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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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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他的這番話成功讓蔣寶緹愣在原地, 這好像是宗鈞行第一次和她提結婚的事情。

上一次,他哄騙她爲他生下一個孩子。

這次,他卻讓她和他結婚。還承諾不會簽署婚前協議和財産公證。

這意味一旦結婚, 她就會自動擁有他的一半財産, 或許她會成爲最有錢的女首富了。

想一想,擁有這樣的身份重新回到港島,該多打那幫人的臉, 該多解氣。

很顯然,是個人都會被這樣的條件所誘惑。

蔣寶緹不是那種視金錢如糞土的人,她是商人的孩子, 出生在滿是銅臭的地方。

她當然也愛錢,但......

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她對這句話深信不疑。

此時的她不清楚自己瞬間加快的心跳是因爲心動,還是對未知的恐懼。

當下唯一能夠感受到的, 是即將有一條看不見的繩索和鐐銬將自己牢牢綁住。

就像宗鈞行偶爾也會用領帶矇住她的眼睛, 用皮帶綁住她的手腳。

每到這種時候, 她都會覺得自己的自由被束縛住了, 她的世界只剩下宗鈞行一個人。

她會無比渴望他的擁抱和他的觸碰, 於是比任何時候都要主動。

無論是騎着他的腰,還是努力搖晃身體對他表達渴求。

她處在黑暗之中, 唯一能夠依靠的只有他。

但這是她想要的嗎?

不,這是宗鈞行想要的。

他希望她渴望他,希望她依賴他。

或許他的內在並沒有平時看上去的那般儒雅溫和。

他沒有失敗過,他的人生順風順水,在他還是個嬰兒的時候, 他就凌駕於衆人之上。

這樣的人哪怕擁有最好的教養,也不可能發自內心的謙遜。他根本就沒有謙遜的必要。

如果和宗鈞行結婚, 蔣寶緹設想了一下自己的未來。

她驚恐的發現自己什麼都看不到。

她在這邊沒有親人,倘若她決定留下來定居於此,那麼她生命中唯一和她有關聯的人就會只剩下宗鈞行一個。

但宗鈞行不是。

他的選擇太多了,不是別人選擇他,而是那些人爭着搶着,渴望他被選中。

差距太過懸殊的關係,弱的一方命運如何完全取決於對方。

他希望她是個溫柔的妻子,那麼他就會將她親手調教成一個溫柔的妻子。

他希望她活潑,也可以讓她永遠保留現在的狀態。

他希望她安靜,甚至可以...讓她永遠沒辦法開口說話。

蔣寶緹深呼吸一口氣,笑容比剛纔要勉強。

“我還小,暫時沒想過這些,等畢業之後......”

宗鈞行十分輕易地替她解決了這個顧慮:“可以先訂婚。tina,你想在哪裏舉辦婚禮?我記得你喜歡冰島。如果你想要安靜一些,我還有很多私有島嶼。”

“嗯......再等等好嗎,我應該先和媽咪說一聲。等她意識清醒的時候。”她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了,只能推媽咪出來抵擋一陣。

萬幸宗鈞行沒有繼續逼迫下去,他摸了摸她的頭,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改天找個時間,我先陪你一起回趟港島。”

她抬起頭,眼神露出驚恐,結結巴巴的問:“爲......爲什麼?”

他笑容溫和:“訂婚前總得拜訪一下你父母。這是基本的禮儀。”

他想的很周到。

“......”蔣寶緹不安地咬着上嘴脣的那顆柔軟的脣珠。她知道宗鈞行沒撒謊。

他不撒謊。更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可是他爲什麼偏偏要在這種時候提出和她結婚呢。早不提晚不提偏偏這個時候提。

他甚至還帶她來參加婚禮,難不成......

他的主要目的就是這個?蔣寶緹感到不寒而慄。她在此刻才終於想起來,宗鈞行從不做無意義的事情。當她覺得他做出了一件不求回報或是浪費時間的事情時。

那一定是她沒有想明白。

她抬起頭,發現宗鈞行正看着她:“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可是我有……未婚夫。”

他很輕的笑了下,笑裏帶着淡淡的嘲弄:“你是指那個過家家遊戲嗎?”

她又心虛地低下頭去,裝模作樣的打了個哈欠,“我……困了。”

“困了就睡吧。”他將最後一盞燈也關了,同時不忘貼心的問她一句,“還摸嗎?”

蔣寶緹搖了搖頭。

“嗯。”宗鈞行將被她扯開的睡袍重新穿好。

蔣寶緹頓了一會兒,又說:“還是......摸一會吧。”

反正心煩意亂的也睡不着,放着也是浪費。

她似乎聽到頭頂傳來一陣很低的笑聲。有一些無奈,又帶着一些寵溺。

他將衣袍重新拉開,握着她的手放進去,甚至還按着她的手背,帶動她去揉捏。

主動到蔣寶緹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本人的程度。

但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

“你的這個愛好,是什麼時候形成的?”

蔣寶緹想,宗鈞行的確很有修養,他甚至都不願意將完整的詞說出來。

明明兩個小時前他還掌摑她的臀部,讓她夾緊點。

“我也不知道。”她說。

“任何愛好都會擁有一個被發現的契機。”

蔣寶緹想了想:“那我的契機就是你。我以前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喜歡過別人。”

雖然追過星,但她不是夢女也不是女友粉,“你是我的初戀。”

這樣表忠心的話顯然讓他的心情變得愉悅,他很輕的笑了下:“後天是不是有展出?”

“嗯......一個小展出。”蔣寶緹怕他說出要去看展的話來,嚇的一秒鑽入他懷裏,“我還是睡吧,太困了。”

很拙劣的演技,宗鈞行自然看出了她在裝困。但沒戳穿,手在她腦後摸了摸。

她的頭髮很長,睡覺時不愛紮起來,瀑布一般的在枕頭上散開。宗鈞行時常擔心會壓到她的頭髮,也擔心她自己會壓到。

所以總是很小心。

“睡吧。”他細緻且有耐心地將她的頭髮捋順,輕輕撥到肩上。

然後抱着她,抱緊了。

考慮到可能是在學校的最後一次展出,所以蔣寶緹這次非常認真,拿出了自己最引以爲傲的作品。

這是學校內部舉辦的,蔣寶緹一直都是包攬第一名,這次她也挺有把握。

唯一不同的是,先前幾次都是獎金,這次的第一名可以將得獎作品留下來,和歷屆學姐學長的作品一起掛進藝術長廊。

要知道,能在那裏獲得姓名的學長學姐如今都是有名的藝術家。

對於蔣寶緹來說,這比獎品或是獎金更具誘惑力。

不過這樣的展出也只有他們藝術系的少部分人在意,所以當天來的人並不多。除了參與的學生之外,很大一部分是學生親友。

盧米和max友情出現,甚至還特地錄好了一個視頻。

不用擔心宗鈞行會來,是因爲她提前和他請求過,今天到場的都是同學和老師,他一旦前去,就會非常顯眼,那些人或許會猜測他過來的目的。

總會查到她這裏。

其實說完這些之後蔣寶緹就有些後悔了,無論是誰聽了這番話都會認爲對方是在嫌棄自己。

好在宗鈞行什麼也沒說,他只是看了眼腕錶:“我的確考慮過要不要去,但今天需要去參加一場聽證會,可能會很晚結束。”

蔣寶緹鬆了一口氣,又說:“沒關係,無論再晚我都會在家裏等你!”

她在自己的目的達成時,總是會很乖,乖到讓人想要狠狠咬上一口。

宗鈞行沒有咬她,他只是抱了抱她:“最近槍擊案頻發,外面不安全,放學了就回家,不要在外面待太久,知道嗎?”

她被攏近他的大衣裏,感受到他的體溫。成熟男性身上獨有的安全感在他身上被放到最大。

他這樣完美的骨相和高大挺拔的身材,並不侷限於時間。

相反,他反而會被時間浸潤出更深層次的韻味。

褪去那股尚存的年輕氣息,變得更穩重沉着,更讓人着迷。

想到這裏,她的心髒頓時癢癢的,伸手攥着他的領帶。

他也十分順從地低了下頭。蔣寶緹躲在他的懷裏,撒嬌道:“親親。”

宗鈞行脣角微挑,眉眼溫柔地將頭低的更深。

柔軟的脣瓣碰觸到了一起,本身只是一個淺嘗即止的吻,被蔣寶緹故意發出的嬌-喘弄得一發不可收拾。

直到一個小時後,她提着褲子,自作自受的扶着牆從裏面出來。

saya看到她後,以爲她是摔着了:“怎麼了?”

她雙腿發軟,路都走不穩:“沒事,剛纔做了一小時的.....瑜伽,拉伸的時候沒注意。”

大早上在房間裏做瑜伽,平時也沒見她這麼注重運動。

“裙子掀起來我看一看,萬一扭傷的話需要及時處理。”saya關心的詢問道。

蔣寶緹立馬紅着臉,捂着屁股不讓她看:“不......不用,沒事的.....”

正當她和saya就這件事情爭論時,男人從容不迫地從樓上下來,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不是剛纔的了。

他將袖釦單手佩戴上,語氣平淡的讓saya去將房間的牀品換了,還有地毯也是,順便將被撕爛的那些衣服拿去扔了。

蔣寶緹:“......”

剛纔還捂着屁股的臉,這下直接捂住了臉,忙不迭地衝了出去。

saya頓時心知肚明:“好的,先生。”

車上,她仍舊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宗鈞行覺得好笑:“怕什麼,saya替你換過多少次牀單了。”

“可是......又不是我的錯。”

“是我的錯。”他把人抱過來,放在腿上,隔着裙襬替她揉屁股,“還疼嗎?”

“疼。”她軟趴趴地靠在他肩上,委屈撒嬌。

“嗯,我以後會注意的。”他繼續替她揉着,空出的那隻手將她的腦袋從自己的肩上輕輕拉開。

兩人近距離對視。

她有些懵,眨了眨那雙漂亮清澈的大眼睛:“怎麼了?”

他脣角上揚的弧度不變,將她有些凌亂的頭髮理順,露出那張白皙光潔的巴掌臉:“讓我好好看看你。”

她嘟囔:“好看嗎?”

他從她的眉毛看到嘴巴,又從嘴巴看到耳朵:“嗯。”

蔣寶緹高興的歪頭笑了起來,露出那口白皙整齊的牙齒:“我從小到大聽到最多的稱讚就是誇我好看的,這樣的話已經打動不了我了。”

但是很快,她又靠回他的肩上:“不過你誇我好看,我還是很高興。”

她的聲音到了後面,越來越小,幾乎成了只有二人能夠聽見的氣音。

男人的手最終只是摟着她的後背:“今天要我去接你放學嗎。”

她沉默片刻:“你接我放學的話,我可以先喫點垃圾食品嗎?”

她覺得,宗鈞行可能早就知道了。

她每天會晚回去半小時,就是爲了在外面喫點沒那麼健康,但是美味的食物。

他的聲音有無奈,也有寵溺:“可以,但不能喫很多。”

“好耶!”她樂滋滋地坐在他的腿上動來動去。

然後她明顯聽見,男人的聲音稍微沉了些。

他提醒她:“別亂蹭。”

“嗯......”她感受到那股異樣,果然聽話地不再亂動。

一個小時前的教訓她已經喫夠了。

“daddy的幾ba比本人色多了。”下車前,她故意狡黠的在他耳邊留下這樣一句。

如果在以前,她根本不敢這樣說。

這樣輕浮的語言是不容許被放在宗鈞行身上的。他的傲慢與儒雅,完全相悖。

可不知道爲什麼。

或許是察覺到他最近對待自己的態度柔和了許多。

也或許是,知道自己馬上就要回國了,再不抓緊點時間將自己想做的都做了,蔣寶緹覺得自己未來回憶起這些事情來,她會感到不甘心和遺憾的。

宗鈞行又提過一次結婚,是在展出結束之後,她的休學申請還剩最後一道關卡就能批下來了。

蔣寶緹瞞着宗鈞行開始搜索回國的時間。

剛好臥房門被人敲響,她嚇了一跳,又是關網頁又是關電腦,手忙腳亂。

最後確認一切痕跡都被清除之後,纔敢過去將門打開。

門後的男人白襯衫,黑色西褲,頭髮是三七分背頭,很適合他。

那種穩重儒雅的氣質更明顯了,尤其是在整張臉全都露出來的前提下,立體的骨相一覽無餘。

他的眉骨和鼻樑真的十分優越,鋒利而流暢。

只是過於鋒利了,便給人一種壓迫感。尤其是居高臨下看人時,那種由上往下的目光,令人後背發涼。

但是此刻,他柔和的眼神將一切淡化。

“這些天,功課忙不忙?”

房內,他隨意坐下,桌上的那本書看了一半,裏面放着一張用作標記的書籤。

蔣寶緹最近似乎很喜歡這類風格的詩集。

他拿起來翻了翻,又放回原處。問出來的話就像是長輩在關心處在青春期的女兒。

蔣寶緹點頭:“還好,除了小組作業有些麻煩之外。”

提到這個她就頭疼,和她同組的那幾個人總是偷懶摸魚,原本一週就能完成的,硬生生拖了那麼久!

聽了她的埋怨,宗鈞行安慰她:“可以去和你們教授解釋,他會諒解的。”

他握住她的手,讓她在自己腿上坐下。

蔣寶緹聳肩:“教授根本不管這個,還說讓我們自己解決。我能怎麼解決,打他們一頓嗎?”

聽到她的話,宗鈞行輕輕笑了:“不要衝動。”

“我當然不會動手。而且我也打不過,頂多私下裏罵他們幾句。”她摟着他的脖子,委屈起來。

“哦?”宗鈞行感興趣地挑眉,“怎麼罵的。”

知道說錯話了,宗鈞行不許她罵人,連個髒字都不能講。

她抿了抿脣,主動認錯:“我下次一定不罵人了。”

“沒有不許你說髒話。”他的視線從她的眼睛移到抿緊的脣上,“如果負面情緒可以依靠這樣的方式發洩出來,不是壞事。”

蔣寶緹頓了好一會兒,才猶豫不決的罵出來:“僕.....街仔。”

說完又和他解釋:“我不是在罵你,我只是在重複我當時說的話。”

她知道,宗鈞行能聽懂。

知道他聰明,但沒想到這麼聰明。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學會了粵語。

並且沒有一點口音。

“如果你的教授仍舊不作爲,我可以給他打一通電話。”在她發洩完之後,宗鈞行很直接的爲她提出解決方案。

她忙不迭地搖頭,甚至可以說是慌亂:“不......不用了,這種小事我自己就能解決。”

“是嗎。”他輕描淡寫的反問,“可你剛纔不是還說,你解決不了?”

他總能很快找出她謊言裏的漏洞。她偶爾也會懷疑,或許他是故意說那些話的,就是爲了套出她剛纔的那句——‘這種小事我自己就能解決’

蔣寶緹被堵的啞口無言,張嘴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她之所以不敢讓他給教授打電話,也是害怕自己休學的事情暴露。

如果被宗鈞行發現......

他不會讓自己回去的。

可是這一切都太順利了,從她決定休學,到即將成功,歷時一個多月之久。

居然一點風聲都沒透露到他耳邊。

不過也是,宗鈞行並沒有很在意她在學校的事情。

他很好說話,並沒有抓住那件事不放。

但還是象徵性的提醒了一句,“不要撒謊。”

“嗯。”她點頭,“知道了。”

這個‘知道了’說的無比心虛。因爲她正在撒一個彌天大謊。

蔣寶緹沒有從他的腿上離開,他仍舊抱着她,手放在她的腰上輕輕摩挲,“那件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她身上還穿着白天的裙子,和他的西裝形成鮮明對比。

一個稚氣,一個成熟。

宗鈞行給人的感覺其實一直沒變,那種渾然天成的儒雅。

但同時,過分明顯的邊界感又令人下意識退避三舍。

他的確是個可以託付終生的人,他的擔當不光在同齡人中是翹楚,哪怕是年長他許多的男性,也比不上他的百分之一。

譬如蔣寶緹的爹地。

如果媽咪當初遇到的是宗鈞行這樣的男人,她現在一定不會是現在這樣的下場,她一定會很幸福。

......好吧,其實也不一定。

但至少能夠在生活上有個保障。而不是像現在,僅僅只是爲了維護自己的面子,而她將敷衍的養在家中,敷衍的請了個私人醫生照料。

想到這裏,那種不甘的情緒再次湧了上來。

無論如何,她都要回到港島,她已經讓媽咪一個人太長時間了。

她要回去陪她,陪在她的身邊。

可是現在,宗鈞行詢問她的第二個問題卻讓她的腦子短路了很長時間。

他說:“留下來和我結婚的事情,有答案了嗎?”

蔣寶緹愣在原地,她以爲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在那天的夜晚被她敷衍過去。

“我......我覺得太早了了。”她故技重施。

宗鈞行握起她的手,手指沿着無名指,從指腹撫摸到指根。

他似乎在用自己的手指去測量她的手指維度:“沒關係,可以先訂婚。”

見她還在猶豫,宗鈞行和她承諾:“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提前將遺囑立好。tina,你是唯一受益人。”

蔣寶緹低下頭,他的笑容溫柔,帶着粗糲質感的手指在她鬢角輕輕撫摸。

“tina,你有任何顧慮都可以和我說。或者我現在就將律師叫來,你將你的要求寫進合同裏,在我簽下名字的那一刻,它就是具有法律效應的。”

他的手不像齊文周那樣嬌嫩,齊大公子玩樂半生,喫過最大的苦就是美式,唯一做過的體力活大概就是去健身房舉舉鐵。

繭都來不及長出來呢,他立馬重新投入下一項愛好中去。

宗鈞行和她認識的所有人都不同,即使他有着驚人的背景,但他從來不去依靠任何人。

他的事業是他自己打拼出來的,他獨立、強大、可靠,安全感爆棚。

只要待在他身邊,她可以勇敢無畏,也可以任性妄爲。因爲她知道,無論捅出再大的簍子,也會有個爲她兜底。

這份可以將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踏實,她是第一次體會到。

甚至在媽咪那裏都沒有過。

不是媽咪不愛她,而是,媽咪的性格裏,柔弱和溫柔各佔了一部分,它們並不能起到保護蔣寶緹的作用。

人越缺什麼,就越渴望什麼。

她的潛意識裏是慕強的,同時又忍不住會被強勢、能引導和掌控她的daddy型男人所吸引。

但,她性格裏怯弱的那一部分又會下意識想要逃避這樣的人生。

她的前十幾年是在被人操控的環境中度過的。

和宗鈞行在一起後,他只會對她的管控更加嚴格。他們永遠不會‘離婚’

她嚮往父愛,也渴望自由。

比起前者,她更願意選擇後者。

可是現在.......

她在宗鈞行溫柔但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迫不得已地點了點頭。

她說:“可以不用那麼急,我還有一年才畢業,或許我還會.....還會繼續讀研。”

她知道,宗鈞行不會阻攔她向上生長的慾望。

他點頭,將她抱的更緊一些:“我先讓人準備,等你覺得合適了我們再定時間。”

作爲求婚成功的‘獎勵’,那天晚上,蔣寶緹在宗鈞行的臉上坐了兩個小時。

這是她第一次擁有這樣的體驗。

她其實很害羞,也很放不開。

他按着她的腿,輕聲安撫:“別怕,你適應了就會愛上的。”

宗鈞行說的沒有錯,她的確......愛上了這種感覺。

很奇妙,她覺得主動權終於有一次來到了自己手上。

她肆意用他來取悅自己。

可是當她忘情難耐地彎下腰時,失焦到迷離的雙眼卻對上了那雙深邃的藍眸。他在看着她。

——這兩個小時裏,他一直都在觀察她的神情。

這一想法讓蔣寶緹後背發麻。

果然。

主動權在自己手上這種荒謬想法完全就是一個錯誤。

至始至終都是宗鈞行在掌控着一切。他遊刃有餘地操縱她身體的開關。

她身體的每一次顫抖,她的每一次失控,每一次哭泣,都由他來決定。

--

蔣寶緹累睡下了,宗鈞行洗漱完後離開了房間。

早就等候在外面的william告知他:“tina小姐的休學申請還剩最後一道審批,需要讓人推掉嗎?”

他身上的襯衫和西褲是剛換上的,口中的苦甜味並沒有因爲他的反複漱口而徹底消掉。

那種溼熱的柔滑感彷彿還停留在舌尖。

他慢條斯理地點了根菸,語氣平淡:“不用。”

william從不過問任何多餘的事情,此時低下頭,萬分恭敬:“好的,先生。”

宗鈞行看了眼腕錶時間,爲了‘安撫’tina,超出了一個小時。

他抽了口煙,然後夾在指間,步伐從容的往樓下走:“出發吧。”

蔣寶緹也是在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才得知宗鈞行去了北歐出差。

她有些高興,因爲他每次出國,最少也會在那邊待上一週。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次應該也會在那邊待上一週。

沒了約束,蔣寶緹一天比一天回來的晚。

主要是盧米和max在得知她即將回國的消息後,抱着她哭了很久,最後決定輪流給她舉辦歡送派對。

第一天是在盧米家,由於懼怕她那個長得像熊一樣魁梧的爹地。

說是派對,三個人連喫飯都不太敢發出聲音來。

尤其是蔣寶緹,一旦盧米的父親出現在她的視線範圍內,她就會被嚇到不敢動彈。

max偷偷笑她:“你不是最喜歡這種胸肌很大很man的男人嗎?”

蔣寶緹覺得議論好友的父親並不是很好的行爲,但她還是忍不住反駁。

“我喜歡的是強壯的男人,而不是肥胖的動物。”

盧米的父親實在是很像森林裏的熊。

好在盧米也很討厭他,甚至還加入一起討論:“他的肌肉含量比我還要少。”

第二天是去max家,氛圍顯然好了許多。max的媽咪還給蔣寶緹做了她喜歡喫的鬆餅。

在得知她即將回國之後更是不捨的抱着她哭了好久。

或是氣氛太好,那場派對直到很晚才結束。

原本max留她和盧米一起在這裏過夜,但蔣寶緹搖頭拒絕了。

如果徹夜不歸,會連累saya的。

最後是max開車送她回去,但她沒敢送到最裏面。

上次的停車經歷已經讓她生出心裏陰影了,她實在擔心這次又撞壞什麼。

這條路進來之後就是宗鈞行的‘領地’,甚至還能看見持槍巡邏的保鏢。

max有些害怕,縮了縮脖子,握緊方向盤。

她看到開門下車的蔣寶緹,有些不安地拉住她:“要不......我還是送你進去吧。”

知道她是在擔心這些人高馬大的保鏢,蔣寶緹笑了笑,讓她不用擔心。

“這裏非常安全。”過後她又補充一句,“對我來說。”

換了別人就不一定了。

宗鈞行討厭冒犯,隨意闖入他的私有區域也是冒犯的一種。

這麼說起來,他的脾氣其實也並不怎麼好?

那自己之前怎麼會覺得他的脾氣好?

蔣寶緹抱着這樣的疑惑推開門,客廳裏的燈亮着,宗鈞行坐在沙發上,西褲下的長腿交迭,單手撐着頭,坐姿有種閒散的優雅。

此時手上拿了一本書,正在翻看。

聽到聲音,他將書合上:“今天怎麼這麼晚。”

是很平和的語氣。

他在特意等着她。蔣寶緹確信。

對於他的出現她有些意外,因爲這一次太快了,甚至不超過三天。

更讓她心虛的是現在已經凌晨兩點,她以爲他不在家所以才.......

她低頭換鞋子,輕聲解釋道:“max專門給我弄了個派對,所以才這麼晚,但我們只是在玩大富翁和飛行棋。”

“專門爲你舉辦派對。”他放下交迭的長腿,輕聲詢問,“是有什麼值得慶祝的事情嗎?”

“啊?”她愣住了,“不.....不是,我上次的展出得了第一,所以就......”

“這個我倒是知道,你的教授給我打過電話,他還邀請我半個月後去你的學校看展。”

半個月後是學校藝術長廊開放的時間,這也是蔣寶緹唯一的遺憾,她大概是沒辦法親眼看到自己的作品展出了。

不過盧米說過,會錄像發給她的。

只不過現在更吸引她注意的不是展出,而是教授給宗鈞行打過電話。

“是......是嗎。”她結結巴巴起來。

“怎麼了。”他站起身,步伐從容的走向她,“很冷嗎,抖的這麼厲害。”

他伸手在她衣服領口上撥了撥,直到數清她穿了幾件後,眉頭微微皺起:“最近降溫,注意保暖。”

“嗯,知道了。”她低下頭,悶聲悶氣。

“先上樓,把澡洗了。”他嘆了口氣,卷着袖子進了廚房。

好奇心大過恐懼,蔣寶緹看着他給雙手消毒的背影:“你在廚房做什麼?”

他語氣平靜:“煮薑湯,驅寒。”

他這身清貴優雅的打扮實在不適合廚房,蔣寶緹看着他清洗生薑,再將洗乾淨的生薑切成塊,動作不熟練,但也並不生疏。

袖子卷至手肘,露出線條結實的小臂,袖箍下方也因此被壓出了一層層的褶。

流離臺的高度對於他來說矮了一些,他需要彎着腰,低下頭。

切生薑時,他後背的肌肉會微微變得緊繃,但也只是一點點。

蔣寶緹覺得不可思議,她居然從現在的宗鈞行身上看出了一點.....賢惠的特質?

好吧,只是一點點點點點而已。

他真的好會照顧人哦。

同時她也真的好樂觀哦。

明明剛纔還被嚇到冒冷汗。

洗完澡後,她看見擺放在桌上的薑湯。宗鈞行不在,他只留了張紙條,壓放在碗下。

——喝完之後睡覺,不要玩手機。我在隔壁書房,要是睡不着可以過來。

似乎是知道她會多想,他還特地補充了一句他離開的原因:——已經三點了,我留在你的房間只會打擾你休息。tina,晚安。

蔣寶緹看着這張周到而又貼心的紙條,心髒有種奇異的鼓動。

她低下頭,反而將那張紙條看了又看,他的字也很好看,和他一樣,優雅而穩重。

那碗薑湯她一滴不剩喝完了,那天晚上的睡眠質量也出奇的好。

次日中午才醒來,好在沒有課。

今天喫的是中餐。蔣寶緹喝了一小碗冬瓜豆腐湯,時不時抬眸看一眼宗鈞行。

他喫得少,全程幾乎沒怎麼動過筷。

要不是和他一起喫過飯,蔣寶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不會用筷子了。

“你不喫嗎?”她問他。

他搖頭:“不是很餓。”

蔣寶緹想了想:“你是不是不喜歡喫中餐?”

他沒有說話。

在蔣寶緹看來,此時的沉默約等於默認。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於怎樣的心理,也可能是腦子短暫的抽風和短路,她居然脫口而出一句:“那不行啊,不喫中餐當不了中國女婿的。”

啊!!!她在心裏咆哮。想要咬斷自己的舌頭。

哪壺不開提哪壺。

爲什麼要偏偏提起這件事。

她擔心宗鈞行會順勢提起來,但他只是沉默數秒,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看上去比較清淡的豆角。

他一言不發的喫完,又一言不發的拿起水杯喝水。

嗯.....看來他不是不愛喫中餐,他只是不能喫辣。

並且,完全不能喫。

他已經喝了三杯水了。

內疚之餘蔣寶緹居然還生出了一些詭異的成就感。

這算不算發現了宗鈞行爲數不多的弱點?

午飯喫完,宗鈞行沒有離開的跡象,反而讓蔣寶緹去換一身衣服,他今天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她又開始不安了。最近她很容易對於一切未知的事情感到不安。

宗鈞行沒有回答,只說:“去了就知道了。去換衣服吧。”

懷揣着一種對未知的期待和恐懼,蔣寶緹換好了衣服。宗鈞行看了一眼,讓她上樓再添件外套:“外面很冷。”

“哦。”她不情不願的上樓。

穿太多了就不好看了。

但很顯然,比起好看,宗鈞行更希望她能保暖。

令她沒想到的是,宗鈞行帶她去的地方居然就是那個前段時間被各大媒體爭相報告過的填海造樓的項目。

居然比預期快了這麼久,現在已經完工了。

“我縮短了工期。”宗鈞行點燃了一支菸,他告訴她,“它原本是你的生日禮物。但是現在,我找到了能讓它變得更有意義的事情。”

他們會在這裏訂婚。

婚禮可以由她來決定。

如果她不喜歡現在居住的莊園,婚房可以選她喜歡的。

如果他名下的所有房産她都不喜歡,那麼她可以挑選一塊地皮,然後按照她想要的裝修來設計。

裏面的任何地方都可以成爲她的工作室,放上她的作品,她的畫,她的雕塑。

還有,他們的婚紗照。

他們會結婚,他會讓她留下來,會讓她自願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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