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臨覺得自己對嚴嘉表白無果後,整個人焦心不已,加上背上的燒傷還在癢,一個晚上翻來覆去沒睡。
隔日天還沒亮,他就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穿好衣服跑到博物館門口坐着。
嚴嘉早上上班,剛下車就遠遠看到了門口撐着腦袋的傢伙。她還才走上博物館臺階,看到她的齊臨,臉上露出誇張的笑,蹭得起身,張着雙臂,朝她跑來。
嚴嘉躲閃不及,已經被他一個熊抱抱住。
“你幹什麼?!大早上在門口摟摟抱抱,也不怕人家看笑話。”嚴嘉佯裝不滿將他推開。
這傢伙到底什麼毛病,這麼喜歡抱來抱去的。
她腹誹完畢,準備繼續往前走,可才走了一半,齊臨又從後面將他抱住,貼着她一起,亦步亦趨。
“齊臨——”嚴嘉見掙脫不開,陰測測開口。
齊臨哼哼唧唧兩聲,也不放手,只頗有些幽怨道:“我看書上說了,烈女怕纏郎,你還沒答應跟我在一起,我就要纏着你,一步也不離開。”
……嚴嘉黑線:“一步也不離開?”
“嗯。”齊臨堅定地點頭。
“那我要上廁所呢?”
“——”齊臨想了想,“那我就在廁所門口等着。”
嚴嘉被雷得外焦裏嫩,實在忍不住,反身給了他一個大暴慄,雙手叉腰道:“你是白癡麼?”
她昨天都厚着臉皮主動親他了,這傢伙竟然過了一夜都沒明白。
齊臨哼了哼:“反正你不答應和我談戀愛,我就纏着你答應。”他想了想,“我在追求你。”
嚴嘉被他的白癡和直白,弄得哭笑不得,深呼一口氣:“追求我?你這是準備煩死我啊!”
她說完往室內繼續走,感覺到齊臨追上來,轉身指了指他的腳:“打住!你好好想想應該怎麼做?要是再煩我,我就不理你了,可別指望我答應你什麼。”
齊臨沮喪地停下腳步,怕嚴嘉當真不理他,也不敢再去纏着人家。
到了中午喫飯的時候,齊臨難得比所有人都早等在餐廳裏。看到嚴嘉過來坐下,習慣性地往她身邊擠,被嚴嘉一個眼刀一瞪,立刻識相地往旁邊坐了坐。
他牢記着嚴嘉早上那番話。
一頓飯下來,嚴嘉看到齊臨憋屈的模樣,好不容易才忍住沒噴飯。她並不準備爲難他,但是看他這麼主動,卻又不開竅的樣子,實在就是很想逗逗他。
喫完飯,嚴嘉故意麪無表情地起身離開,看到齊臨要跟上來,立刻給他瞪了回去。
齊臨鬱卒地跑到院內吊牀躺下,煩躁的模樣叫艾曉玉看到。
她笑嘻嘻上前問:“齊臨,你怎麼了?不開心麼?”
齊臨抬眼看了看她,冷不丁問道:“你知道怎麼追女孩子嗎?”
艾曉玉愣了下,半響才反應過來,小姑娘心中八卦因子立刻蠢蠢欲動,一臉賊兮兮地問:“齊臨,你要追求誰嗎?嚴嘉?”
齊臨坦蕩蕩地點頭:“我喜歡嚴嘉,我要和她談戀愛。但是她還沒答應我。”
“……”艾曉玉抹汗,要不要這麼直接,她呵呵笑了兩聲,“其實我覺得嚴嘉挺喜歡你的。”
“是嗎?”齊臨一聽,雙眼發亮,頗有點高興,“我也這麼覺得。但是她爲什麼不答應我?”
艾曉玉在他對面坐下,面對一個不諳世事的單純野人,她不得不生出一點類似身經百戰的優越感:“因爲女孩子都會有些矜持,你想要追求嚴嘉,肯定要拿出點誠意,人家纔會答應的。要是你一表白,嚴嘉就答應,多沒面子。”
齊臨翻了翻眼皮,想了想,似是自言自語道:“好像真的沒什麼誠意誒,”說完又問艾曉玉,“那怎樣纔算是有誠意?”
艾曉玉一副過來人的高深表情:“至少要送點女孩子心儀的禮物。”
齊臨回憶了一番書本知識,不太確定地問:“玫瑰花?鑽石?”
艾曉玉連忙擺擺手:“禮物不在於貴重,主要是在於用心,有意義。玫瑰鑽石多庸俗,嚴嘉一看就不是那種人。”
齊臨不知想到什麼笑嘻嘻點頭:“我也覺得是。”說罷,從吊牀蹦下來,“謝謝你,我知道怎麼做了。”
艾曉玉一頭霧水看着他像陣風一般離去,反應過來樂不可支。想到嚴嘉和這傢伙談戀愛,就覺得實在是有趣至極。
她沒忍住,風風火火跑到嚴嘉辦公室打趣:“嚴嘉姐,齊臨說他在追求你呢?你快從實招來,你們發展到那一步了?”
嚴嘉睨了眼這姑娘戲謔的表情,笑道:“你都說了他還在追求我。”
艾曉玉湊近她,撐着腦袋道:“我之前就覺得齊臨對你不一般,果然如我所料。不過,你真的準備和他在一起?”
嚴嘉歪頭看她:“怎麼?不行麼?”
“當然不是。”艾曉玉忙不迭搖頭,“就是覺得齊臨實在不像是會談戀愛的樣子。”
嚴嘉失笑:“沒關係,我會教他的。”
艾曉玉哈哈大笑:“那肯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嚴嘉白了她一眼:“別取笑我了,趕緊回去幹活。”
艾曉玉做了個握拳的姿勢:“任重道遠,加油!”
看着她跑出去,嚴嘉有些無奈地揉了揉腦門,教齊臨談戀愛?好像她自己也不是很擅長呢!
到了傍晚,嚴嘉見時間差不多,準備下班時,往門口瞅了瞅,果然見着齊臨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
見她看到自己,乾脆走了進來。
嚴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要幹嘛?”
齊臨雙手背在身後,大致是藏着什麼東西。他抿嘴一笑,得意道:“我知道怎麼追求你了。”
嚴嘉忍住笑:“怎麼追求?”
“要讓你看到我的誠意。”
嚴嘉裝模作樣認同地點點頭。
齊臨想了想,走上前,將收在身後的手,伸出來。
原來是兩隻紙盒。
他將紙盒放在嚴嘉身前的桌面:“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百分百代表我的誠意。”
嚴嘉皺皺眉,睨向他問:“什麼?”
“你打開看看!”齊臨先將其中一個盒子推上前,繼續道,“雖說玫瑰是愛情的象徵,但是我覺得你不是那麼庸俗的女人,所以我送這個給你。”
嚴嘉狐疑地拆開紙盒,正準備伸手撈出來時,幸好眼神瞟到,不然自己的手就該廢了。
原來齊臨送給她的定情花朵,竟然是一盆綠油油的仙人掌。
她小心翼翼將花盆拿出來,無語地看向站在旁邊一臉自得表情的傢伙。
齊臨看到那仙人掌,更是得意地解釋:“我在非洲的時候,因爲沙漠多,所以見得最多的就是仙人掌。這種植物生命力頑強,不易開花,但是開出的花非常漂亮。比那些嬌嫩的玫瑰可有價值多了,我覺得它才能代表我真摯的愛情。”
嚴嘉扶額,本來想吐槽,但聽他這樣所,竟然無言以對。
她將仙人掌放在一邊,又指了指另一個盒子:“那這裏面是什麼?”
盒子挺大,想來不會是什麼鑽石珠寶之類的玩意。
齊臨這回自己幫她拆盒子,邊拆邊解釋:“爲了表達我的誠意,我要把我最喜歡的一個東西送給你。”
待他拆開,嚴嘉好奇地往前一湊,可看到盒子裏面的東西,她差點沒嚇得從椅子上跌下去。
齊臨卻是不以爲然,將裏面那玩意拿出來,還特意呈在嚴嘉眼前:“這是擁有兩千年曆史的頭骨,我對你的愛與它一樣珍貴。”
夠直白!但是……
嚴嘉往後仰了仰,離那骷髏遠一些,一臉悲憤道:“齊臨,你確定是在追求我?不是想作弄我?”
齊臨一臉誠摯的模樣,愛不釋手地拿着那骷髏,繼續往嚴嘉面前湊,語氣有些無辜:“你覺得我還不夠誠意麼?”
嚴嘉嫌棄地揮揮手:“你趕緊將這東西收起來,怪嚇人的好不好!你以爲我跟你一樣,是地下工作者。”
齊臨撇撇嘴,不情不願地將骷髏準備放回盒子,只是還沒放入,又不甘心一般,猛地將骷髏往嚴嘉面前一送:“我真的很有誠意的。”
嚴嘉又被嚇了一跳,只想着他趕緊將這玩意收起來,崩潰地點頭,“我已經感受到了。”
齊臨這才抿嘴一笑,將骷髏頭放回盒子,自己又湊上前:“那你答應我嗎?”嚴嘉還未回答,他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繼續,“如果你覺得我的誠意還不夠,我還有一雙蛇皮靴,一枚毒蜘蛛標本,兩根遠古人類的腿骨,都是我好不容得來的最珍貴的收藏……”
“停!”嚴嘉做出制止的手勢,悲憤道,“我答應你。只要你別再弄這些玩意嚇我!”
齊臨似無邪又似狡黠地翹起嘴角,湊到她面前:“我是說真的,我所有珍貴的東西都可以送給你。”
嚴嘉給他一個大白眼:“我很俗的,你不如去給我買鑽石買玫瑰,我還更高興。”
齊臨笑了笑:“纔不是,嚴嘉一點都不俗。”
他說完,繞道她身後,抱住她:“你答應我了,那我們現在就開始談戀愛吧。”
“走開啦!”嚴嘉佯裝嫌惡地甩開他。
因爲確立了關係,齊臨纔不怕她不會理他,繼續纏着她,還恬不知恥地湊上她臉側親她。他的親吻並不像戀人之間曖昧的吻,反倒有點類似黏糊的小孩子,啪嗒啪嗒四處亂吻,弄了嚴嘉一臉口水,偏偏他力大無窮,嚴嘉想要躲開又躲不開。
最後嚴嘉實在是忍無可忍,反手抱住他的腦袋,昂頭湊上去,貼上他的脣,他這才消停。
教談戀愛第一步——接吻。
嚴嘉雖然有過經驗,但也實在算不上嫺熟,好在可憐的實踐經歷加上豐富的理論,比起齊臨這張白紙,要好得很多。
咦?不對。
嚴嘉本還在好笑地胡思亂想,卻忽然發覺本來愣愣的齊臨,不知何時反客爲主,弄得她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直到兩人都快無法呼吸,齊臨才放開嚴嘉,滑到她脖根處,喘着氣興奮道:“這就是談戀愛嗎?我好喜歡。”
嚴嘉雙頰爆紅,舌頭都已經發麻,好不容易緩過勁,又羞赧又覺得好笑,伸手彈了他腦門一下,惡聲惡氣道:“下次不準這麼用力。”
齊臨嘻嘻笑着,蹭了蹭她:“我真開心。”
“傻樣!”嚴嘉話音剛落,博物館的電話響起來。
她接起來,聽到對方自報家門,愣了一下,趕緊道:“張教授,您好!”
電話那頭嘰裏咕嚕說了一通,作爲聽衆的嚴嘉,眉頭漸漸皺起。
直到掛了電話,片刻之後,她才憂心忡忡轉頭對齊臨開口:“張教授說,前兩日,我們去過的那個夯朵寨發生了一件大事。”
“什麼事?”
“村子裏一具古屍被盜。根據他的描述,應該就是莫青雲的屍體。說是因爲這幾日天氣轉寒,瘴氣林瘴氣減少,村子裏有老人去給莫青雲掃墓,發覺墓地被挖。村子裏上報到鄉上,鄉政府的人因爲和張教授熟識,就給他說了。不過張教授倒是沒懷疑我們,就是知道我們剛去了那寨子,當做稀奇事跟我們說一下,聽他的語氣,大概所有人都以爲這是一起普通的盜墓事件。”
齊臨蹙眉思忖片刻:“不用說,肯定是那些追蹤傅平的神祕人。看來就算傅平死了,那些人也會將這件事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