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浩傻住了,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白、敖昱?”他對着小孩問道。
小孩的回答是低頭,咬住他胸前的另一顆紅豆。
酥麻的感覺從胸前傳來,灰浩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已經衣衫半褪,溼透的衣衫黏在皮膚上,各種難受。
“你小子不錯啊,竟然真挖出水來了!”土匪頭子已經到了下面,看着眼前那已經成了小河灘的土地滿臉興奮。
灰浩想說讓他們把自己弄下去,卻聽到小孩咬着紅豆唔叫一聲,下方一輕,他託着小孩一起掉下去了。
土匪們“哇”一聲趕緊跳開,灰浩直直地從空中掉下來落在已經積了不少水的地面,濺起好大的水花,把旁邊的土匪們弄得也是滿身水,倒是小孩被抱在懷裏一點事情都沒有。
土匪老大甩了甩頭,看着灰浩懷裏的小孩下巴都快掉下來:“這小孩你的?”
灰浩攏了攏衣服,摟緊已經放開嘴的小孩,點點頭。
“媽呀,這小子原來是個女的,一眨眼的時間生娃娃了——”旁邊有土匪驚叫道。
“傻子!你看他那胸,哪是女的,分明是個男的!”有人給了那土匪一巴掌糾正道。
土匪老大摸着下巴問:“小子,這娃娃哪兒來的?”
灰浩想了想,用溼衣服把光裸的小孩蓋住,說:“水裏出來的。”
白蟲進了洞裏,又和水一起出來,出來的時候就變成小孩了,說是水裏出來也沒錯。
土匪們齊齊傻住。
水裏出來的小孩?那不是水妖麼?怪不得這地方從來沒水,原來都叫水妖收走了,現在水妖一出來,水也跟着出來了。
土匪們畏懼而好奇地看着那個光屁屁被抱着的小孩。
“他、他怎麼出來的?”土匪老大覺得灰浩簡直太神奇了,雙手劍在他手裏跟神兵利器一樣,用石頭砸也砸不死,現在竟然還能把水妖引出來。
“他……就是這麼出來的。”灰浩想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說,臉都紅了。
這下土匪老大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看着灰浩的目光是怎麼看怎麼怪,好半天,才揮揮手:“行了,先回寨子,阿一阿二,別浪費了這水,趕緊的拉幾桶回去。”
土匪們抓抓頭,只得按照他說的做了。
灰浩抱着小孩跟他們回山寨,所有土匪都和他保持一手的距離,怎麼也不敢靠近,生怕他懷裏的小孩忽然發威使個妖術把他們都弄死了。
好不容易回了寨子,但怎麼安置灰浩和小孩又是個問題,土匪頭子想了半天,只能暫時無視他們,讓他們隨便找個地歇息。
灰浩看着那些土匪離他遠遠的,想不明白原因,懷裏小孩安安靜靜靠在胸前,一句話都不說。
他摸着小孩光溜溜的身子,覺得有些彆扭。
忽然,肚子叫起來,灰浩已經餓了一天了。
旁邊走過的幾個土匪看看他,只能無奈地走開,沒辦法,他們自己也餓,本來這小子今晚還是他們的點心哩。
灰浩正摸着肚子,小孩忽然把腦袋湊到他臉邊。
他張嘴,想問小孩怎麼了,小孩卻一口湊上來,兩張嘴堵住了。
灰浩:“……”
好像有什麼東西進了嘴巴,灰浩舔了舔那東西,那東西卻只是碰了碰他舌頭,馬上就收回去了,一口唾沫順着進了他的嘴,沿着喉嚨進了肚子。
灰浩連忙把小孩拿開,看着小孩紅腫溼溼的嘴脣臉紅透了。
小孩怎麼把口水弄自己嘴裏了,灰浩很鬱悶。
但很快他就發現一件事情,肚子不餓了,還暖呼呼的,有一種全身能量充沛的感覺,很舒服。
他詫異地看小孩,小孩卻扭扭屁股轉過頭沒看他,他只望見小孩紅紅的耳後根了。
灰浩心裏也暖呼呼的,把小孩緊緊抱在懷裏,這才感覺到不知什麼時候溼透的衣袍已經幹了,有些皺皺的不舒服。
小孩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挖開他的衣服就往他懷裏鑽。
灰浩覺得小孩是冷的,很心疼,但他就這麼一件衣服也沒辦法。
“要是有件衣服就好了……”灰浩輕聲嘟噥道。
小孩耳朵一抖,忽然一件衣服從天而降,蓋住灰浩的頭。
灰浩還以爲天怎麼突然塌下來了,一看是件料子很好的黑色衣服不由一愣。
小孩看他傻傻的樣子扭過頭用屁股對着他。
想了半天沒想到衣服怎麼來的灰浩乾脆不想了,他小心地把小孩用衣服包起來,仔仔細細的,一隻手都不露在外頭。
小孩愣愣地看着他的動作,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天黑了,灰浩緊緊把小孩抱在懷裏,聽着耳邊其他土匪們肚子裏的“咕嚕”聲幸福地睡過去了。
第二天,土匪老大看到灰浩的時候嚇一跳,這小子怎麼一晚上過去臉色那麼好,又紅又潤的,像喫了蜜一樣,看得他一個大老爺們都眼紅了。
再把視線移到他懷裏那個小孩身上,臉都黑了,慘叫出聲:“我的衣服——”
那是他幾個月前打劫到的一個有錢人的行李,看那衣服還是新的,料子可好着呢,他一次都沒捨得穿,偷偷藏在牀腳都沒敢讓其他兄弟知道。
可怎麼會穿在那小孩身上?
灰浩一臉茫然地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小孩挪了挪身子更加緊靠灰浩胸前,抬起頭,黑豆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看着土匪老大。
土匪老大噤聲了,一身冷汗了。
他怎麼就忘了那小孩是水妖呢,妖怪無所不能啊,一件衣服算什麼,沒半夜把他喫了他就該慶幸了……
小孩看他識相的樣子,回頭繼續靠在灰浩懷裏休息。
其他土匪也靠過來,看看灰浩又看看老大,沒瞧出個意思來。
“看什麼看,都散開散開,幹你們的事情去!”老大剛丟了一件衣服,嘴上不敢說,心裏快冒火了,趕緊趕人。
“老大,昨晚那水都漫成湖了——”一個土匪從外頭衝進來吼道。
所有人有些慌,一個晚上那水就這麼多了?那再過一晚不得把他們寨子都淹了?
水少頭疼,水多渾身疼啊。
一時間,人羣騷動。
“慌什麼!”土匪老大一聲怒嚎,土匪們都不說話了。
看了看四周,土匪老大把目光投向灰浩懷裏的小孩,一下子趴在地上:“水妖大人喲,還請您大人有大量,把那些水都收回去吧,水夠了,夠了啊……”
衆土匪們一聽,也是啊,這小孩不就是帶來水的水妖麼?
連忙也跪下來求小孩。
託小孩的身份被跪的灰浩緊張得汗都出來了,卻聽見昨天敖昱的聲音再度響起:“一羣蠢貨。”
他一愣,看那些土匪卻好像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一樣繼續叩頭。
灰浩低頭看小孩,小孩抬頭看他,情形有點詭異。
忽然,小孩甩頭,一副不屑的樣子。
灰浩猛然醒悟,原來敖昱的聲音只有他能聽到。
“讓他們滾開。”那個聲音又響起了。
灰浩一個激靈,反射性說道:“讓他們滾開!”
土匪們的動作都僵硬了,張大嘴看灰浩。
灰浩臉紅了,他這才發現自己剛剛複述了敖昱的話。
“呆子。”小孩回頭看着他,嘴沒動,聲音卻在他腦海裏響起。
又罵他……
灰浩覺得白蟲變大變成人之後越來越壞了,老欺負他,氣得眼睛都紅了。
而土匪們好像忽然明白過來一樣,愣了會兒就都跑開了。
“讓那人將劍留下。”敖昱又說話了。
好一會兒纔想起他說的劍是什麼意思,灰浩雖然有點氣惱他喊自己呆子,但想起那兩把似曾相識的劍,還是提起勇氣喊住跑在最前頭的土匪頭子:“等等——”
“啊……”一羣土匪都僵硬在原地不敢動。
“劍,雙手劍。”灰浩道。
衆土匪齊齊看向土匪頭子,土匪頭子指了指自己,確定真的是在喊自己,不由頭皮發麻。
雖然他至今也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但他可是明白那劍是寶貝的,怎麼捨得就這麼交出去?
土匪頭子猶豫了,一邊是寶貝,一邊是水妖啊。
見土匪頭子不動,灰浩也有些緊張,小孩回頭,一雙眼看了會兒土匪頭子。
土匪頭子只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定住了,動彈不得,接着所有人都看見兩把劍突然從外面飛進來,好像長了眼睛似的朝着灰浩的方向飛過去了。
眨眼的功夫,那迫人的壓力不見了,土匪頭子出了一身冷汗,看着本該在自己牀上的雙手劍浮在空中,大叫一聲就撒腿跑開了。
其他土匪手足無措地看着這一切,倏地,兩把劍在空中飛來飛去像畫圈似的,嚇得所有土匪跑個精光,生怕自個兒被劍殺了。
灰浩就看着那兩把劍在眼前晃動,看得眼睛都花了。
小孩也看着,但只是哼了一聲就繼續趴回了灰浩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