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毅懂了,終於懂了。若說尚風尚水或者近海其他小區,房價就算再貴,那都是有明碼標價的。孔鶴雲和開發商沆瀣一氣喫回扣,又能喫的了多少?
而這裏不一樣,縣政府開發的,從未打過廣告,而且,距離近海這麼遠,出門想要打車都打不到。交通不便,配套設施就更不用說,一共16棟,還能建個學校不成?
非是有錢有閒的人纔會到這裏買房子。別說開發商不打廣告,就算是鋪天蓋地的廣告作用也不會大。
這種地方,本身就不值錢,別看別墅建的好,可就算是再漂亮,也得考慮它的實用性不是?正常價格購買,一棟別墅也就百萬元的價格。
經過孔鶴雲這麼一炒作呢?
居於蟒山頭,這是僅次於龍脈的地方,那些風水術語拋開不提,就剩下了一個字,好!
一共16棟別墅,百萬元,翻幾倍不成問題。
羅毅心裏把這些想通了,再仔細一琢磨,這16棟別墅沒準就是孔鶴雲建的,至於那個什麼勞什子毛白國,估計也是杜撰的,哪有風水大師起個這麼low的名字。
上次羅毅已經見識過了孔鶴雲玩鱔血兌雜血招蝙蝠的那一套,不知道今天又能玩出什麼花樣,催福生髮。想起孔鶴雲那江湖伎倆騙人,又把杜瑞峯唬的一愣一愣的,羅毅就感覺好笑。
那邊連臺戲還在唱着,魏德亮說,這裏平常的催福生髮是沒用的,必須得是“天降福瑞”,而且,必須要有異像,若不然,這催福生髮就失敗了。
孔鶴雲笑笑,也不吹噓自己,右手在身前緩緩劃過,朗聲道:“備香案,今日老夫要爲蟒山生態園林催福生髮,求天賜福瑞。”
杜瑞峯又問,“孔大師,不用另尋吉日麼?”
孔鶴雲哈哈笑道:“天降福瑞,正是最好的吉時吉日,何須尋覓?拿法袍來!“
羅毅早已準備着,他都背了一路啦。
法袍金黃色,上面緙着花鳥山水暗紋,孔鶴雲拎着法袍一抖,向後甩,法袍鋪開,雙手背過身後,等法袍下落,已經闆闆整整的穿在了身上。
孔鶴雲從揹包裏拿出一支大狼毫法筆,厲喝一聲:“諸邪避,正乾坤。”
香案同時備好,法筆倒轉放在香案之上,黃香燃起,湛藍色煙霧升騰而起。
正是日落西山時,餘暉灑下,蟒山生態園林竟升起渺渺仙音,那是空靈悅耳的歌聲。
夕陽餘暉映襯天邊紅霞生輝,那房脊、那樹、甚至於,孔鶴雲身上都鍍了一層金光。
空靈悅耳的歌聲依舊,飄飄忽忽,時遠時近,杜瑞峯驚到了,掏了掏耳朵,滿臉不可思議:“這……這……是仙音,是神蹟,神蹟。你們可聽見有仙音,可看見神蹟?”
魏德亮和杜瑞峯對視一眼,而後魏德亮撣了撣身上塵土,恭恭敬敬的雙膝跪地,再不敢抬頭。
杜瑞峯趕緊跪下,身後毛軍和夫人哪裏還敢再造次?
說孔鶴雲,嘴裏念唸叨叨,振振有詞,二指攆起大狼毫筆,在清水中一蘸,頓時,滿杯清水變成了金色。
狼毫已經吸飽了金汁,拿過一疊17張裁成長條,大小相等的符紙。狼毫筆在表面那張符紙上一點,“一筆催福!”
忙活完這一切,孔鶴雲身子一軟,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氣,羅毅趕緊上前攙扶。孔鶴雲擺擺手,“不礙的,不礙的。”
回手拿過符籙,“在香案上一攤,符籙一張張竟然全然相同,絲毫不差。
黃色的符籙,紅色的筆痕,那符籙線條上竟然帶着點點金光。
這,孔鶴雲是怎麼做到的?這玩意,不科學啊。孔鶴雲瞥了眼還在愣神的羅毅,小聲輕咳。
羅毅這才反應過來,接過符籙交給魏德亮,“符籙一十六張,紅線栓在鎮宅通寶上方,或置於泰山石敢當下方,萬不可忘記。”
羅毅注意到,孔鶴雲已經脫下法袍收進包裏,且一直在是用手帕擦臉,剛纔還紅光滿面的他,現在臉色已經蒼白如紙。
那樣子,和勞累過度一模一樣。
孔鶴雲走到杜瑞峯身邊,微微拱手,直徑離開。
徐德才已經開車等在路上,孔鶴雲上車,卻發現羅毅並未跟過來。
“大師爸,要等那小子不?”
孔鶴雲搖頭,“嚇嚇他也好,咱們先走吧。”
孔鶴雲就這麼離開了,可是,這異像呢?
不會是剛纔那仙音和夕陽餘暉就是異像把?如果那就是,這玩意實在有些不好看了。
就在衆人納悶時,別墅周圍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低頭看,密密麻麻全是蛇和老鼠。老鼠逃竄,蛇追趕,抓住老鼠,一口吞下。
抬頭看,那鋪天蓋地的蝙蝠再次出現,密密麻麻,遮天蔽地。看的衆人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衆人四散而逃,只見老鼠和蛇喫了供品,蝙蝠直徑飛往蟒山山裏,有蝙蝠低飛,順勢抓起條蛇,叼走只老鼠。
衆人看着這詭異的一幕,終於明白了,這就是異像。蝠通福,莽山生蛇,那老鼠,應是邪祟,這麼多蛇,老鼠再無生存的空間。
終於,蛇鼠散盡。衆人重新聚攏,杜瑞峯直言道:“魏老闆,就是那棟最大的,希臘風格的別墅,多少錢,我要了。”
這是杜瑞峯剛纔和夫人商議的結果。杜瑞峯想要買中式的,但是夫人相中了美式的。最終無奈,打電話給兩個孩子,沒想到,倆孩子喜歡希臘風格的,四口人,2:1:1,就這麼訂下來了。
魏德亮這邊推脫着,說要和縣領導,幾個股東商議。杜瑞峯是什麼人?豈能不知道魏德亮的心思,不過是想多要些錢罷了。
鋪一張口,“一千萬!”
一千萬,在08年年初,這可以拍的進我國豪宅前百了。在近海,絕對是蠍子粑粑獨一份!換句話說,這是近海的樓王。
值這麼多錢麼?
08年的一則新聞,有那啥挪祖墳,花了上千萬,一千萬買個別墅算啥?
這邊談價且不去說,單說羅毅,此時,他正躲在別墅裏。身上還揹着那個帆布包,拿出裏面的大狼毫筆,都不用聞,是稀料,專門稀釋油漆用的,帶着淡淡的芳香。
而扒開狼毫筆,裏面還有沒被稀釋的油漆。
這就是老騙子糊弄人的證據!可是,他到底是如何一筆畫出16張的一模一樣的符籙的?扒着窗子向外看,杜瑞峯和魏德亮等一行人開車離開,估計談妥了價格,去進行後續事項了。
他走出門,在剛纔孔鶴雲“施法”的地方尋找,找一大圈,終於找到了。符紙已經被揉搓成了一個紙團仍在香案下面,幾個工人過來,見羅毅,“你怎麼還沒走?”
剛纔還不理人的工人伸出手,“拿來。”
羅毅把紙團掖在袖子裏,“拿什麼?”
那工人笑了笑,“你是大師爸帶來的人,別鬧了,趕緊給我,這東西不能見人。”
羅毅一拍腦袋,紙團當着那工人的面拆開,嘿,這符紙和其他的不一樣,雙層的,正面看是草紙,背面就是油紙了。
符紙上面,只有一個大大的油漆點,狗屁的一筆生福,全都是騙人的。
……
三天後,近海新聞刊登了這樣一個消息,瑞峯集團董事長兩千萬鉅款購置豪宅,被譽爲近海第一樓。
羅毅看到這消息,愣住了。兩千萬,竟然賣了兩千萬。那棟別墅的建築價格最多100萬封頂,這……這比搶銀行還賺錢啊!搶銀行一次能搶兩千萬不?就算搶到兩千萬,能拿走不?
瘋了,是杜瑞峯瘋了,還是開發商瘋了,當然,歸根結底還是孔鶴雲瘋了。
同一時間,杜瑞峯邀請近海名流,包了君悅酒店的兩層,慶祝喬遷之喜。
前來祝賀之人,非富即貴。差不多近海的名流老總全都到齊了,當然,從事建築業的,那是一個都不少的。
孔鶴雲和白聘婷一同前來,其餘人見了孔鶴雲還沒感覺,一幫開發商見到孔鶴雲,比見了親爹都親。
爲了就是給自己新開的項目來個一筆生福,這玩意,來這麼一下子,抵得上幾百萬的廣告宣傳,甚至,比廣告宣傳更有用。
但讓人失望的是,孔鶴雲對於這類請求,一律回絕。藉口是消耗太大,加之年級大了,此舉有違天道,多行不義。
宴會很高調,杜瑞峯還特地請了記者,席間,孔鶴雲侃侃而談,“咱們近海,外來務工人員佔長居人口總數的40%以上,且以70/80年代生人居多,而我國近年的經濟發展,進城務工的不可能再回老家。孩子大了,想要接受城市更好的教育,就得幹什麼?”
有人說了,“買校區房啊。”
孔鶴雲笑呵呵點頭:“對嘍。這80年代這批人,大多又是獨生子女,已經到了適婚年齡,他們這批人結婚,可不是買個電視、電冰箱就能把姑娘領走的年代嘍。”
“現在,我國產能過剩的問題日趨嚴重,中央想要刺激經濟,增內需,去庫存,就得想辦法讓老百姓花錢,這最好的方法,是幹什麼?”
另一個老總笑呵呵的回道:“當然是買房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孔鶴雲身上,孔鶴雲繼續道,“這買了新房子,就要買全套的家電,家居,裝修。房地產的春天要來嘍,製造業的春天也要來了,各位老總,可要準備好搭順風車哦。”
一衆老總哈哈大笑,這分析,必須給滿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