並沒有太大的蛻變。

她和在慈善晚宴上除了身高之外, 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宗鈞行又將她看了一眼。

嗯,變得更健康了。

不再像之前那樣瘦弱,蒼白。

他將人抱在懷裏, 感受到她的豐腴。

“後天我讓設計師來家裏,給你重新測量身高三圍,你喜歡什麼樣的婚紗?”

嗯.....步驟這麼快嗎, 連婚都沒訂。

“不用太着急的。”她在他懷裏,猶豫的說。

他笑了笑:“婚紗的工期很長, 慢的話需要一年。”

蔣寶緹震驚:“居然需要這麼久。”

“普通的自然不需要,但給你的, 我希望是最好的。”他眼神認真的看着她。

蔣寶緹認爲他的行爲很犯規, 他知道自己的眼睛長得非常迷人嗎。無論是眼型還是弧度, 亦或是瞳孔的顏色。高眉弓, 眼窩偏深, 看人時自帶睥睨的冷感,但溫柔起來, 又讓人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總覺得他的眼裏藏着一片灰藍色的烏托邦,讓人想要躲進去。

蔣寶緹不能和他對視,她害怕自己又會沒骨氣的被他迷住,於是低下頭去看自己的鞋子。

他帶她在裏面參觀了兩個多小時,纔將整棟樓的全貌看完, 海下的世界非常震撼,她甚至能隔着透明的管道玻璃看清外面的景色。

有魚兒游來游去。

宗鈞行說:“如果你喜歡的話, 可以將這裏弄成你的臥室。”

蔣寶緹覺得弄成臥室太浪費了,這麼長的走廊,掛上她喜歡的畫豈不是更好?

宗鈞行點頭:“隨你喜歡。”

然後握住她的手:“好了,前面會有些黑,握緊我。”

蔣寶緹的心髒癢癢的,他的手寬厚而溫暖,很輕鬆的就包裹住了她的整隻手。

蔣寶緹的手指調皮地在他掌心亂動,他也沒說什麼,只是將自己的食指伸了進去,在她掌心戳了戳,最後被她握住。

她就像是不挑食的小狗,給她什麼都會接住。

她似乎聽到很輕微的笑聲,抬起頭時,看到宗鈞行脣角微挑,笑的十分剋制。

她臉一紅:“你是在嘲笑我嗎?”

“沒有。”他說,“很可愛。”

蔣寶緹癟了癟嘴,嘟囔道:“還用你說。”

她想,幸好這裏很黑,不用擔心會被看到她爆紅的臉。

雖然休學了,但論文還得寫。

那天晚上她熬夜寫論文,宗鈞行就在一旁坐着,看書陪她。

雖然他中途提過幾次,讓她早點休息,剩下的可以放在明天寫。

但她說已經快到時間了。這些都是她偷懶的後果。

宗鈞行便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偶爾會提醒她閉上眼睛放鬆一下。

而他也會爲她按着太陽穴緩解疲勞。

他的力道把握的非常好,不會太輕也不會太重。蔣寶緹乾脆靠着他的手掌,將臉貼在上面蹭了蹭。

男人動作自然地用手託住她的臉頰。

甚至還用手在上面捏了捏。

蔣寶緹以爲最起碼能堅持到兩點,但剛一點她就扛不住,打了個哈欠說好累。

宗鈞行見狀,淡聲問她:“幫你緩解一下?”

她還有點懵:“怎麼緩解。”

“69.”他面不改色,起身進了浴室。

蔣寶緹聽到裏面傳來漱口剃鬚的聲音,整個人頓時變得有些侷促起來。

嗯......她該拒絕嗎?

好像拒絕似乎更好。

所以最後又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或許是跟隨她自己的本心。

她很難抵抗類似的誘惑。

宗鈞行安慰她不用怕,又不是第一次了。

記不清是什麼時候結束的了,好幾次之後,蔣寶緹直接累到趴在他的腿上睡着。

醒來的時候人躺在牀上,身側是宗鈞行。男人的手臂放在她的腦後,而她的一條腿則不安分地搭在他腰上,整個人毫無睡相。

待她朦朧地睜開眼,男人低啞的聲音無比溫和:“還很早,再睡一會兒。”

他把她抱在懷裏。

蔣寶緹在他懷裏拱了拱,最後從他的胸口探出一顆亂蓬蓬的腦袋來:“我今天要去學校。”

他無動於衷:“不是沒課嗎。”

“是沒課.....”她有些心虛,“但......有點其他事情需要處理。”

宗鈞行垂眸看了她一會兒,沒說什麼。

鬆開手,從牀上坐起身。

蔣寶緹這才發現他上身是光着的,什麼也沒穿。

肩上有幾道舊的抓痕,已經結痂了。應該是上次做的時候被她抓的。

蔣寶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指甲好像確實長了點。

今天氣溫有些低,但屋子裏很溫暖,被子裏也很溫暖。

有好聞的氣息,是屬於她和宗鈞行的。

蔣寶緹很喜歡這種感覺,好像他們合二爲一了一樣,她的氣息混雜着他的氣息,造成一種讓人心安的化學反應。

宗鈞行的懷抱是她永遠的烏托邦。

但烏托邦是虛構的,它只是一個美好的幻想,它遲早會讓人清醒。

“我很快就回來,不會在外面亂玩。”

她知道自己依舊處在宗鈞行的約束下,雖然這段時間以來,他的改變肉眼可見。

他對她的縱容較之之前上升了好幾個層面。

但這並不代表他會一味的溺愛她。他的控制慾並不會因此而減少。

同時蔣寶緹也清楚,宗鈞行對她身邊的那兩個朋友,沒有太多的好印象。

只是因爲知曉,她們是在她在美國爲數不多的朋友。所以纔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蔣寶緹保證:“我一定會在晚飯前回來。”

“我沒有說不行,但你要告訴我你去學校的真實原因。”他倒了杯溫水,喝了兩口就放下了。

蔣寶緹的手指蜷了蜷,努力讓自己的視線從他的胸口挪開:“我......我有些資料需要上交。”

“什麼資料。”

哪怕低着頭,但她仍舊能夠感受到宗鈞行在看她。

他的目光就像是一條又一條的蛇,不斷地纏繞着她,最後來到她的咽喉。

她感到一種喘不上氣的侷促。

宗鈞行太聰明瞭,他不是淺顯的聰明——課堂上拿一百分的那種。

他的聰明讓人懼怕。

“學習資料。”她小聲說。

宗鈞沉默片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是點了點:“我相信你。希望你值得我相信,tina。”

他說她相信她。

一路上,蔣寶緹滿腦子都是這句話,她被這簡單的幾個字弄的心虛。

她根本就不值得宗鈞行的信任,因爲她一直都在騙他。

而她騙他的真實目的,也是爲了逃離他。

休學的最後一道步驟卡的有些嚴格,所以多花費了一些時間,當她按照要求將所有資料上交時,教授反複向她確認:“做好決定了嗎。這是與你家人商量後的結果嗎?”

在那個瞬間,蔣寶緹居然有片刻的遲疑。

她的腦海裏浮現出宗鈞行坐在她身邊,爲他檢閱論文的側臉,還有他替她按摩太陽穴,甚至......替她緩解疲勞。

那樣的場面令她只是回憶都覺得面紅耳赤。

她喜歡舔弄上方的青筋,像粗壯大樹猙獰虯結的脈絡,熱氣騰騰,迸發着蓬勃的生命力。

“嗯,是的!”她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色-欲沒辦法和自由做對比。

教授遞給她一份休學申請,讓她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由他蓋章。

按章的聲音很大,重重的落下,再高高抬起。

與此同時,william從宗鈞行的書房離開。

桌上是剛結束通話的手機,男人站在窗前,單手揣兜,一言不發的抽着煙。

外面是陰雨天,天色暗沉的彷彿末日來臨。

他的眼眸比這陰沉的天色好不了多少,深邃,幽暗。

猜不透。

煙一根接着一根抽,但他的神態始終從容。

蔣寶緹在這件事上沒撒謊,她的確是在晚飯前回來的。

宗鈞行那幾天一直在家,蔣寶緹也因爲辦理了休學而不用去學校。但她還是每天早上八點就出門,擔心被宗鈞行看出端倪。

直到學校放假,整整一週的假。

宗鈞行讓她收拾東西。

她愣了愣:“收東西做什麼?”

“難得放一次假,帶你去外面逛逛。”

他穿着米白色毛衣,棕色長褲,戴了一副金絲邊眼鏡。此時單手揣兜地靠牆站着。

整個人看上去給人一種慵懶的斯文溫潤感。

蔣寶緹很少看到這樣的他,因爲他總是一身正裝,嚴肅的不行。

但不得不說......他無論什麼風格都能駕馭。

穿着休閒的他也非常的吸引人。

果然寬肩和長腿還有肌肉,是男人味最不可少的幾個必備選項。

她又想到自己特地買的那件小幾個碼數的毛衣了,也不知道在離開前能不能看他穿上。

“去外面逛,哪裏?”她有些懵。

“都行。”他將手從褲子口袋裏拿出,走過來替她整理着裝。

領子都摺進去了,也不知道她今天是怎麼穿的衣服。

“飛機開到哪算哪。”他說。

蔣寶緹聽到他這麼說頓時來了興趣。

“好啊!”她一臉期待。

她以爲是別人開,沒想到司機竟然是宗鈞行。他先是替她將護具和安全帶全都戴好了,又爲她戴上墨鏡和航空耳機。

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纔去系自己的安全帶。

蔣寶緹想起他上次說的,他已經很久沒有摸過直升飛機的操縱桿了。

她有些擔心:“你上次不是說,你已經很久沒有開過直升機了嗎?”

“嗯,最近又試了一下。”他很熟練地將操縱桿往上拉,飛機開始平緩上升。

他戴着墨鏡和航空耳機,側臉線條和他今日的穿着打扮不太一樣。

沒有半點柔和,有的只是立體和鋒利。他的頭髮是黑色,但相比其他人要稍微淺一點。蔣寶緹天馬行空的想着,或許是因爲他體內的中國血液被稀釋了一半,所以頭髮顏色也被稀釋了。

她上次聽他的家裏人提起過,他的父親有着一頭金髮。

他也是一位儒雅的老紳士。

說實在的,蔣寶緹其實還蠻好奇,能夠生出像宗鈞行這樣優秀的孩子,他的父母應該都是同樣優秀的人。

但宗鈞行從不和她提起這方面的事情。

蔣寶緹有種直覺。他不是故意瞞着,而是覺得沒有必要。

估計連他自己都不將血緣關係或是親人放在眼中。就像上次他帶自己回他在波士頓的家一樣。

他看上去明顯和他的家人不熟。

即使他們每一個人都竭力想要和他搞好關係,但他總是很淡。

神情很淡,語氣很淡。

哪怕他在與他們保持正常的交流,但蔣寶緹堅信,他根本就沒將他們放在眼裏。

他只是在維持自己的基本修養而已。

不得不說,宗鈞行的好教養的確挽救了很多人。

因爲蔣寶緹覺得他壓根就不能被算作是一個好人。

但這個“不是好人”的人開着直升飛機帶她去看了冰川和□□沙灘,所以她決定暫時給她一張好人卡。

“晚上能看到極光,max之前給我發過照片。”她很期待,說起這話時眼睛都在發光。

“是能看到,但你現在需要休息。”宗鈞行將毛衣脫了,“先去洗澡。”

這裏應該也是他名下的,房子很大,在一座矮山旁邊,方圓很多公裏都沒有其他建築。

與其說是怪癖,更像是某種習慣。蔣寶緹知道,他通常會買下很大一塊土地,即使他不需要範圍如此大的房子,但他不太希望自己周邊住着其他人。

或許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習慣。

但因爲他有很多很多很多錢,所以再奇怪的習慣,在他身上也會變得無比自然。

因爲對他來說,買下這些土地的錢不值一提。

當然羨慕,蔣寶緹都快羨慕死了。

她洗完了澡,躺在牀上。那天晚上她是和宗鈞行一起睡的,因爲她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就會完全喪失安全感。她沒辦法一個人睡。

宗鈞行抱着她,拿了一本書讀給她聽。

——這是蔣寶緹要求的。

她說自己又失眠了,又睡不着了,讓宗鈞行像上次那樣唸書給她聽。

他的聲音真的很適合用來哄睡,低沉而富有磁性,咬字發音很完美,又帶了點自然的放鬆與慵懶。

他一隻手摟着蔣寶緹,一隻手拿書。

她的臉就這麼埋在他的胸口,睡衣被她睡的亂糟糟的,裙襬折了上來,露出半個屁股,白白的,小小的,被棉質內褲包裹住。

宗鈞行擔心她着涼,只是替她將被踢開的被子重新蓋好。

感受到腰部以下突然湧上來的溫暖,她反而不太樂意的抬起頭:“放着現成的便宜你都不佔,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她的無理取鬧讓宗鈞行頗有些頭疼,他只是說:“你該休息了。”

“好吧。”她悶聲悶氣的將頭埋進被子裏。

又被宗鈞行“挖”出來:“這樣會喘不過氣。”

她沒說話,轉身背對着她。

男人結實的胸膛從身後壓上來:“生氣了?”

她氣鼓鼓的控訴他:“你其實喜歡的是那種身材火辣,屁股又大又翹的人對吧?”

她也喜歡。

宗鈞行無聲觀察她的神情,片刻後,脣角微挑:“是我做了什麼讓你誤會的事情嗎?”

蔣寶緹點頭,最後給出的理由居然是他剛纔沒有摸她的屁股。

她言之鑿鑿:“如果是你的屁股露出來,只穿了一條內褲,我一定會忍不住的!”

她有時候真的很可愛,那種不講道理的可愛。宗鈞行其實很討厭這一類人。

因爲他碰到的太多了,犯了錯卻還求着他原諒,讓他再給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既然會害怕,那當初爲什麼還要犯錯呢。他從不心軟,一次也沒有過。

他的眼裏容不得沙子。

可tina不同。

具體是哪裏不同,說實話,他也說不清楚。

他笑容無奈地將人重新拉回懷裏抱着:“我是擔心會影響你休息,你知道的,我需求很大。 ”

她繼續胡攪蠻纏:“只是摸摸而已,又不是讓你cha進去。”

宗鈞行眉頭微皺:“你最近說話越來越粗俗了。”

蔣寶緹抿了抿脣。她找不到話來反駁。

她也是仗着快要離開了,所以有些原形畢露。

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甚至較之更甚。

“你不摸我的,那可以讓我.....摸摸你的嗎?”她的聲音變得非常小,以及扭捏。

畢竟邀請別人‘猥褻’自己,和自己主動提出‘猥褻’別人是完全不同的。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有些侷促地躲進他的懷裏。

宗鈞行最後還是同意了,但他提出了條件:“摸完就休息,知道嗎?”

“嗯!”她心滿意足的上手。

好大...好結實...好翹...好有彈性...好性感...好色…

唯一遺憾的是,如果他現在穿的是西褲就好了。

“好了嗎?”他低頭問她,聲音已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沙啞。

“嗯...”她最後又揉了一把,有些依依不捨地將手收回來。

以後就再也摸不到這麼性感結實的屁股了。

唉,好可惜。

她打了個哈欠,眼皮變得很重。宗鈞行看她困成這樣,也收起了被撩撥起的欲-望。

不動聲色的按捺下去:“睡吧。”

“嗯。”她的聲音有氣無力,靠在他懷裏沒多久就陷入了熟睡。

宗鈞行是等她睡着了之後才起牀,動作很小心,怕吵醒她。

他去了浴室,在裏面待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纔出來。

但他已經睡不着了。

他絲毫不困,站在牀尾看着牀上正處於熟睡中的人。

她的睡相很差,喜歡蹬被子。腦袋也經常不在枕頭上,所以第二天早上不是受涼鼻塞,就是落枕。

宗鈞行走過去,替她將被子蓋好,又用手託着她的頭,將枕頭輕輕挪放在下方。

她沒有醒,只是吸了吸鼻子。

宗鈞行沒有立刻離開,他保持現有的動作,將她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跟在他身邊的這段時間,她也不是完全沒有改變。從二十歲到二十一歲,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年,但在外貌方面的成長也是肉眼可見了。

長高了,也長大了。剛見到她的時候比現在矮,站在那羣人裏面一點也不起眼,平平無奇的,根本就看不到她。

穿着一條沒那麼合身的裙子,堂而皇之的盯着他看。

眼裏的慾望表達的非常直白。

把‘想勾搭他’這幾個字全部寫在眼裏。

“當時我在想,怎麼會有這麼不自量力的孩子。”他笑着摸了摸她的頭,“雖然也有些鄙夷。”

長大了。

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看着長大的。

很乖,但也沒那麼乖。

蔣寶緹醒的時候沒看到人,她穿好衣服出去,看見了在樓下接電話的宗鈞行。聽到聲音他抬眸看了眼,保持着現有的姿勢,不知又說了句什麼,然後掛了電話。

他說的是俄語,蔣寶緹聽不懂。

雖然上次的莫斯科之行她有想過要不要去學一點俄語,但她直接輸在了第一步。

她甚至連彈舌都不會。

會彈舌的是不是都需要舌頭非常靈活?

蔣寶緹想到了宗鈞行的舌頭。她有些慌亂的併攏腿。

她到底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雖然...他的舌頭的確很靈活。

“洗漱了嗎?”宗鈞行問她。

“還沒。”她忙着找他,套上衣服就出來了。

在陌生的環境中她總是格外缺乏安全感,會尤其依賴身邊所熟悉的人。

宗鈞行就是此刻被她所依賴的人。

他低頭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先去洗漱,然後下來用早飯。”

“哦。”她聽話的回了房間。

那幾天她全程都在宗鈞行的陪同下,這好像還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外出旅遊。

以往幾次就算在外面他也是以工作爲先。

但是現在,他是全心全意的在陪着她。他們那幾天幾乎是將小島全部逛了一遍,甚至還去了其他地方。

除了偶爾會暫時離開半個小時,去接個電話。

除此之外他幾乎是完全與工作做了切割。

蔣寶緹習慣了他的忙碌,現在反而有些良心不安,認爲是自己絆住了他:“沒關係嗎?”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冷,眼神也一樣:“如果沒了我,他們就什麼都做不成了,那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蔣寶緹早就發現,宗鈞行偶爾會露出這樣的神情來。讓人感到害怕的眼神。

或許這就是真實的他,不需要教養來掩飾的他。

見她不說話,宗鈞行笑容溫和:“抖什麼,沒有說你。”

但他對自己很好,尤其是這段時間。所以蔣寶緹沒辦法說出任何他不好的話來。

晚上的時候她接通了盧米和max打來的羣組電話,當時宗鈞行就在旁邊,他甚至已經進入了一半,最後在蔣寶緹的強烈要求下,將塞入的‘頭’又拔了出去。

好在他看上去並沒有任何不滿的情緒,只是開了窗,漫不經心地點上一根雪茄。

之所以寧願中斷也要接下這通電話,是因爲看到max說盧米又失戀了,現在哭的要死要活。

蔣寶緹頭疼得要命,她們輪流安慰了盧米半個小時,效果微乎其微。最後只能無奈掛斷電話,讓她自己冷靜一下。

蔣寶緹求助比她聰明的宗鈞行。他的那根雪茄已經抽了三分之一。

她聞到屋子裏有一股很淡的植物根莖的苦味。

是他手裏燃燒着的雪茄的味道。

他的皮帶敞着,西褲拉鍊也沒有拉上去,鬆垮的褲腰就這麼隨意地掛在胯骨上。

她儘量去忽略宛如山包一般的可怕輪kuo,作爲罪魁禍首,她甚至不敢起色心。

“你有辦法嗎,露mi又分手了。”

宗鈞行無動於衷地抽着煙:“我沒有興趣插手別人的感情。”

“但是...露mi是我的好朋友。”她欲言又止,還是希望宗鈞行能幫她出出主意。

“你也知道,她是你朋友。”

所以這番話是在提醒她嗎。

盧米是她的朋友,與他無關。

好吧,的確如此。並且上次在得知盧米談戀愛的時候,宗鈞行就提醒過她,讓她早日與她劃清界限。

“你的朋友智商不太高。”他撣了撣菸灰,如實點評。

蔣寶緹聽到這樣的話居然...無力反駁。

能在同一個地方連續栽幾次,的確.....

宗鈞行熄滅了雪茄,隨手放在旁邊的菸灰缸上,又去盥洗室漱了口,然後纔來到她身邊。

在蔣寶緹還在思考盧米的事情時,他已經將手撐在她的身側,彎下腰來。

蔣寶緹被他圈在懷裏:“現在,可以繼續我們之間的事情了嗎?”

他的臉近在咫尺,她甚至能夠看見他眼裏自己的倒影。

他長得真好看,像古希臘雕像。同時她又開始惋惜,如果他是自己的作品就好了。

這樣完美的骨相和肌肉線條,他簡直就是造物主的神蹟。

她的手輕輕摟住他的腰,然後在他的眼尾留下一個吻。

在那個瞬間,她明顯感覺到他的身子微微僵住。

但也只是一瞬。男人低下頭來,鼻尖在她的鼻尖上蹭了蹭,低聲問道:“只親這一個地方嗎?”

她突然狡黠的笑了,摟着他的脖子坐起身,因爲太過突然,兩人一起摔倒在牀上。

他們側躺着,看着彼此,她的長髮摔的有些凌亂。

但她的笑容卻無比燦爛,是那種惡作劇成功後的笑。

蔣寶緹想,她或許會永遠記得這一天的。她只是想離開而已,並不是對宗鈞行沒有感情。

他們在一起這麼久,她對他害怕歸害怕,但愛也同樣存在。

她深信不疑,這個世界上沒人能夠抵擋住宗鈞行的魅力。

不會有人在見過他之後還不愛上他的。

所以那個晚上,她悄悄地在他耳邊說出了那句:“我愛你。”

她是用中文說的,甚至都不是粵語。

她不知道宗鈞行能不能聽懂。

他沒有回答她,也沒有回應她,蔣寶緹甚至沒辦法看清他此時的表情。

他只是將動作停下來,大概五秒鐘的時間。蔣寶緹體會到了自食其果的滋味。

她感覺他的腰都快要擺成重影了,她不斷被撞到其他地方,又被他按着腰拉回來。

她發不出任何聲音,就像人在玩過山車的時候,真正被刺激到頂峯時,是沒辦法叫出聲來的。

她覺得自己的這句‘我愛你’像是打開了某個不爲人知的開關。

那幾天是值得紀念的幾天。

蔣寶緹甚至還專門發了一條帶定位的ins。

方便以後用來留戀。

她覺得不是自己絕情,她只是承受不了和他在一起的後果。

沒有任何感情會是永恆的。

蔣寶緹從不在自己身上找問題,所以只能是宗鈞行的問題。

男人都會變心,這是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也是爹地給她上的關於婚姻的第一課。

從冰島回來之後,還有兩天就是她回國的日子。

原本她還在擔心,萬一宗鈞行這兩天一直都在家裏,她該怎麼辦?

那些珠寶包包之類的肯定是沒辦法帶走了,東西太多會被發現。

她只是將自己的那些作品提前寄回國內。saya問起,她也只是說,這是送給國內朋友的禮物。

saya在廚房爲她燉湯,這是kroos先生要求的。

蔣寶緹有些不安的詢問她:“哥哥他...有沒有說今天幾點回來?”

“先生沒有說。”

“嗯。”她點了點頭,“我有點困了,想先睡一會兒,晚飯不用準備我的。”

saya欲言又止:“先生說了,您的三餐要規律。”

“可是我實在是沒胃口。”

saya低下頭:“希望您不要讓我難做,tina小姐。”

蔣寶緹嘆了口氣,家裏的每一個人都非常聽宗鈞行的話。即使知道他們是拿了他的工資辦事,但衷心程度簡直讓人不得不認爲早就超過了工資的範疇。

想到宗鈞行用平淡的語氣說出,他們都是他養的狗,不聽話了就換一條。

蔣寶緹打了個冷顫。

對於他們都能如此,那她呢?

於是她因爲心軟而有所動搖的決心越發堅定了。

那天晚上,就在蔣寶緹關了燈打算睡下的時候,宗鈞行過來敲門。

她穿上鞋子過去將門打開。

他應該是剛結束完一場晚宴,並且喝了點酒。她聞到他身上的酒氣了。

沒穿外套,領帶也不翼而飛,領口就這麼敞着。能看見他勁韌流暢的肩頸線條

她湊到他身前聞了聞,皺了皺鼻子 :“喝了很多酒嗎?”

他垂眸輕笑:“一點。”

“可是酒氣很濃呢。”她不信。

他聲音沙啞:“放心,我的酒量比你好。”

說完這句話後,他彎下腰,將她牢牢抱在懷裏:“今天有按時喫晚飯嗎?”

“喫了。”她仰着脖子,靠在宗鈞行的肩上。

他剛從外面回來,可他身上一點也不冷,結實而有力的臂膀將她圈在懷抱裏。

他們貼靠的如此緊,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胸肌下心髒的跳動。

真好。真好啊,這種沉甸甸的安全感,摸得着,看得見的安全感。

她唯一不捨的就是這個了。

她知道,一旦回了國,她就會過上和從前一樣的日子。

看人臉色的日子。

但那纔是真正屬於她的人生。

“我晚上本來沒有胃口的,你非要saya讓我喫。”她嘟囔着控訴。

甚至還張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他也沒有拉開她,而是摸了摸她的頭:“saya和我說了。少喫一點也行,你腸胃不好。”

“我從小腸胃就不好。”

“那是因爲沒人監督你。”

“哼!”她皺起鼻子,嬌嗔地哼了一聲。

宗鈞行無奈搖頭:“saya說你沒喫多少,現在還餓不餓?”

“不餓,但是睡不着,你能繼續給我讀莎士比亞的詩集嗎?”

“嗯,可以。”他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她聽的昏昏欲睡,見她縮在自己的懷裏打哈欠,宗鈞行將書合上放在一旁:“明天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聽到明天,她的瞌睡徹底沒了。

“明天?”

“嗯。”他忽略掉她的眼裏的驚恐,“我會讓司機來接你,到時候直接去我的公司。”

蔣寶緹沒有說話,她不敢說話。

爲什麼偏偏是明天呢。

“tina,i will always wait。”他說。

那天一直在下雨,從早上六點就開始下。整個ny市被籠罩在了大霧之中。

加上烏雲壓頂,這樣的場景不由得讓人想起了寂靜嶺。

不好的回憶湧上來,當初看電影時被嚇到的場面歷歷在目。

嗯.....不過三角哥還蠻帥的。

蔣寶緹六點醒過一次,那個時候宗鈞行還沒出門,她出去喝水的時候聽到了他與人交談的聲音。

因爲太困,她又睡了個回籠覺,反正距離飛機起飛的時間還早。

這次直接睡到了十一點。

萬幸的是宗鈞行已經不在家了。

她又去旁敲側擊的詢問saya:“哥哥已經離開了嗎?”

“是的。”saya畢恭畢敬,“先生讓您出門前多穿些衣服,今天降溫。很冷。”

蔣寶緹沉默片刻,不知在想什麼,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

那天她的確穿了很多。

即使她提前查詢過港島的天氣,最近的氣溫都在二十六到二十八度之間。

她有些忐忑,這麼多年了,再次回國難免會有些陌生,她來的時候身高甚至不足一米五八。

而現在,她長高了不少,相貌相比當初也有了變化。嬰兒肥沒那麼明顯,身上的肉稍微多了點,雖然還是很瘦,但至少與之前相比,看上去健康許多。

這一切都是因爲宗鈞行。

他比家裏的任何人都要對她上心。

說毫無波瀾是假的,她當然也會不捨,也會難過。

就算從禮貌的角度而言,她也該提前和他說一聲再見。

可她沒辦法說,她害怕。

害怕說完之後他會再次收走她的護照。

上一次,她就是因爲這個原因而沒辦法回國去看媽咪。

想到這裏,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她要回去,要回去的。

“我今天要去和朋友喫飯,晚飯不用等我。”她背上那隻巨大的託特包,“嗯......是和max。”

saya點頭:“路上小心。”

“嗯。”蔣寶緹最後過去擁抱了她一次,“謝謝你,saya,謝謝你一直照顧我。”

saya也擁抱了她:“這是我的榮幸,tina小姐。”

好吧,雖然她的回答非常模式化。

但蔣寶緹還是很感謝她。

離開之前,她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宛如一個獨立城鎮般的莊園。

這裏的幾百個房間和無數個僕人,還有那些時常嚇到她的猛禽寵物,甚至還有射擊場......

這裏的一切,她都不會太快忘記的。

還有.....宗鈞行。

宗鈞行一直在等蔣寶緹的電話。

他照常穿着一絲不茍的西裝三件套,露出全臉的大背頭,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有種優雅的冷淡。

金絲邊眼鏡下的目光很平靜,此時單手插兜看着窗外,這裏能俯瞰整座城市最廣闊的景色。

他不追求最美,他只想站在最高處。

但是今天,他的思緒有些亂,從早上到現在,他沒辦法專注於一件事。

這很罕見,非常。

他從容不迫地點了根菸,漫不經心的抽了起來。

對於宗鈞行來說,他幾乎沒有情緒失控的時候。即使是親手將他那個廢物父親送進監牢,他的心裏也毫無波動。

那裏似乎早就是一潭死水了。與任何人都無關,也與任何事都無關。

他沒有經歷過風浪,他的人生得益於他的手段與冷血,以及夠狠。

所以順風順水,從未有過失敗的時候。

他沒有失敗過,也沒有體驗過失敗。

宗鈞行繼續抽着煙,每一口都過肺了。

needham敲門後進來:“kroos先生,兩點後有場線下會議。”

他沒回頭,筋骨分明的手指撣了撣菸灰,語氣很淡:“推了。”

“好的。”對方點頭,然後退出了辦公室。在他離開前,宗鈞行叫住他,他將香菸掐滅:“讓william進來。”

william三分鐘後就來了,宗鈞行單手解開西裝前襟的釦子,拉開椅子落座:“tina給你打過電話嗎?”

“沒.....”william低下頭。

“嗯。”宗鈞行沒說什麼,神色仍舊冷淡。他只是再次平靜地將視線移向窗外。

這場雨下了很長時間了。

不清楚什麼時候能停。

william能夠感受到,辦公室內部的氣溫明顯降低了。

宗鈞行再次點燃一支菸,意味深長地看着腕錶上的時間:“還有最後半個小時。”

william清楚,他口中的這半小時指的是什麼。

廣播提醒飛機即將要起飛。

只剩下半個小時了。

這一路順利的讓蔣寶緹驚訝,她設想過或許會在進入機場的瞬間會突然衝出一羣穿着西裝的男人將她強行帶走。

甚至還想過宗鈞行或許會親自在這裏堵她。

但她所設想的兩種可能都沒有出現。

她暢通無助的過了安檢,併成功登上飛機。

在扣上安全帶的瞬間,她懸浮不定的心髒才終於落到了實處。

接下來只需要戴上眼罩睡一覺,等醒來的時候,她就會出現在港島的上空。

她的情緒很複雜,有期待,有擔憂,有對未知的恐懼,也有......

還有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

她只是覺得心髒有種被堵塞的酸脹感。

或許她也有些不捨吧。

算了,時間會淡化所有的。等回到港島後,用不了多久她應該就會忘記這裏的一切,忘記宗鈞行。

可是顯然,她將一切都想的太過簡單了。

同時她也將宗鈞行想的太過簡單了。

空姐在廣播裏通知他們,因不可控因素,飛機可能要暫停起飛。

十分鐘後會安排大家有序撤離。

這一言論果然迅速引起衆人的不滿。

但在得知會有一筆非常豐厚的賠償時,大家又得滿意地閉上了嘴。

唯獨只有一個人。

——蔣寶緹臉色慘白的坐在座位上。

空姐看到了,以爲她是身體不適,貼心的過來詢問:“這位女士,您是哪裏不舒服嗎?”

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爲.....爲什麼沒辦法起飛,是天氣原因還是......”

“非常抱歉,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是上面剛下的通知。”

蔣寶緹的手在顫抖。

她甚至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爲什麼會這麼天真,認爲自己瞞過了宗鈞行,認爲自己可以成功離開這裏。

難怪他突然帶自己去參加婚禮,難怪他突然和她求婚,難怪他這段時間突然對她這麼好,難怪他會抽出這麼多時間陪她去冰島。

難怪......

難怪他會將護照還給她。

就算有護照又怎麼樣,他可以直接讓她的飛機無法起飛。

她的命運完全就握在他的手上。

蔣寶緹感覺有一座山壓在了自己面前,太高了,太大了。

ta遮住了她面前的一切,給她擋住了風雨,也將她徹底困住。

她看不到其他地方,只能看到他......

這種巨大的階級差異讓她感到害怕。

她突然就崩潰了。

除了這些認知之外,讓她崩潰的主要原因就是,她可能永遠沒辦法回去。

沒有宗鈞行的點頭,她會被永遠困在這裏。

她見不到媽咪,回不到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也沒辦法所心所欲的結交朋友,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即使他有一天將她玩膩了,睡膩了,也不會放過她。

他的佔有慾甚至強到不會允許別人和他去睡同一個女人。

蔣寶緹給宗鈞行打去電話,她的手一直在抖,好幾次號碼都撥錯了。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他似乎一直在等她。

相比她的崩潰,男人顯得尤爲冷靜,和平時沒有區別,聲音溫和的詢問她:“忙完了嗎,我讓司機去接你?”

她的抽泣聲再次吸引了空姐的注意,當她想要詢問她是否真的不需要幫助時,蔣寶緹強忍着哭腔質問宗鈞行:“是你做得對嗎,是你讓飛機沒辦法起飛的,對嗎???”

她這一嗓子直接吸引了飛機上所有人的注意。

宗鈞行沒有否認:“今天是大霧天,出於安全考量,停飛是最好的選擇。”

“......你說謊。”

“tina,我說過的,我不撒謊。”

她終於忍受不了,崩潰大哭起來:“很好玩是嗎,這些天來吧我當傻子玩弄很好玩是嗎。你早就知道我在申請休學的事情,卻不告訴我,故意裝作不知道!”

電話那段沉默片刻:“我沒有故意瞞着。如果你問了我,我會告訴你。”

“你就是騙子!!”她怎麼可能會問他,問他知不知道自己申請休學的事情???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艱難。

“tina,你現在出現了呼吸性鹼中毒的跡象,飛機上有醫生嗎?”他的語氣急切,“或者將手機交給空姐,我來和她溝通。”

“不需要。”她大口喘着氣,“不需要你來假惺惺!!”

宗鈞行已經通知司機去機場了,tina現在不會想見到他,所以他沒辦法一起過去。

他的確早就知道她申請了休學,在更早之前。

他在電話裏維-穩她的情緒:“別激動,先把情緒緩和下來。”

蔣寶緹那邊響起一陣嘈雜的響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再然後,她的呼吸明顯得到好轉,但情緒仍舊很激動。

“你如果這麼捨不得我,那就把我的屍體帶回去,就是你不知道你有沒有奸-屍的癖好!”

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她的理智全都被恐懼給佔據了。她的身體一直在抖。關於她和宗鈞行之間的巨大差異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可怕。

他甚至做到了隻手遮天。

不久前的幸福就像是假象,是幻影,是泡沫。

“你剛纔...說了什麼?”他的語氣不再從容,而是被一種更加晦澀難懂的情緒給取代。

蔣寶緹毫不猶豫的重複:“我說,我寧願死也不想再見到你!我討厭你!!”

那邊沉默了很久,飛機這邊也開始沉默,所有人似乎都在默默喫瓜,

蔣寶緹的情緒仍舊激動,不過經過隨行醫生的處理之後,已經沒有太大的問題了。

但她的歇斯底裏暫時平靜不下來,

宗鈞行坐在沙發上,一直沒有開口。

tina的性格仍舊像個孩子,很容易情緒化。

不過她情緒化時說出的往往都是真話。

宗鈞行的眸色變得有些暗沉,他很輕的笑了一下:“是嗎,這麼想離開我。答應和我結婚也是假的。”

他的語氣很輕,不符合他音色的虛無縹緲,有些沙啞的滯澀感。

“對!”他聽見手機裏傳出她的罵聲,“收好你的那副紳士做派和調教人的手段,實在想當爹你找個人幫你生吧,姐姐我要回國結婚了!我和傻子結婚也不會和你結婚!!”

她承認,她的確很容易衝動。包括現在。

宗鈞行低下頭,雙腿自然分開,手臂搭放在腿上。

脊背罕見的有些佝僂,明明他的神色仍舊平靜,可他西裝下的肌肉全都繃緊了。似乎是在竭力剋制着什麼。

拿着手機的那隻手,青筋和血管也全都爆了出來,頂着那層皮肉,像是膨脹了一般,撐出可怕的弧度。他的眼球也很紅,不是流淚的那種紅。

而是腎上腺素急速上升導致的血管擴張。

他拉開抽屜,看着裏面的戒指。

12.11克拉的海藍寶石,是tina的生日,他的求婚戒指。

william在外面敲門,宗鈞行讓他進來。

那個時候電話已經掛斷了,被蔣寶緹單方面掛斷的。

“飛機上的人員已經開始疏通了,需要我......”

“不用了。”宗鈞行打斷他,朝後擺了擺手,“正常起飛吧。”

william欲言又止:“可是......”

“不用管了。”他打斷他,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

“好的。”william低頭離開。

宗鈞行起身走到窗邊,西裝外套的前扣全都解了,因爲充血後的肌肉太過結實強悍,將西裝撐的緊繃,令人有些不適。

呼吸不順。

他的背影一如既往,高大挺拔。就這麼平靜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此時單手揣兜,叼着煙,手指滑動金屬打火機。但由於手臂小幅度的震顫,以至於火光幾次錯開煙尾。

——你如果這麼捨不得我,那就把我的屍體帶回去

——我討厭你。

——我寧願死也不想再見到你

——收好你的那副紳士做派和調教人的手段

——想當爹你找個人幫你生吧,姐姐我要回國結婚了

——他腦子裏像是存在着一臺留聲機,一直在循環播放這幾句話。

原來在他身邊讓她這麼痛苦。原來她這麼想要逃離他。

他笑了笑。

william剛纔從辦公室出來,還來不及離開。

kroos先生看上去非常平靜,所以他認爲tina小姐的離開只是一件不足輕重的事情。

但是,幾乎是下一秒。

他聽見辦公室內不斷傳出打砸東西的聲音。

力道大到彷彿整棟樓都一併在顫抖。

外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嚇到了。

kroos先生雖然在工作方面嚴格,但他的情緒一向穩定,從未發過火,今天卻.....

“william先生......需要進去嗎?”有人顫抖着聲音出聲詢問。

裏面的打砸聲還在繼續。辦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站在外面都能聽的如此清晰,足以可見裏面的場面有多慘烈。

william的手已經伸了過去,快要碰到門把手時,又顫抖着收回。

那些人更沉默了:“......”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宛如機器人一般的william先生,臉上露出.....懼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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