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蟻定星圖】啊?”
一張似是羊皮一樣的東西被罩在玻璃罩中。
沈輕舟仔細觀察,圖上紋路並非墨筆所繪,而是一種赤紅如血的顏料所繪製,哪怕是跨越數千年光陰,依舊色澤如新。
如果不知道它來歷的,跟別人說這是幾千年前的古物,很難讓人相信。
“根據我們研究,這是一種礦物顏料,也正因爲如此,幾千年的時光,纔沒有風化褪色。
白玉葵一邊說着,一邊打開了玻璃罩,然後示意沈輕舟拿起來看看。
跟過來的顧教授見此一幕,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以他身份,白大小姐都不願意讓他親自上手,可現在,就讓別人這樣隨意拿了?
沈輕舟也沒客氣,直接伸手把它給拿在了手中。
手指輕輕摸索,然後他可以確定,這絕對不是羊皮的觸感,暗褐色的獸皮,觸之細膩溫潤,哪怕是歷經數千年歲月,也不顯僵硬,既未腐朽也未脆裂,邊緣雖有輕微磨損,整體卻依舊完整。
再仔細看這圖,線條縱橫交錯,蜿蜒如江河,盤旋如龍蛇。
初看雜亂無章,細觀卻暗合天地秩序,隱隱透着上古星象玄奧。
而整張圖最詭異,也最標誌性的地方,便是其上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孔洞。
孔洞分佈毫無規律,或大如豆粒,或小如針尖,深淺不一,邊緣圓滑,像是被無數細小蟲蟻啃噬而成,又像是自然形成的竅穴。
或許正因爲如此,此圖纔有了【蟻定星圖】這麼個名字。
沈輕舟把它給舉起來,讓光線透過洞孔,然後他就發現,當光線穿過這些洞孔之時,彷彿編織成了一張網。
他對網可太熟悉,太敏感了,見此不由凝眉沉思起來。
“可有看出些什麼?”白玉葵一臉期待地詢問。
“沒有。”
沈輕舟指尖輕輕摸索了一下獸皮的邊角,一枚符紋悄無聲息地隱現。
白玉葵聞言有些失望,“我還以爲你能看出點東西來呢。’
“那你可就以爲錯了,我又不是專業的,顧教授纔是專業的,顧教授可看出些什麼了嗎?”沈輕舟隨手把蟻定星圖遞了過去。
顧教授微微一愣,轉頭看向白玉葵,見她微微頷首,他這才滿懷激動地伸手接過。
顧教授指尖剛觸到獸皮的瞬間,便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動作都放得極輕,像是在觸碰一件一碰就會碎的稀世珍寶。
他先是將圖平攤在旁邊案上,又從隨身的口袋裏取出一把小巧的放大鏡,逐寸勘驗。
他一邊看,嘴裏還在低聲喃喃着什麼,神情專注得彷彿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
那副小心翼翼,如臨大敵的模樣,和剛纔沈輕舟隨手拎起,隨意摩挲的樣子,簡直是雲泥之別。
白玉葵和沈輕舟也沒去打擾,徑直走到旁邊。
然後她打開一個櫃門暗格,取出那枚《錯金星河鏡》。
“這面鏡子我還沒給他看。”
白玉葵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所有精力都專注在【蟻定星圖】上的顧教授。
沈輕舟有些不理解,顧教授是漢語言學家,這《錯金星河鏡》上有整篇長生術全文,以顧教授的學識,肯定能把它完整解讀出來。
“我找顧教授解讀陳長生留下來的日記後,是他告訴我蟻定星圖的下落,也是他幫我聯繫的那位收藏之人。”白玉葵道。
沈輕舟聞言恍然,“所以你懷疑顧教授和同樣在尋找上古神靈的勢力有關?”
白玉葵點點頭。
“他們尋找上古神靈,無非就是想要長生,永享權勢和富貴,而這銅鏡中的長生術落入他們手中,以他們的勢力,肯定會有許多普通人遭殃。”白玉葵道。
這點沈輕舟也很能理解,畢竟這背後的勢力,可不是丁家村的土財主所能比擬,都是國際性的大財團,別說幾百人了,幾千幾萬人的耗材,對他們來說都是簡簡單單,畢竟這世界上什麼都缺,唯獨不缺人。
他們完全可以跟蘿莉島一樣,在海外建立一個孕母島,然後從世界各地蒐羅美女,人工受孕,批量取丹,流水化,工業化,這樣一想,如果這長生術是真的,還真有可能給他們練成。
“不對......”
就在這時,顧教授的聲音打斷了兩人交談。
兩人對視一眼,走了過去。
感覺眼前光線微暗,察覺到他們到來,顧教授頭也不抬,伸手點在圖上兩條看似毫無關聯的線條上。
“這不是常規的星圖走線,上古星圖的星軌是連貫的,哪怕是分野圖,也有固定的星官對應邏輯,可這些線條……………全是斷的。”
他抬了抬滑到鼻尖的眼鏡,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線索,指尖順着線條的起止點劃過。
“你們看,每一段線條的起點和終點,都精準地落在蟻竅的邊緣,沒有一筆是多餘的,也沒有一筆是亂的,這不是畫錯了,這些蟻......是定位點!”
他這話一出,白玉葵也是神情一怔,立刻往前傾了傾身,連呼吸都放輕了。
唯獨沈輕舟依舊站在原地沒動,但注視着案上星圖的雙眸之中,似有符紋流轉。
顧教授的手微微發顫,他先是對着頭頂的燈光,將圖輕輕提起,找準了對角線上兩個大小完全一致的蟻,而後屏住呼吸,極其謹慎地將獸皮沿着兩個孔洞的連線,輕輕對摺了一下。
他的動作慢到了極致,生怕力道稍大就損傷了這件古物,直到兩個蟻重合在一起,才停下了手。
而就在對摺完成的剎那,奇蹟發生了。
原本分散在圖面兩端,看似毫無關聯的幾條赤紅線條,竟在對摺後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最終匯成了一個結構古樸、筆畫對稱的完整文字。
那文字絕非後世的甲骨文、金文,更不是小篆隸書,筆畫極簡,這是一種遠比殷商甲骨文更古老的文字形制。
“這......這是…………"
顧教授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在獸皮上,整個人眉頭緊鎖,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沈輕舟和白玉葵站在一旁,也不敢出言打擾,就這樣靜靜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