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渾身乏力的累;困,身心俱疲的困。但,怎麼就,就放不下、睡不着呢。
“我知道,當初許諾的是你、約定的也是你,現在毀約的是你、不解釋的也是你。我沒理由,也沒必要來這樣折磨自己。”
“但,但我怎麼都想不明白,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這樣做?難道是我哪裏做錯了?可一絲一毫,我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不論理由、過程、方式,結…...”
“好!就算是我錯了,可你卻連一個字也不願提嗎?一絲機會也不願給我麼?我在你心裏的位置就真的只有這麼一?這一切究竟是爲什麼?爲什麼?!”甄實躺在牀上低垂着眼皮喃喃自語着。
儘管聲音很弱,但,還是不難聽出語氣中的不甘、困惑以及夾雜的憤怒。
“爲什麼?”
“爲…爲什麼?”
“爲……?”
夜,在寂靜中沉醉;甄實,也在睏乏中沉睡。
“爲什麼———!”
“啊————!”
聽到尖叫聲,甄實迅速睜開沉重的眼皮,發現他的姐姐甄雨正四肢撐在他的牀上,但有些慌亂。
顯然,剛纔尖叫的就是她了。
“一大早的你鬼鬼祟祟地爬到我牀上亂叫幹嘛?沒看見我睡覺?”甄實見沒什麼事,便側過身子,用一副有氣無力的語調道。
雖然餘驚未了,但甄雨作爲姐姐,語言上卻絲毫不肯落了下風,義正言辭的反駁:“嘿,是哪個混蛋先叫的?我還沒你,你到惡人先告狀了?!”
“嘁,活該”甄實嘲諷道“誰讓你爬我牀上來,nozuonodieyoukno?我要睡覺~,別吵我了,ok?”
話音剛落,甄雨就抓着的甄實肩膀將他拉了起來,帶着些慍怒道:“睡睡睡,你還睡,現在都八半了,媽做的早餐都涼了,你還睡!”
甄實索性將頭往後一仰,做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才八半啊~,那早得很哪,起這麼早幹嘛?起來打飛機啊?早餐毛線的喫不喫都無所謂的啦。”甄雨一聽,頓時臉就紅了,然後將甄實扔到牀上,叫道:“你這個混蛋下流死了,不管你了,你到底起不起?”
“不起!!!”
“到底起不起?”
“不起~”
“不起?起不起?”
“啊啊啊,不起不起不起!”
甄雨見甄實這幅死樣,直接抄起枕頭對着甄實就是一頓狂轟濫炸。
甄實倒也乾脆,直接伸臉撲牀做出一副面朝牀板背朝姐的架勢,任甄雨騎在背上怎樣“風吹雨打”甄實就是紋絲不動。
單方面的施虐沒過多久,甄雨就將各路手法和力氣也都用光了。畢竟作爲一個聽到自家弟弟打飛機還會臉紅的十七歲少女……她還真沒多少折磨人的法子,最多也就是拿枕頭砸幾下用手撅幾下,而重複這些簡單的機械運動很容易讓人疲勞。而這些,對甄實來也都算不上什麼。
見自己的手段不見效,甄雨坐到一旁下達了最後通牒:“你真的不肯起來?”“嗯。”聲音細若蚊蠅,似乎在剛纔甄雨的“折磨”就是在給甄實按摩,催人入睡。
甄雨以爲他是這個意思,於是咬牙切齒地:“好—好—,這是你逼我的!”原本吵鬧的房間安靜了兩秒,只聽得“砰—”的一聲,甄實人頭落地,哦不,是全身着地。
甄實下地後,甄雨正坐在牀上得意洋洋的想着該待會兒怎麼對甄實落井下石,卻聽到從牀下傳來一聲暴喝“甄雨!!!”
只見甄實從地上一躍而起,將端坐在牀上的甄雨一把按倒,雙眼眯縫起來盯着甄雨,貼着甄雨的臉道:“你真的是在作死!”聲音低沉,但很輕很快,讓人聽了有些脊背發涼。甄雨注意到,甄實眼角有些輕微的顫動,應該是在忍着疼痛。
顯然剛纔那一下甄實真的快睡着了,然後真的摔得很疼。
於是甄雨支支吾吾地道:“我……我以爲你是故意……故意裝出那副樣子來……來氣我的,對……對不起啊。”語氣十分孱弱,可能是被甄實的這副模樣嚇着了,也可能是覺得自己做得過頭了而感到愧疚。
或許是將疼痛忍耐住了,或許是感覺到自己用這幅姿態對待自己的姐姐很不妥。在盯着甄雨那雙無辜裏夾雜着些許驚嚇的眼睛一會兒後,甄實直起了自己下壓的身子,鬆開了緊眯起來的眼睛,緩慢平和地道:“你出去吧,讓我睡一會兒。”
甄雨如獲大赦,急忙道:“哦,哦,那趕緊你睡吧,我,我這就出去。”望着甄雨出門的背影,甄實又眯起了眼睛,喃喃道:“我的姐姐,這就是你對待他們所用的面目麼,真的很好很沒破綻,不過,你的眼睛還是出賣了你呢,相信你也意識到了吧。”
“你怎麼能一兒逃避的意思都沒有呢?”
走出了甄實的房間,甄雨靜悄悄的坐到沙發上,一言不發。
一旁也坐在沙發上,擺弄手機的甄媽見女兒這樣,漫不經心地問道:“怎麼了乖女兒?實他不肯起來喫早餐?他和你吵起來了?”
一聽這話甄雨像是隻被踩着尾巴的貓,立刻道:“沒,沒,我沒和實吵,我們只是,只是……在鬧着玩兒,對,只是在鬧着玩兒!”
當吵字脫口而出時,甄雨就意識到錯話了,剛纔她和甄實在房間裏動靜那麼大,沒吵起來?呵呵,騙學生呢?哦,不對,現如今學生也碉堡啊!以甄雨現在這種狀態,恐怕頗具難度。
甄媽也不破,只是莫明地笑笑:“哦,是麼?我怎麼聽見,呵呵。”然後也不再多什麼。
甄雨也識相的不多嘴。
過了一會兒甄媽放下手機,目光在女兒身上掃了掃,弄得甄雨渾身不適。甄雨聲嘀咕道:“平常怎麼沒見媽這個樣子?”甄媽伸了個懶腰:“啊~女大不中留,我看是女大不中用啊,現在連個弟弟都搞不定了,還得我出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