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官員都看向了秦燁,而他們的目光有些恍惚。
不是?你個濃眉大眼的,怎麼也叛變了?
不怪這些人這副神色。
而是,秦燁從前在衆人眼中的形象,那確實是剛正不阿的直臣。
此人乃是江寧府人。
神宗政通五年進士,那年他不過二十五歲。
高中之後入太學擔任學錄,在太學裏管學風、錄課業,官兒不大,卻是個極爲清貴的職位。
彼時的太學,因爲神宗興學,任用權相柴志改革太學的三舍法,並將三舍法推廣到了全國州縣。
意圖以學校養士徹底取代科舉取士,而一度罷了科舉。
致使大梁太學,成爲天下士子雲集之地。
而後,三舍法雖廢,科舉恢復,但是仍舊有大量士子滯留在了太學。
他能在這裏任職,說明秦燁的學問人品都是被朝廷認可過的。
彼時神宗大興土木、廣修道觀、沉迷丹鼎。
太學的一幫年輕的太學生們,決定聯名寫一封萬言書,勸諫神宗愛惜民力、遠離方士。
秦燁也參與了進去。
結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神宗震怒。
帶頭的太學生們,大多數都被開除了學籍,終身不得再入仕途。
而秦燁也被當作上書的主要發起人之一。
神宗罷去了他學錄之職,並剝奪其功名,貶至瓊州,編管居住。
但他也因上書勸諫被貶,再加上他寧可在瓊州待着也不肯上書認錯,更不肯託關係走門路求人。
讓他在太學生和清流士大夫中攢足了威望。
至英宗皇帝登基親政,大赦天下,將神宗朝被貶的舊臣逐一召回。
秦燁也在召回之列。
回朝之後,英宗給了他一個清貴官職。
蕭澤登基之後,他被調任了監察御史一職。
雖只從七品的小官,可監察御史這四個字的分量,不在品級,而在權責,他可以風聞言事,彈劾百官。
江慄擔任的左正言也一樣,正言是諫官,歸諫院管轄。
品級同樣是從七品,職責同樣是風聞言事。
而現在,兩個臺諫官卻在大殿之上當衆撕破了臉。
江慄看向了秦燁。
他的目光同樣錯愕,他沒想到這個曾經讓他敬重的清流名宿竟會...
爲了往上爬,來攻擊自己了?
江慄並未留情,毫不客氣地反擊道:“秦察院!你身爲臺官,受天子耳目之寄,本應糾劾奸邪、匡正君過。”
“不隨我一同直諫就罷了,竟阻我言事!”
“你忘了臺諫的職責,也忘了當初在瓊州喫過的苦頭了嗎?”
秦燁聽完這話,那張國字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他冷聲道:“江正言,正因爲我沒有忘記職責所在,纔要阻你在這裏口無遮攔!”
“臺諫之責,究竟是匡正君過,還是詈罵君上?”
“抑或是借諫諍之名行泄憤之實?”
他眼睛逼視着江慄,聲音陡然抬高:“君臣大義,你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難道不知?”
“君有過,臣諫之,這是臣子的本分。”
“可諫君自有分寸,當以禮、以誠、以忠,今日你在殿上咆哮,不分場合,不顧禮儀,只顧自己痛快便信口雌黃,這便是對的了?”
江慄被秦燁堵了一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因爲秦燁說的沒錯,這諫也是有規矩的,斥乘輿本就屬於大不敬,按大晟律法,罪名甚至位列“十惡”。
而“風聞言事”針對的是百官,從來不適用於擁有最高權力的皇帝。
如大晟仁宗,可以忍耐臣子的無禮,不代表光宗、神宗這樣的皇帝可以忍耐。
惹惱了皇帝,他真的揮舞起屠刀來,臣子也只能受着。
只沉默了一瞬,江慄便重新昂起了頭。
“秦燁!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嗎?”
他語氣輕蔑:“你口口聲聲君臣大義、諫諍分寸,可你心裏真正想的是什麼,你自己清楚得很!”
“我今日站出來說話,就沒打算活着走出去。”
“這條命,我早就不在乎了。”
“哼!”江慄冷哼一聲,直接跟秦燁爆了:“沽名釣譽之徒,你不過是想踩着我往上爬罷了!”
“今日,你踩着我爬上去,真以爲就能討得了好?”
秦燁臉皮也不薄,毫不客氣地回擊道:“爲博一己清名,便詈罵君上,把大不敬當成諍臣風骨。”
“口口聲聲說不怕死,分明是拿性命做賭,想換一塊直臣的牌坊,卻還有臉說別人沽名釣譽!”
秦燁拂袖冷笑一聲,接着呵斥道:“這麼多年的聖賢書,我看你江慄也是白讀了!”
“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功名算計!”
“你也配‘耿介之名’這四個字?”
這已經是在指着鼻子罵了。
張澈全程沒有插話。
他只是安安靜靜看着這一切。
目的也很簡單,當然是爲了“辨忠奸”了。
這個叫做秦燁的,他已經記下來了。
經過這一番動靜,他也大差不差把這殿上羣臣的嘴臉,都看了個遍。
這些官員裏面,果然大部分都是些軟骨頭。
要麼低着腦袋,要麼縮着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真正敢站出來說話的,只有那個叫江慄的年輕人。
也好。
既然那麼想討打,那便成全他。
張澈轉過頭,重新看向了蕭澤。
只是看了一眼,就那麼平平常常的一眼,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暗示,甚至連眉都沒挑一下。
蕭澤立刻就秒懂了。
他猶豫了片刻。
但,還是張開了口,朝着倆人嘶聲力竭地道:“夠了。”
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吸引了回來。
蕭澤坐在御座之上,胸口劇烈起伏着,剛剛那一聲嘶吼,抽乾了他胸腔裏所有的空氣。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沒辦法,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怎麼喫過東西了,此刻血糖低的不行。
在這些臣子們的目視之下,他緩緩直起了腰。
直到氣息平穩,他才聲音有些沙啞道:“朝會之上,爾等成何體統?!”
“左正言江慄。”
蕭澤看向了江慄。
“目無君上,咆哮朝堂,辱罵同僚!”
他頓了頓,那雙泛紅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江慄,眼中不是憤恨,也不是愧疚,而是一種癲狂。
“革去左正言之職,交大理寺推鞫。”
“嚴加議罪,不可寬貸!”
“給朕拖出殿去。”
話音落下。
在張澈的眼神暗示下,幾個三鎮士卒已經大步走上前來,一人一邊架住了江慄的胳膊。
江慄沒有掙扎,也沒有求饒。
他只是側過頭,最後看了秦燁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那個眼神卻讓秦燁下意識的吞了一口唾沫。
秦燁明白,江慄之所以不掙扎,是因爲得到他想要的結果了。
江慄被拖出了殿門。
那道青衫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殿外那一片白茫茫之中。
蕭澤的目光從殿門口收了回來。
他掃了一圈那些還愣在原地的官員們,然後落在了秦燁身上。
“秦察院,殿前喧譁,亦有失儀。”
“罰俸三月,以儆效尤。”
秦燁連忙躬身:“臣,領旨。”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退回了隊列之中。
然後,他朝着張澈這邊看了一眼後,便低下了頭,看不出臉上的表情。
此刻,滿殿的官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蕭澤紅着眼看着他的臣子們,望着他們縮着脖子的模樣。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心中湧上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江慄剛剛被拖出去的時候,他心裏還有些空落落的感覺,像是做了一件虧心事。
可現在,看着這些人個個低着腦袋。
連正眼都不敢看他一下的惶恐模樣。
那種空落落的感覺,被一種暢快感給填上了。
這種快感是他兩年半的皇帝生涯中,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從前的他...
在高氏面前,一直都是謹小慎微的姿態,不敢有絲毫忤逆不孝。
在羣臣面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剋制,勉勵維持着君臣體面。
而就在剛剛,那些臣子們畏懼的目光。
讓他第一次體會到了權力的滋味。
雖然,這種感覺是張澈給予他的。
但是,那種暢快感...
太舒服!
太解壓了!
他大口喘息着,那張蒼白的面容上,嘴角開始微微抽搐了起來。
不是想哭了。
而是他在忍住不笑出來。
他甚至有點恍惚。
自己這兩年來到底在忍什麼?
高太後說什麼他做什麼,林華想做什麼他也只管點頭。
可越乖他們就越得寸進尺,拿他當個可有可無的擺設。
然而,就在剛剛...
他才發現,這些人居然是會低頭的。
自己不需要學着那些仁君,以德服人,只需要吼一嗓子,他們原來就會害怕嗎?
蕭澤將後背靠在了御座的椅背上。
他忽然覺得,這御座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舒服。
小說裏面,這哥們兒的人設。
擱女頻文裏屬於流水線批發款。
童年不幸,親情缺位,等着女主來救贖的那種標準美強慘。
他生母柳氏生他難產傷了身子,在他三歲那年便去世了,此後他便被扔在了太皇太後跟前養着。
她老人家活着的時候,他好歹還有個遮風擋雨的人。
然而,在他十歲那年,太皇太後就駕鶴西去了。
至於,他爹皇帝神宗?
自然,也從沒有給過他父愛。
這位爺,忙着修園子、嗑仙丹、蒐羅美人搞雙修。
哪有工夫多看他一眼?
倒是他哥哥蕭熙,運氣好的不行,被皇後收養,受盡矚目,要什麼有什麼。
而他呢?
什麼也沒有。
他就是這麼一個缺愛缺到營養不良的“苦命孩子”,至少在女頻文裏面,當皇子是苦命的。
直到十六歲那年,遇見了十八歲的沈悠然。
沈悠然給了他想要的一切。
溫柔、關懷、認可。
這些東西,他爹沒給過他,他娘也沒給過他。
而他的哥哥英宗皇帝,被高氏收養之後,他便很少見到哥哥了。
一年也就見幾次。
哥哥對他還算不錯,經常給他塞一些小點心。
但是,也沒有給過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而沈悠然一個人,全給了他。
於是他淪陷了。
然後就是女頻經典得不能再經典的操作。
“女強男弱,養成系男友”。
沈悠然手把手地調教他,硬生生把一個自卑怯懦的可憐蟲,給教成了一個合格的皇帝。
說白了,也不算什麼帝王的成長史。
就是一個被PUA到心甘情願的奶狗,在知心姐姐愛的教育下,努力學習如何當一個配得上她的男人。
只不過學成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江山拱手送給女主。
嗯...真不愧是女頻男主。
“格局打開了”。
只不過,這貨如今在張澈這一天多的羞...調...也不對,應該是教學之下,彷彿嚐到了別樣的滋味兒。
只可惜,已經晚了。
不過,他們哥倆,還真是一點都不像神宗。
明明設定上,神宗那麼腹黑精明,而這哥倆硬是沒有繼承一點。
很快,殿中再度安靜了下來。
蕭澤緊接着便繼續道:“今日朝議,還有第二件事。”
“朕,要冊立太子。”
此言一出,滿殿愕然。
當然,也有少數幾個頭腦轉得快的,已經隱約猜到了答案。
他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朝殿中那個身着甲冑的年輕身影瞥了一眼,然後就迅速收回了目光。
蕭澤沒有理會羣臣的詫異,自顧自地往下念着臺詞:
“先帝聖德寬厚,澤被蒼生。”
“朕至今猶記,先帝彌留之際,曾握着朕的手說:‘吾弟當爲堯舜’...”
蕭澤唸到這裏,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起了那張蒼白麪孔...
以及那雙令他終其一生,都無法忘掉的憂鬱眼睛。
“先帝將這偌大的江山,連同他未竟的夙願,一齊託付給了朕。”
他說到這裏,聲音略微低了一些:“先帝賓天之時,懿安皇後腹中尚懷有遺腹。”
“朕以皇太弟之身,入繼大統,行兄終弟及之事,本不過是維繫社稷的權宜之計!”
“今皇子寧已近三歲,天資聰穎,仁孝兼備,極肖先帝。”
“朕每見他,便想起先帝的音容笑貌。”
“這江山本就是先帝的江山!”
“朕今後自然也要將這江山,完完整整地還給先帝的兒子。”
“故此,朕決定,冊立皇子寧爲皇太子,佈告天下,擇日行冊封大典。”
“朕百年之後,由寧承繼大統,以全兄弟之情義。”
滿殿寂然。
無人反對。
這件事如果最終成了。
今後在史書上,也會是一樁美談。
羣臣還未來得及消化。
蕭澤緊接着便宣佈了第三件事:“今日,還有第三件事。”
“北靖王勤王有功,可惜...不幸遭那奸人所害!”
說着,他的眼睛瞥了一眼張澈,但是很快就又收了回去。
“北靖王既是爲了社稷而死,朕豈可不加恩恤。”
“着令,依親王禮,厚葬西陵。”
“並循國朝禮制,着禮部擬諡,以昭忠烈。”
“追贈太保、中書令、上柱國。”
“許配享太廟,以彰其功,慰其忠魂。”
這當然是政治作秀,還是爲此番奉天靖難正名。
也是張澈給三鎮人的,一個名義上的交代。
而這規格屬於是極高的了,甚至諡號張澈也已經安排好了。
諡:“忠武”
這兩個字的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說。
只是不能當即宣佈而已,按照規矩要禮部去研究決定,然後上報生效,流程還是要走的。
而這一套追贈下來,張澈也算是替李長淵全了他想要的五代忠良之名。
李家從今往後,依舊是忠良。
只可惜,李家絕後了。
因爲小說的設定,李家五代都只有一個男丁。
李長淵的死,意味着李家爵位就此失傳。
而今,李長淵只剩下一個妹妹了。
安排完李長淵的身後事,他才又看向張澈:“昨夜,奸佞作亂,社稷危殆。”
“正所謂:國家昏亂,有忠臣!”
“幸得張卿臨危受命,扶社稷於將傾。”
“朕方能肅清奸黨,重整朝綱。”
“此等功業,非尋常之功可比。”
“朕若不加厚賞,何以告慰忠良?”
緊接着他轉換了語氣,鄭重宣佈道:“樞密使宋景,屍位素餐,昨夜奸佞作亂之際,一籌莫展,貽誤戰機。”
“今革去其樞密使之職,另候處置。”
“張澈。”蕭澤喚了他的名字。
“臣在。”
張澈往前跨了小半步,然後立刻謙卑地躬身作揖行禮。
“爾功在社稷。”
“今特授爾,定武軍節度使。”
“及權知樞密事。”
“加授上護軍。”
“封鄴郡開國侯,食邑一千戶,食實封三百戶。”
定武軍節度使是寄祿官,用來確定品級和俸祿,這個節度使在大晟已經沒有任何實權了。
權知樞密院事,這五個字是所有頭銜裏最有分量的。
這是差遣,也就是實際職位。
樞密院統管全國軍務乃是大晟軍事體系的最高機構。
而“權知”二字,一般是因爲資歷不夠,而皇帝又想提拔,就會加上這兩個字,意思是代理樞密使,執掌軍權。
上護軍是勳官,正三品,是武臣的榮譽銜,沒什麼用。
封鄴郡開國侯是侯爵,大晟的爵位沒有封國,不裂土,不治民,且是終身制的,不能傳給子孫後代,但是子孫後代可以獲得恩蔭特權。
一般多用縣名,很少用郡名,此刻郡名自然是體現蕭澤的“恩寵”了。
“食邑一千戶”是虛的,只是一個數字。
“食實封四百戶”纔是實打實的錢糧。
按每戶每月折錢二十五文,一年下來能有幾百貫。
而此刻張澈也是要站出來,表示一下謙卑的。
他神色惶恐道:“陛下,昨夜全賴陛下天威,臣不過略盡奔走之勞,做了一些微末小事,豈敢腆顏居功。”
“這權知樞密院事一職,執掌全國兵柄,非有大勳勞、大資望者不可輕授。”
“臣資淺望薄,誠恐有負聖恩,貽誤軍國大事,萬不敢奉詔。”
蕭澤心中冷笑,卻也只能跟着配合,語氣嚴肅道:“張卿又何必過謙呢?”
“眼下廟堂初定,朝中雖不乏能臣,但真正懂兵事、能任事者,屈指可數。”
“朕觀滿朝文武,唯有卿可當此大任!”
“朕託以腹心,卿當念社稷之重,爲國家計,爲朕分憂,萬勿推辭。”
張澈眉頭微微一皺,故作爲難:“臣...”
沉吟片刻,他才最終回道:“陛下既如此信重,託以軍國腹心,臣豈能再行推諉,有負聖心?”
“臣唯有竭盡愚鈍,鞠躬盡瘁,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然後朝御座方向深深一揖,沉聲道:“臣,領旨謝恩。”
蕭澤點了點頭,張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眼下,他以武臣的身份執掌樞密院,說起來是“皇帝在危難之際破格提拔將才”,這個說法挑不出大毛病,畢竟他也不是特例。
而張澈之所以暫時不領尚書僕射或錄尚書事,也不碰“平章軍國重事”這樣的頭銜,
是因爲那是權臣模板,現在還太早了。
此刻他還是要把忠臣的姿態端一端的。
他現在只需要一步一個腳印,穩着來就行了。
等新帝登基時再以託孤大臣的身份,名正言順地接過行政權就是了。
然後是對三鎮諸將的封賞,他們各有授官,不大,但眼下夠用了。
畢竟,張澈自己也才只是個侯爵。
這也是張澈和姚若虛商議好的。
若是現在就給手下人封得太厚,以後張澈改朝換代了,又拿什麼賞給他們?
其實,張澈對於爵位這些虛名,是毫不在乎的,若不是爲了手底下人,他壓根就不稀罕這些頭銜。
但沒辦法,張大帥不拿,手底下這些人又怎麼好伸手呢?
羣臣看見這君臣相得的一幕。
真的有些人開始懷疑了。
懷疑這一切,難道真的是皇帝的陰謀?
難道,北靖王真的是奉太子詔,入朝清君側的?
畢竟,蕭澤這一番追贈和封賞意義重大。
再說,張澈表現出來的姿態,怎麼看都覺得像是忠良呀!
宣佈完畢,詔書交給禮部去走流程後。
蕭澤就趕緊宣佈退朝了。
因爲張澈答應過他,若是他今天表現的好,就讓他看一眼他的悠然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