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爲初在衣帽間裏換好衣服, 看了眼牀鋪上的一小團,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被子, “煙煙, 我走了。”
應煙羅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嫌冷地往被窩裏縮了點。
“睡一會要起來喫飯。”
“嗯。”
蘇爲初下樓的時候, 奶糰子正趴在沙發上玩毛球,見下來, 立即跳下沙發習朝它的貓包走過去。
“你今天不去公司, 乖乖在家。”蘇爲初摸下它的腦袋。
奶糰子似懂非懂地喵嗚了一聲。
應煙羅睡到自然醒,剛醒就收到了葉舒桐的微信。
葉舒桐:出來逛街
應煙羅:剛回來你這就緩過來了?
葉舒桐:從回來躺到現在了
跟葉舒桐約好時間地點,應煙羅便起牀去浴室洗漱。
奶糰子餵了午飯, 她這纔拿着車鑰匙出門。
葉舒桐穿的嚴實,黑色絨帽, 黑色口罩,也好在北京此時降溫的厲害, 商場裏多的是這樣穿着的人,葉舒桐老遠處看到她,用力地朝她揮揮手,應煙羅快步朝她走了過去。
應煙羅:“先去喫飯,再逛街。”
葉舒桐挽住她的手臂:“沒問題。”
兩人就在商場裏找了一家烤魚店,在沒人注意的最角落裏找到位置坐下。
喫飯的時候, 葉舒桐難免問到了關於陳健林的。
“陳健林那事你知道了吧?”
“那天剛下山就知道了。”
葉舒桐挑着魚刺, 抬頭朝她看過去,“這跟你家那位有關係吧?”
應煙羅抿了下嘴脣,“你這也能猜出來?”
葉舒桐笑了一聲,她從回來沒喫瓜, 微信羣裏都在討論這,圈裏人都在傳得罪了大人物,要不然,能把底褲都扒的一乾二淨?
這件事距離之前抄襲的相差了近小半月的時間,所以幾乎沒有人把這兩件連在一起,也沒有猜到陳健林得罪的大人物就是蘇爲初,別人不知道,葉舒桐稍微動了下腦筋就都明白了。
“你之前扯上抄襲被黑上熱搜,我一猜就知道是他搞的,這會踢到鐵板了吧?”葉舒桐嘆了一口氣,“也就是可惜了那些被他糟踐的女孩們了。”
說到這,應煙羅心裏也沉重了點。
葉舒桐“害”了一聲,“不過現在好了,我聽我們公司前輩說,這是罪證確鑿,怕是牢底都得坐穿,蘇總這也算是爲民除害了。”
兩人喫過飯之後,正式掃蕩。
葉舒桐在山裏半個多月真憋壞了,橫掃了不東西。
路過一家男士高定店的時候,應煙羅的腳步頓了下。
“去逛逛?”葉舒桐笑着提議。
應煙羅點頭,“好阿。”
“你說我買套西服怎樣?”葉舒桐問她。
應煙羅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誰,她想了想,道:“日常服好買,西服的話還是帶人親自來試穿一下會比較好。”
葉舒桐抬了下眉梢,“那暫時是沒機會了。”
應煙羅笑了一聲。
最後她看中了一條領帶,葉舒桐則是一對袖釦。
差不多五點的時候,她們這才結束購物,找了一家咖啡店喫點下午茶。
葉舒桐單手託着腮幫,忽然道:“誒,你看那小孩,眼熟不?”
應煙羅順着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遲西?
年的身上穿着的是咖啡店的制服。
大概是她們的目光過於直接,應遲西很快便察覺到了,下意識地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對方的眼裏都帶着驚訝。
“小遲。”領班喊了應遲西一聲。
應遲西立即收回視線,應聲。
葉舒桐道:“這是在做兼職嗎?”
應煙羅微微皺着眉頭。
……
喫完下午茶,葉舒桐便接到了謝準的電話。
葉舒桐:“回去了,走嗎?”
應煙羅搖搖頭,“你先回去吧,我等等。”
葉舒桐朝那邊正忙碌着的應遲西看了一眼,“那行,那我得先走了。”
“嗯,你開車路上慢點。”
“好嘞。”
應遲西看着葉舒桐先離開,而姐依舊還在坐在原處。
她還在等什麼人嗎?
沒敢想,她是在等自己。
應遲西端着盤從她那桌經過,她低頭正看着自己的手機。
應煙羅正在回蘇爲初的微信。
蘇爲初:煙煙,我今晚有個應酬,不回去喫晚飯了
應煙羅:好,知道啦,我剛也還想跟你說呢,我晚上也不回去喫飯
蘇爲初:你出門了?
應煙羅:嗯,下午跟葉舒桐出來逛街,還你買了禮物
蘇爲初:什麼禮物?
應煙羅:先不告訴你,等你回來
蘇爲初:好!那我儘量早點回去
應煙羅抬頭,應遲西恰好從她身邊經過。
“服務員。”她喊了一聲。
應遲西立即停下來,轉過身,面上帶着禮貌的服務微笑:“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應煙羅看着,問道:“幾點下班?”
應遲西眼睛稍微睜大了點,小聲道:“七點。”
應煙羅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你在等我?”有些不敢相信。
應煙羅“嗯”了一聲。
一個女生小聲地跟應遲西說着:“誒,那邊那個漂亮姐姐是在等人嗎?她都坐了好久了。”
應遲西抬頭看了一眼,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女生撇了撇嘴,新來的小哥哥什麼都好,就是話有點少。
七點鐘,應遲西準時下班。
應遲西換完衣服出來的時候,那邊的座位已經空了,怔了幾秒,她不會是走了吧?
“嗡——”口袋裏的手機振動起來。
應遲西看着來電顯示,差點沒有拿穩手機。
接通之後,應煙羅的聲音傳了過來。
“還沒出來嗎?”
“出,出來了,你在外面?”
“嗯,你先出來,我車開着雙閃。”
應遲西趕緊出了咖啡廳,果然在咖啡店後面的停車位上看到了一輛開着雙閃的奧迪。
上車之後,應遲西不用提醒,自覺地繫上安全帶。
“還沒喫飯吧?”她問。
應遲西點點頭,“沒。”
“正好我也沒喫,一起吧。”
應遲西此時還處在受寵若驚中,自然不會拒絕。
應煙羅開車帶去了附近的餐館。
私人包廂,隱私性好,安靜。
應煙羅菜單遞,“看看想喫什麼?”
應遲西接過菜單,點了餐。
等上菜的時候,應煙羅問他:“你在外面做兼職,家裏知道嗎?”
應遲西撕着餐具上的塑封袋,“知道的。”
應煙羅驚訝的,陶蘭枝怎麼捨得?
陶蘭枝是捨不得的,但她說的不算,應天對想要做兼職這並沒有什麼意見,不反對,陶蘭枝自然也就沒說什麼了。
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喫過飯了,尤其是像這樣的,單獨兩人,算起來也有好幾年了,以至於在菜上來之後有段時間,們都默契地只喫飯不說話。
“你今天過年回家喫飯嗎?”應遲西忽然開口問道。
應煙羅看了一眼,“前年應該不會,年後吧。”
應遲西猶豫了下,道:“我不是說去爺爺奶奶那裏,是…”原本是想說“我們家”的,但這三個字繞到嘴邊愣是沒能說出口。
應煙羅明白了的意思,可以說從她跟蘇爲初領完證,她就沒再回去喫過一頓飯,逢年過節也都是直接回老宅,應老先生那邊,她喝了一口湯,淡聲道:“不回。”
應遲西張了張嘴脣,隨後又“哦”了一聲,繼續喫飯。
應煙羅也沒再說話,兩人默契地略過這個話題。
“那,對你好嗎?”應遲西又問。
“很好。”應煙羅回。
應遲西小聲地重複了句,“很好?”
喫完飯之後,應煙羅送回去,送到小區門口。
“進去坐坐嗎?”問。
“不了,你回去吧。”
應遲西點點頭,下了車。
應煙羅跟揮了揮手,隨後調車離開,她出小區的時候,正好跟一輛黑色的奔馳擦肩而過,前方開車的司機下意識地從後視鏡看了幾眼。
“怎麼了?”應天問。
“剛纔那好像是二小姐的車。”
應天下意識地回頭看去,只能隱隱看到車尾,“會不會看錯了?”不太相信會是她的車,因爲她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司機被這麼一說,也有些不敢確定了,便道:“看着像,但不確定。”
應天將後背朝後靠,“行了,好好開車吧。”
進了小區之後,司機忽然又道:“前面那個是小爺?”
應遲西聽到聲音,下意識地靠邊走,但那輛車卻停在了的身邊。
“周叔?”
“小少爺,真的是你。”
應天看了一眼,“上車吧。”
應遲西開門車上車。
“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遲?”應天問。
“在外面喫了晚飯。”
應天“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應遲西看着窗外,也沒再說話。
差不多一分鐘後,應天忽然問:“跟誰一起喫的?你大姐?”
應遲西有些驚訝他爲什麼會知道,“嗯,是。”
“那是她送你回來的?”
“是。”
“那你怎麼沒讓她回家?”應天的聲音高了幾分。
應遲西放在膝蓋上的手掌緊了緊,淡聲道:“說了。”
說了,她沒答應。
應天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於是車廂裏再次沉默下來,連帶着前面開車的司機都不由坐直了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