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鶴雲又和杜瑞峯白呼了一些什麼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三年尋龍、十年點穴；什麼外藏八風、內收五行、上承天光、下就地德；
什麼遠案近朝，山者氣剛、川者氣柔，剛柔相蕩；
什麼龍頭到止、結穴成地；
什麼正衝爲箭、惡風橫生、衙前廟後、中心受污。
半文半白，夾雜着風水術語，陽宅陰穴，都有涉獵。
聽不明白？沒關係。
孔鶴雲引經據典，多廂比對，這麼一解釋，原本讓人感覺到神祕玄奧的風水學術，周易八卦好理解了，就像是大師講道，讓聽者如被醍醐灌頂，有了瞬間瞭然的舒暢……
羅毅聽的牙疼胃也疼，杜瑞峯倒是聽的連連點頭，已經改口叫大師了。
終於，談話進入了尾聲，杜瑞峯把心中的疑惑說出來：“孔大師，若說好煙嗜酒，這能夠看的出來，可大師是如何知道我喜好賭博的？”
孔鶴雲微微笑着，“山醫命相卜，合稱道家五術。老頭子資質有限，對歧黃之術只是粗通皮毛。杜先生的失眠、焦慮、厭食等症狀，這是腎上腺素分泌過旺導致的。
你也不必驚慌，少飲酒和咖啡，多運動，如果時間允許，可以參加瑜伽班，7日好轉。那些抗抑鬱的藥物，就不要再喫了，至於賭博，還是那句老生常談，十賭九輸，不碰爲妙。”
這一番話裏，孔鶴雲是在用陳述事實的口吻，而非詢問。如果說錯了，那可就要砸盤子了。
羅毅扒着廚房的門，等着看孔鶴雲笑話，又一次讓他大跌眼鏡的是，杜瑞峯竟然豎起了拇指，“大師，杜某粗鄙，不識真神啊！”
羅毅雙眼瞪的溜圓，這怎麼可能？孔鶴雲怎麼知道杜瑞峯有那些毛病的？難道真是看出來的？
他不相信，他一遍遍的催眠自己，告訴自己這都是假象，假象。
可這玩意實在是太真了，依眼見爲實的理論，孔鶴雲就是大師，不折不扣的山醫命相卜，道家五術傳人。
杜瑞峯已從進門時的不信，到孔鶴雲大談陽宅陰穴時的半信半疑，而此時，杜瑞峯已經深信不疑。
杜瑞峯也在心裏思忖着，孔鶴雲到底是如何得知這些信息的，回想起進門到現在的一幕幕，終於找到答案了。
乍一見面，倆人的身體接觸只有握手，孔鶴雲食指和中指搭在杜瑞峯脈搏上，只有那麼一秒左右。
杜瑞峯心中疑慮盡去，就算是近海醫術高明的老中醫，也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得出如此多的信息，他肅然起敬，面前這位不光是風水玄學大師，中醫造詣也是奇高，哪裏還敢再有半點懷疑？
中午的時候，孔鶴雲留杜瑞峯喫飯，杜瑞峯自然是不會留的，說了聲改天再來拜訪，告辭離開。
孔鶴雲送到門口，稽首作別，奔馳S600絕塵遠去，看杜瑞峯離開時那如同喫了人蔘果，渾身舒坦的樣子，必然還會再來，再來幹什麼？當然是送錢。
羅毅回返屋中，上下打量孔鶴雲，咧嘴哧哧笑着，豎起拇指，“佩服，佩服。”
孔鶴雲道：“怎麼？這次可沒有神蹟。”
羅毅道，“騙子就是騙子，一張嘴就能把人忽悠瘸嘍，佩服。”
“怎麼可能是忽悠？杜瑞峯喜賭、好煙、嗜酒，這可是我實打實算出來的。”
羅毅瞬間沒話說了，對啊，孔鶴雲到底怎麼看出來的？就算知道杜瑞峯賭博，可那些失眠、焦慮的症狀可是說的半點不差，這玩意……
“呦，孔大師，那你給我看看，我有什麼病症。”
說着，手腕遞上前，孔鶴雲以握手的姿勢把食指和中指扣在羅毅手腕上，羅毅明知道是假的，想要往回抽手，孔鶴雲喝道：“別動。”
羅毅還真就不敢動了，瞪着眼睛看孔鶴雲，等着孔鶴雲能說出個什麼子午卯酉。甚至於，他已經準備好了反擊的話，不管孔鶴雲說什麼，他都會說不對。
終於，孔鶴雲開口了，“總的來說，身體還行，至少比大部分人健康。只是……”
“編，繼續編，我看你能給我編出來什麼毛病，別是先天不足，祖蔭有缺這類的鬼話？”
“耳鳴乏力，腰膝痠軟，小子，年少不知精珍貴，腎臟透支，你需要剋制一下了。”
羅毅嘴角一陣抽搐，隨即想起來，拿出手機，調出錄音功能：“老頭，把你剛纔說的話再說一遍。”
孔鶴雲愣住，心裏思忖着，難道真的說錯了？
羅毅抱着手機錄音，按下播放鍵，孔鶴雲的聲音傳出來了：“腎乃先天之本，腎陰虛，至耳鳴乏力，腰膝痠軟，若不加以剋制，會導致牙齒鬆動、脫髮、記憶力減退等症狀。”
他也不說對，也不說不對，把長褂一脫，手機揣起來，“老頭，今天有事，先走了啊，明早給你帶老街茶館的牛肉包子。”
孔鶴雲那是用攆雞鴨的手勢，揮揮手，“帶十幾個，喫不完中午熱熱也能喫，最好多帶些茶葉蛋和小菜。”
羅毅出門開車回家，到菜市場賣菜，爲今天可以偷懶而沾沾自喜。
這邊羅恆永來到孔鶴雲家裏，這次來，羅恆永特地淘了兩塊茶磚，油紙包裹，麻繩繫着，別看包裝不咋的，500G的一塊熟普洱茶磚就是5.8萬元，兩塊茶磚，將近12萬。當然，和孔鶴雲的茶膏比起來，可就低了整整一個檔次。
孔鶴雲好茶，見了茶磚，讚不絕口，打開來，把茶磚湊在鼻子下，使勁嗅嗅，那淡淡的普洱香讓孔鶴雲滿臉的陶醉。
羅恆永臉上依舊糾結：“老孔，小毅在你這裏，一切可好？”
孔鶴雲帶着羅恆永上樓進入書房，打開電腦，是多格動畫的監控畫面，“看看吧，他應該沒發現。”
這裏似是與世隔絕的村莊，附近幾個孩子放學後，羅毅和他們玩彈珠，玩畫片。這麼大人了，輸了還耍賴，把孩子逗哭了，轉眼變個魔術，那孩子又笑了。
那是村子裏最貧困的人家，應是學校又要收費了，孩子哭，大人喊。羅毅拉孩子拉到牆角揹人的地方，拿了500塊錢給孩子，且一再叮囑，至於叮囑的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孩子回家，大人找來，500塊錢推桑半天，最後那家人帶着笑臉離去。
不會引煤爐，煙熏火燎，嗆的咳嗽，臉上一道道的鍋底灰，但那神情專注，當爐子終於燃起來，羅毅咧着嘴，那樣子洋洋自得，還比了個剪刀手。
不論從哪裏看，都是一個有責任心、積極上進、愛心滿滿的五好青年。
羅恆永道：“這麼說，這孩子真的改邪歸正了？”
孔鶴雲笑着搖頭，“他固執，有着做任何事，都必須是盡善盡美的執拗；他善良，能夠和孩子毫無心機的相處；同時，他依舊自我封閉，來這麼久，他從未問過我任何問題，每天只自己該做的，對自己的事情絕口不提。”
“那你的意思是？”
“我們現在所能夠看到的一切，都是他僞裝的表象。如果再讓他發現不公事，或者說犯罪再次發生，他絕不會袖手旁邊……他就像擁有着雙重人格，在陰暗中，他纔會露出擇人而噬的獠牙。”
……
是海景別墅，飯桌上，羅毅拿出手機播放着孔鶴雲的錄音，葉曉彤叼着筷子，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羅毅，“你真像他說的那樣，腰膝痠軟，耳鳴乏力？”
羅毅連連點頭，“對，對，老中醫說，那事是不能太頻繁地，會加速衰老，牙齒脫落，還會掉頭髮，很可怕地！”
葉曉彤跑去照鏡子，“怎麼可能，我感覺最近皮膚好了很多，精神也好了，胸好像也二次發育了……”
再回頭，羅毅已經逃到門口了，“我去趙航那溜達一圈，你若是困了，就自己先睡，乖，不用等我回來了。”
“羅毅，你給我回來交公糧。”
羅毅跑了，必須得跑。要不然在家裏，一會又會被葉曉彤勾搭着去滾牀單，昔日身體狀如牛，現在每晚累成狗，若能挺住一個月，那絕對是條英雄好漢，羅毅自問，挺不住了。
……
趙航領到了豐城集團拖欠的工資，這新聞一出，在民工圈炸了。
那些被拖欠工資的小工頭，全都來找趙航。
剛過完年，民工們新一年到哪裏幹活還沒定下來，趙航這裏用人，民工自然不會再去別的地方。
現在室外施工還有些早，正好所有工人都投入了有道大廈的裝修中。地面不管是瓷磚還是地板，全都揭開扔掉，中間所砌的隔斷牆推到，至於裝修的吊頂，那是半點不留的。
有道大廈裏灰土狼煙，這邊趙航剛從銀行回來，車上跟着剛子、柱子、小木匠、吳倩倩四個人。
到一層，招呼兩個工人過來般東西。
兩個麻袋，死沉死沉的。剛子早已經準備好了桌子，那是原豐城集團辦公用的大班臺。
麻袋打開，所有人都愣住了。是錢，兩個麻袋裏都是錢。
趙航把一捆捆的現金擺在班臺上，鋪滿整個桌面，堆起來比人還高。
6點整，趙航掐着時間，拿出對講機，吼一嗓子：“下班了，都到一樓大廳集合。發工資！”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