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聽了盧湛的話,霍秉謙忙道:“哎,不說他了,說他我覺得臉上無光,對了,咱們怎麼就繞到這了,剛纔說什麼來着,哦,我想起了,說廣州城的貪官污吏,對,就是貪官污吏,我們接着說這個,我們霍家就是因爲這世道太黑暗才避走香港的。”
說起這個,李應泉也深有同感,當初他們李家也是感念新加坡雖爲殖民地可發展還是要比這裏更容易些,所以才決定遠走南洋,另闢蹊徑的,畢竟在這想要謀求長遠安定的發展,那真比登天還難。
聽到這,沈念恩繃緊的神經才終於鬆了些許,漸漸地,他的注意力總算成功轉移,不多時,他看似氣憤道:“本以爲這搞洋務,國家能有點起色,可沒想到蛀蟲這麼多,除也除不盡,喂也喂不飽,想要本本分分做點事還真是難於上青天啊!”看來二人的想法真是不謀而合。
就在這時,又一波美味佳餚上了桌,盧湛飲了一口酒,喫了塊燒鵝後,放言道:“啊呀!我看這大清朝遲早得變天,不信你們等着瞧!”這話可也夠驚人的,其實在座的另外三位當然也早有此覺,只是沒膽量說出口。接着,盧湛邊夾菜邊又玄乎地對大夥說:“跟你這樣講吧,念恩,要想在廣州城混,你若是沒有洋人這座靠山,僅憑自己單槍匹馬地闖蕩,那必須得想點巧法。”
見三人都被他吊起了胃口,盧湛一面輕搖扇柄,一面繼續挑眉奸笑:“今天跟你掏個底,上個月,那個徐聞江也向我索要捐銀來着,那隻臭不要臉的癩蛤蟆一開口就六十萬,當時我呀,心裏就在止不住地冷笑,恨不得上前一把掐死他,可是我沒這麼做。”
在座的其餘三人皆是乾笑了一聲,然後李應泉半開玩笑來了句:“你要是真把他掐死了,那今天我們哥幾個就得去大獄探望你了。”
接着,盧湛又藉着酒勁破天荒地指點起了沈念恩來。“老弟,你得懂得投其所好,你看我哪,去年送了套上好的煙具還有些值錢的古董給他,半個月前,我又送了個康熙年間的九子蟠桃天球瓶和青釉蝶紋罐給那老東西。”
說到這,一身酒氣的盧湛帶着醉意繼續一面比劃,一面煞有介事地講着:“你們可別小瞧了這兩樣東西,那可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結果呢,你們猜,最後這六十萬兩銀子變成了多少?”
霍秉謙跟回先生提問一樣立即答道:“四十,不對,五十萬兩,我看這兩樣東西差不多值十幾萬兩銀子。”
盧湛搖了搖頭,十分不屑地回應說:“你小瞧我不要緊,可別小瞧了那隻老癩蛤蟆。”
李應泉又猜說:“三十萬兩,三十萬兩對你盧老闆來說,應該不算太多了吧?”
可盧湛依然搖了頭,樣子還略帶幾分囂張,片刻後,他敲了敲桌子邊,憤憤地說道:“不多?不多也都是辛辛苦苦賺來的,總不能粗了那姓徐的蛤蟆腰。”
於是,沈念恩只能繼續猜下去,自然而然他遞減到了“二十萬”。
盧湛見這三人太過謹慎,酒勁衝頭的他也不轉彎抹角與他們浪費時間,繼而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悠然地給了答案。
“十萬,十萬我盧湛還是勉強拿出來的!而且是特別地勉強。”至此,他還有意高聲地強調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