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炎無虛的軀體之中則再次化出滔天火焰,火焰瞬間融毀血色觸手。
而炎無虛乾癟的形體也以肉眼可見之速鼓脹起來,片刻之後,便已恢復如初,神採更勝此前。
炎無虛以虛空爲畫紙,以火爲墨,兩手化作模糊之影,於虛空之中刻畫着。
此時虛空之中現出七簇火焰,七簇火焰於虛空之中規則排列着,細觀之下,與北鬥七星排列模樣一般無二。
並且七簇火焰之中皆幻化出人之虛影,虛影形象各異,皆身着道袍,手持拂塵。
此刻,炎無虛兩手掐訣,七簇火焰皆延伸出一條火之絲線,火之絲線瞬間將七簇火焰連爲一體。
七簇火焰頓時光芒大盛,火光耀空,也籠罩穆天之體。
而血色獨眼之中的屍體也於此時融爲一體,於血色獨眼之中跨出。
當屍體巨人跨出之時,七簇火焰之中的七位道人也是一同顯露於外。
七位道人各鎮一方,勾動上方火焰,形成火焰之牢,圍困屍體巨人。
而屍體巨人則以血海之力加持己身,血液於其龐大軀體之上化爲一副血鎧。
此刻七位道人齊齊揮動拂塵,上方七簇火焰之中皆分離出一簇火精,七簇火精於虛空之中化爲七芒星。
火精七芒星剎那而至,頓時刺入屍體巨人之軀,屍體巨人未有絲毫阻擋之力。
火精七芒星於其體內焚燬片片血肉,所過之處一切皆爲虛無。
屍體巨人雖不爲實質之物,但不知爲何,其體外可散發出濃郁的腐臭之味。
炎無虛明悟火形化生術之後,其實力也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而此飛躍當可直接威脅穆天性命,如此讓穆天不得不重視,神情中也是首次顯露凝重之色。
屍體巨人體外腐敗血液噴湧,其龐大的軀體也是癱軟下去。
不久之時,火精七芒星透體而出,屍體巨人隨之解體,而後歸於血色獨眼之中。
但火精七芒星攻勢未止,直奔血色獨眼而去。
血色獨眼之下,穆天肌體一片焦灼,如若穆天再無所作爲,無法阻止火精七芒星,穆天自身的處境也是危矣。
此刻,穆天神情中現出決絕之意,而後心念一動,竟以血色獨眼主動迎擊,正面抗衡火精七芒星。
霎時之間,火精七芒星與血色獨眼正面相逢,而火精七芒星則沒入血色獨眼之中,蒸發其內成片血液,掀起片片血浪。
但血色獨眼之去勢卻仍未因此而停止,穆天絲毫未在意血色獨眼之中的火精七芒星。
穆天深知,七簇火焰不滅,即便毀去火精七芒星也是無用。
故此,穆天目標唯有一個,那便爲虛空中的火焰畫卷。
火精七芒星於血色獨眼中肆虐不止,其形也有些許不穩。
炎無虛於遠處面露笑意,一副勝券在握之態。
但隨着血色獨眼往火焰畫卷靠近,炎無虛神情中的笑意漸漸凝固。
正當炎無虛意識到穆天下一步所行之事時,穆天目露瘋狂之意。
而後血色獨眼於火焰畫卷處砰然炸開,一片血雲夾雜着些許火焰升向高空,血色獨眼與火焰畫卷一同消失於虛空之中。
穆天與炎無虛皆齊齊倒退而去,口中噴湧出大量鮮血,神色慘白,無絲毫血色。
二人於虛空之中皆已站立不穩,好似隨時便會墜落。
炎無虛一語不發,面色陰沉,而穆天則大笑不止,猩紅牙齒顯露於外。
不遠處的雷陽四人見此情形,神情也是一陣驚愕,但瞬息之後,皆化爲喜色。
穆天爲玄武湖首席大弟子,洗劫穆天絕非易事,極有可能如先前遇見白池時那般。
但穆天爲破炎無虛火焰畫卷,不惜與其兩敗俱傷。
雷陽四人之目標本爲穆天一人,炎無虛攔路也在雷陽四人意料之外。
但炎無虛此舉卻於無形之中給予雷陽四人極大的幫助,使穆天失去戰力。
並且炎無虛自身也是陷入此中,雷陽四人自然不可放過,所謂天上掉餡餅也莫過於此吧!
“炎無虛,你之性命……”
穆天話語未完,只見兩枚丹藥正疾馳而來,此刻距二人之體已不至十丈。
穆天與炎無虛瞬間面露驚容,神情錯愕,催動體內幾近乾涸的神力逃遁開去。
但此刻二人之速堪堪可比祭血境修士,又怎可逃脫丹藥的追擊。
頃刻之間,封靈丹臨近二人身前,而後砰然炸裂,藥塵覆蓋二人之體。
封靈丹藥力侵入二人體內,封困二人的丹田。
穆天與炎無虛之體本已極爲虛弱,此刻二人皆未有任何抵抗之力,瞬間於虛空之中齊齊墜落。
而後雷陽四人於不遠處現身,雷青山自從雷陽告知其所謂六字真言真意之後,雷青山便對於洗劫之事極爲積極。
故此,當四人落於穆天與炎無虛身前之時,未待雷陽與孤青雨動手,雷青山則已興奮上前。
雷青山經歷尚少,洗劫手法雖略有生疏,但雷青山勝在嚴謹。
洗劫之時,神情極爲認真,可謂一絲不苟。
三人見雷青山如此,雷陽心中極有成就之感,孤青雨也是目露讚賞之色,並且時而點頭,認爲雷青山當是洗劫行列中的可塑之才。
而夏之舞的神情中則盡爲怒意,冰冷的目光直直望向雷陽。
雷陽之軀頓生寒意,見到夏之舞殺人般的目光之時,當即面露無辜之色,一副不知情之態。
而後當即面向遠處,極爲心虛,不敢與之對望。
夏之舞與雷青山雖相處不久,但雷青山並不善於隱藏自己,性情也是顯而易見。
夏之舞初見雷青山之時,雷青山爲人處世的方式是不爭不搶,並且處處爲他人着想,世間所言赤子之心便爲如此吧!
但雷青山現今所行之事,以雷青山先前的形象當不可想象,好似不爲同一人。
而雷青山爲何如此之因,此地唯有一人可影響,那便爲雷陽。
雷陽與雷青山爲同族之人,雖不爲親生兄弟,但也爲親人一般的存在。
雷陽此前於青雲祕境所行之事,青雲四峯弟子誰人不知,並且雷陽還以此“榮獲”洗劫狂魔之稱謂。
故此,除雷陽之外,夏之舞斷定別無他人。
因雷青山極爲積極,雷陽與孤青雨則一直未動。
不久之時,雷青山收起穆天與炎無虛之物。
此刻夏之舞神情不自然,欲言又止地望向雷青山,雷青山見夏之舞如此神情,頓時出言解釋道。
“夏姑娘,莫要誤會,在我離族之時,族長一位長者曾贈予我六字,‘寧殺錯,勿放過,’說來慚愧,離族三年有餘,一直不解六字真意,直至入血色荒原之後,我方纔大徹大悟,終是明白族中長者的良苦用心,我出身於大青山,一切資源皆由自己爭取而來,而我所行之事只爲拉近與世間天驕之間的差距而已。”
雷青山神情誠懇,可謂是真情流露。
雷陽聞言神情激動,差點因此而湧出熱淚,自己終是不辱使命完成藥師的囑咐。
但使命仍未徹底完成,因雷虎下落不明,雷陽也未有機會與雷虎解釋六字真意。
而此也讓雷陽不解,雷陽三人自殤山復生之後,天賦遠勝世間諸多修士。
雷虎於雷青山之後離族,時間也有三年之久,按常理而言,雷虎當可輕鬆入選血色荒原之中啊!
但雷虎卻遲遲不可見,或許因血色荒原過於寬廣,或許因雷虎本不在血色荒原之中。
不管何種原因,雷陽與雷青山心中皆爲其而擔憂。
夏之舞出自修士世家,從不爲修行資源而憂,聽雷青山如此道來,夏之舞也深受感染,此刻牴觸的心理竟是有些動搖。
而孤青雨則是咂舌不已,土匪行徑也可解釋得如此有理。
望向雷青山之時,目中盡爲憐憫,長嘆一聲道:“中毒不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