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初二的上午,警方追捕文昭足足40個小時,隨着時間的推移,警方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大部隊拉網式排查,武警直升機不斷盤旋,但最有希望的,依舊是兩隻先鋒小隊,搜捕小隊擁有着經驗豐富的刑警隊長倪遠超,鋤奸小隊7人更是叢林、山地作戰的專家。
至於羅毅,那個揹着擊上百瓶二鍋頭犒勞兄弟們的傢伙,早已經被多數人選擇性遺忘,或許,在身子冷的時候,才能想起他吧。
又是兩個小時過去,文昭徹徹底底的消失了。
武警的直升機再次巡了一圈,飛機上的熱成像儀器掃瞄着,探查着,但是,巡航一圈後,熱成像儀沒有半點反應。
只要是哺乳動物,就會有體溫,既然高科技手段都偵測不到,那麼也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文昭已經逃出了包圍圈。
當武警把消息傳過來,倪遠超和張凡盡數放下了戒備,倆人碰頭,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那就是繼續追擊方向的問題。
是向北還是向西。
向北,需要越過一條公路後進入北蟒山,北蟒山是蟒山監獄的所在地,再往北,可就是深山老林了,到了那裏,文昭就會有更多的選擇。
向西,村子更多,首先是文昭極其熟悉的下馬坡村,倆人一致認爲文昭會向西,主要原因有兩點,第一,國道上有警方把守,在白天想要跨越公路,其難度是極大的。
第二,文昭身上是全套的武警裝備,裝備會給他提供很多的便利和掩護,除下馬坡村外。其他村子可對武警沒有那麼大的惡感。
但倆人不敢如此武斷,請求郭長林在國道上加派警力。打散CQB是陣形,兩人一組,拉網式推進。
羅毅吊在隊伍的最後方,他咬着下脣思忖着,不對,文昭不應該就這麼離開,按照文昭的性格分析,那是一個狠辣、偏激,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怎麼可能在沒有達到目標的時候逃離?
他心裏戒備着,同時代入文昭的身份,自大,偏激,他對自己的身手有着絕對的自信……
不對,文昭沒離開,也絕對不會離開!
他加快速度追上木子琪,“子琪,文昭還在這附近?”
一語激起千層浪,附近幾個小隊人員盡數停下,木子琪回身,眉頭緊蹙,”什麼?”
就在此時,羅毅的眼皮猛跳,他心生警覺,大喊着,“臥倒!”
無論是刑警、武警、軍人,在聽到臥倒的時候,會下意識的趴在地上,這就是條件反射。終於,槍聲再次響起。
武警狙擊手和鋤奸小隊的狙擊手幾乎同時鎖定目標,擊發,兩顆子彈的落點相差不足十公分。
但可惜的是,同樣空了。張凡帶着鋤奸小隊快速尋到文昭藏身的地點,那裏是一片低窪地,低窪地裏有着厚厚的積雪。怪不得熱成像檢測不到文昭,他把自己埋在了雪裏,並且一埋就是三小時。
能夠想見,積雪受熱後會融化,雪水會浸溼衣服,三小時,足夠把一個人凍的失去知覺。文昭竟然能在這種情況下蟄伏3個小時。
既然找到了文昭,那麼就不可能在讓他跑了,一行13人在身後窮追不捨,文昭再次進入了密林。
等倪遠超和張凡追到密林邊上的時候,文昭臥倒回頭,三發單點射,速度竟與連射絲毫不差。
三發子彈同時飛向三人,張凡躲在樹後,子彈釘在樹幹上,木屑亂飛。
88狙沉悶的聲線再次響起,文昭早已經爬起來,之字形躲避子彈,快速逃離。這麼多年,他的身手竟然絲毫沒有拉下。
兩把88狙在鎖定了文昭,就算他的身手再好,也難逃被狙殺的命運。他開始迂迴,目標是武警的狙擊陣地。
武警區別于軍人,他們城市執行任務,尋找制高點與狙擊陣地的先決條件是具有良好的視野和十足把握的距離。
自身的隱蔽性相對就不那麼重要,比如此時,武警的狙擊手是蹲姿,88狙架在樹樁上,他以爲有樹樁的掩護,可以保證自身的安全。
可是,文昭的槍法,讓他懂得了狙擊手在戰場上最重要的保護自己。
95步槍的子彈已經射出槍膛,文昭也不戀戰,在軍方狙擊手鎖定他之前回頭就跑。
那子彈以亞音速飛行,武警狙擊手來不及躲避,子彈嵌在了肩骨上,鮮血噴薄而出。
武警仍了槍,冷汗簌簌而落,在戰場上,有時候打傷敵人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文昭繼續跑着,張凡和倪遠超追着,但倪遠超身上只有一把6-4手槍,射程不足,就算是距離文昭近,依舊沒辦法留下他。
羅毅,他總能出現在最合適的位置。轉回身,跑到武警狙擊手身邊,“兄弟,怎麼樣?”
“沒事,死不了。”
羅毅伸手去撿近在咫尺的88狙,武警狙擊手掏出手槍,“放下。”
羅毅已經撿起了槍,“你現在失去了戰鬥力,而我,可以繼續戰鬥。”
槍,就是戰士的命,那武警自然不敢把槍交給羅毅,可是,他又找不到藉口反駁,愣了愣,把手槍也扔給了羅毅,而後頭一歪,暈了。
羅毅把手槍關了保險,別在腰間,“謝了,兄弟,改天一起喝酒。”
說完,檢查88狙子彈,快速深入密林。
這是速度、耐力、思維的綜合較量,速度慢的、體能差的早已經被甩開,文昭進入密林後,捨棄了之子形運動路線,開始極限奔跑。
身後的張凡幾次停下,舉槍瞄準,發現在他和文昭之間,總有樹木在擋着。當他再次啓程追擊時,文昭的身影又遠了很多。
前面是一條山坳,文昭下了山坳以後,直接躺在地上,強制自己深呼吸,穩定自己的心跳。看了看時間,嘴裏嘀咕一句,“三十秒。”
同時,他從包中拿出壓縮餅乾,一塊壓縮餅乾只剩下了四分之一,咬去一半,剩下一半放在兜裏,又翻出水,喝一口,當他再次提起槍的時候,整整三十秒,絲毫不差。
不敢久留,再次啓程時,卻是順着山坳一路向東。他知道,東麓有警方大部隊拉網搜山,同時他也知道,羅毅就在他的左翼,向東,自然是尋找羅毅的。
畫面跟隨着羅毅,此時的他就像是不知疲憊的機器,雙眼目視前方,雙腳大跨步的運動着。
耳機裏不斷傳來倪遠超命令他撤退的聲音,他感覺煩躁,直接摘下耳機仍了老遠。
就在此時,一抹黑點出現在視線中,他幾乎是同時止住腳步,仰躺在地。88狙的槍口同時鎖定那黑點,根本無需高倍瞄準鏡輔助瞄準,一槍擊發。
不看戰果就地翻滾,剛離開,他剛纔躺的地方就炸起了塵土。
羅毅靠在大樹上,大口的呼吸着,身後95步槍清脆的聲線不斷響徹耳邊,那是文昭看到獵物後,宣告即將勝利的歡呼。
此時羅毅的感知無比的敏銳,他能感覺的到,那顆並不粗壯的樹在捱上了十多發子彈後,將要傾倒。
羅毅深吸一口氣,抓起一把泥土扔向右側,當他聽到槍聲再響的剎那,從左側閃身而出。這動作已經在腦海中演練了無數遍,88狙槍口對準文昭的剎那,扣下扳機。
但文昭在發現羅毅耍詐的瞬間,神經已然繃緊。他閃身樹後,子彈貼着他的肩膀劃過,碎了衣服,但卻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獵人和獵物的身份不是一成不變的,文昭躲在樹後,羅毅站姿架起88狙,準星鎖定了樹幹中央。
“文昭,投降吧,你跑不了了。我曾經說過,近身你不是我的對手,但論槍法,你同樣不行。”羅毅移動着角度,尋找着文昭的破綻。
但是,文昭就像是縮在龜殼裏的烏龜,絲毫不給羅毅任何機會。
張凡和倪遠超趕到了,文昭防備着身後的羅毅,舉槍短點射,槍聲有規律的響着,企圖阻止張凡的靠近。
然而,一梭子彈很快打光,文昭把槍扔上高空,羅毅本就緊繃着神經,在看到95步槍扔出來的剎那,扳機已經扣下了。
子彈打在步槍槍身上,子彈巨大的力道直接把重達3.25公斤的步槍帶的高高飛起。
羅毅大驚,88狙,威力大,但卻是半自動槍械,也就是,需要拉槍栓上子彈,這時間間歇,就是他的火力空檔。
文昭全速衝來,同時連續扣動手槍扳機,距離越發的近了。
羅毅摘下88狙,從腰間拔出手槍,倆人的規避動作近乎完美,只有一個*7發子彈,轉瞬打空,那是武警配備的八一軍刺,到提着,急速衝來。
已經和羅毅近身,這時候張凡對文昭再構不成威脅,因爲有羅毅的存在,用槍會導致誤傷。
羅毅戰意正濃,手腕翻轉,月牙已經夾在了指間。
倆人迅速接近,就在近身的瞬間,八一軍刺揚起,直奔羅毅胸前。
羅毅側身閃過,一招蛇盤棍已經纏上了文昭的手臂。文昭軍刺倒轉,正隔住月牙。刀刃交錯,竟迸濺出了火花。
張凡已經趕到,舉槍瞄準,可倆人顫抖正酣,實在找不到開槍的時機。
倪遠超和木子琪等人陸續到了,漸漸的,警方已經把倆人圍了起來,圍成了一個圓,大吼着,“停止抵抗,舉手投降。”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