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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無敵(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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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金頂。

一雙雙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那道青袍身影上。

少年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劍,公然邀戰天下羣雄。

氣魄蓋世!

在場衆人無不心動。

但心動歸心動,更多的,還是深深的...

玄冥二老對視一眼,目光中盡是驚怒交加。

鹿杖客枯瘦的手指緩緩捻起一截斷裂的判官筆殘片,指尖拂過那道被倚天劍鋒硬生生削出的平滑斷口,指腹微微一顫。他眯起眼,將殘片湊近火把細看——斷面晶瑩如琉璃,內裏隱約有銀絲般的金屬脈絡蜿蜒遊走,竟似活物呼吸般微微起伏。這絕非尋常百鍊精鋼,而是摻入了西域寒髓、南疆蝕骨藤汁與東海蛟筋三味主材,經九鍛八淬、七日七夜陰火慢焙方成的“玄陰纏絲鐵”。

“果然是王府祕鑄的‘斷嶽筆’。”鹿杖客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過青石,“能斬斷此物者……普天之下,唯有一柄劍。”

鶴筆翁沒接話,只蹲下身,用鹿皮手套輕輕撥開一片焦黑落葉。葉下泥土微陷,邊緣泛着極淡的青痕,細如髮絲,卻綿延數尺不散。他指尖懸停半寸,閉目凝神半晌,忽地睜眼:“風息未絕。此人收劍時袖角拂過地面,餘勁未散,青氣凝而不潰……至少已去半個時辰,但絕未過一個時辰。”

成昆站在兩人身後三步之外,兜帽陰影下的雙眼驟然收縮,瞳孔如針尖般銳利。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乾裂的嘴脣無聲翕動:“織雨……是他。”

玄冥二老同時側首。

成昆卻不看他們,只死死盯着地上那一道青痕,彷彿要將其燒穿:“不是他。當年在光明頂後山,我親眼見過他試劍——那時劍氣尚如春溪初漲,雖快卻不沉;如今這一道青痕,沉得像井底千年寒潭,靜而愈重,密而愈韌……是他創出了第七式。”

鶴筆翁霍然起身,手中火把猛地一抖,焰心躥高三尺:“第七式?!”

“織雨。”成昆吐出二字,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卻讓周圍十餘名王府高手齊齊打了個寒噤,“劍光如幕,無隙可乘。若真成此式……顧驚鴻與郝密聯手,持玄陰纏絲兵刃,竟連他衣角都未沾得,反被逼得棄守強攻——呵,那已不是圍殺,是送死。”

鹿杖客沉默良久,忽然彎腰,從泥縫裏拈起一枚銅錢大小的碎瓷片。瓷片邊緣銳利如刀,斷口處殘留一點暗紅血漬,尚未全乾。他將其舉至火光下,血漬旁赫然印着半枚極淡的梅花指印——纖細、清冷、力透瓷背,正是峨眉派祕傳《玉衡心訣》運功至第九重時,指尖自然沁出的“寒梅印”。

“峨眉。”鹿杖客一字一頓,掌心微合,瓷片應聲化爲齏粉,“不是明教,不是武當,不是少林……是峨眉。”

成昆喉間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低笑:“趙王千歲千算萬算,料定謝遜必攜屠龍刀赴中原,料定明教諸王必爭,料定朝廷鷹犬、江湖羣雄皆會蜂擁而至……卻獨獨漏了峨眉。”

他頓了頓,兜帽下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被震裂的樹幹上留着蛛網狀劍痕,三丈外一株松樹主幹被斜斜削去半截,切口光滑如鏡,斷面卻無一絲木屑飛濺,彷彿那截樹幹本就該在那裏斷開;更遠處,兩塊相距五尺的青石之間,一道細若遊絲的劍氣餘痕橫亙其間,石面未損分毫,可石縫裏鑽出的幾莖嫩草,卻齊刷刷從中折斷,斷口處泛着青玉般的冷光。

“你們看這些痕跡。”成昆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近乎癲狂的清醒,“所有攻擊皆由中心向外輻射,角度精準到分毫不差。他未退半步,未移寸位,只憑劍光織幕,便將十幾名頂尖高手死死鎖在八尺方圓之內——這不是人力,是神蹟!是劍道通神之境!”

鶴筆翁額頭青筋暴起:“那小子……今年不過二十有三!”

“二十三歲?”成昆猛地抬頭,兜帽陰影劇烈晃動,“當年張三丰初悟太極,已是九十高齡;郭靖守襄陽時,四十有餘才真正貫通降龍十八掌最後一式……而他,二十三歲,已立於劍道絕巔,且仍在向上攀爬!”他枯瘦的手指狠狠攥緊,指甲刺入掌心,“趙王千歲想借刀殺人,借明教之手除去謝遜,再借謝遜之死引出屠龍刀,最終坐收漁利……可她忘了,天下最鋒利的刀,從來不在鞘中,而在人心裏!”

鹿杖客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河裂開:“所以,顧驚鴻死了。”

“不止。”成昆嘶聲道,“郝密、達巴、十七名番僧精銳……全滅。連屍首都未留下一具——清理得如此乾淨,必是早有準備。此人行事,縝密如棋,狠絕如刀,冷靜如淵……比謝遜更可怕,比陽頂天更難測,比張真人更不可撼動!”

四周死寂。

唯有火把噼啪作響,映得衆人臉色忽明忽暗。一名王府副統領終於按捺不住,膝行上前,聲音發顫:“二老,成先生……那……那我們接下來?”

鹿杖客緩緩直起身,火光在他深陷的眼窩裏跳動,像兩簇幽綠鬼火:“傳令下去,即刻封鎖三百裏內所有水陸要道,嚴查所有峨眉弟子行蹤。另遣三十六路密探,徹查峨眉近十年所有外出弟子名錄、行程、交遊——尤其是近三年內,可曾有人去過西域、南疆、東海?可曾有人接觸過寒髓、蝕骨藤、蛟筋這三樣禁物?”

鶴筆翁補充道:“再命人速回王府,請趙王千歲即刻調閱《大元祕檔·兵械錄》,將‘玄陰纏絲鐵’鑄造圖譜、配方、歷年用量全部調出。我要知道,這半年內,王府可曾向何人泄露過此物特性?可曾有人以高價購得殘料?可曾有工匠莫名失蹤?”

成昆卻一動不動,只死死盯着地上那道青痕的盡頭——那裏,泥土微微拱起,彷彿被什麼重物壓過又倏然騰空。他佝僂的脊背忽然繃直,像一張拉滿的弓:“不必查了。”

玄冥二老倏然轉頭。

成昆緩緩抬起右手,指尖顫抖着指向那拱起的泥土:“看這裏。土質鬆軟,卻無拖拽痕跡,只有兩點淺坑……前腳點地,前躍時左足發力,右足離地瞬間,足尖在土上輕輕一勾——這是峨眉‘流雲步’第九式‘鶴唳九霄’的起手式。此步法需以《玉衡心訣》第七重爲基,踏雪無痕,凌虛而行,落地時足尖所觸,必生一點微凸……”

他喉結上下滑動,聲音忽然變得無比乾澀:“……當年,在光明頂後山,教主親授謝遜此步時,我,就在十丈外的松樹上。”

火把猛地一暗。

鹿杖客與鶴筆翁同時倒吸一口冷氣,脊背寒毛根根倒豎。

成昆終於低下頭,聲音輕得如同嘆息:“他來了。他一直在看着。從顧驚鴻接過屠龍刀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我們會來。所以他抹去屍體,卻故意留下這些痕跡……這些青痕、這些劍印、這些瓷片、這些泥土的弧度……全都是留給我們的路標。”

“路標?”鶴筆翁失聲。

“是餌。”成昆抬起頭,兜帽陰影下,那雙怨毒的眼睛竟泛起一絲病態的狂熱,“他在釣我們。釣玄冥二老,釣我成昆,釣趙敏,釣整個汝陽王府……他要我們追着他走,一直走到他選好的地方,然後——”

他猛地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整片黑暗的山林,嘶聲大笑,笑聲卻像鈍刀刮過骨頭:

“——然後,親手把刀,遞到他手上!”

笑聲戛然而止。

四野寂靜,唯有山風穿過林隙,發出嗚嗚咽咽的悲鳴,彷彿整座山都在爲即將降臨的殺劫而哀泣。

玄冥二老僵立原地,手中火把不知何時熄滅,只剩兩縷青煙嫋嫋盤旋。他們忽然明白,自己畢生所修的玄冥神掌,引以爲傲的陰寒真氣,在那人面前,或許連吹滅一盞燈的資格都沒有。

成昆慢慢放下手臂,轉身走向林深處。白袍裹着枯瘦身軀,在月光下拖出一條細長、扭曲、彷彿隨時會斷裂的影子。

“走吧。”他聲音疲憊,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回王府。告訴趙王千歲……峨眉山,我們去不了了。”

鹿杖客嗓音沙啞:“爲何?”

成昆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飄忽如煙的話:

“因爲……峨眉山,已經不是山了。”

“它是劍冢。”

“而我們所有人——”

“都是將要埋進去的劍。”

夜風驟烈,捲起漫天枯葉,如無數灰蝶撲向那熄滅的火把餘燼。玄冥二老佇立良久,終是緩緩轉身,帶領衆人悄然退入黑暗。林中,唯餘那道青痕靜靜躺在月光下,像一道尚未癒合的傷口,無聲流淌着劍氣凝成的寒霜。

三十裏外,黛綺絲策馬疾馳,馬鞍旁懸掛着一個油布包裹。包裹微微鼓脹,隨着顛簸,隱約透出一抹沉鬱古樸的漆黑刀形輪廓。

她身後,數十騎天行商會精銳沉默跟隨,人人馬鞍旁都多了一柄長劍——劍鞘烏沉,劍穗卻是嶄新的素白,隨風獵獵,如輓歌招展。

而更遠的山巔,一道青衫身影獨立崖畔,負手望月。他腳下,半截斷劍插在巖石縫隙中,劍身青光流轉,映着冷月,竟似有細雨無聲飄落,繚繞不散。

山風拂過衣袂,獵獵作響。

他忽然抬手,指尖掠過劍脊,動作輕柔得如同撫過嬰兒面頰。隨即,五指緩緩收攏,攥緊。

咔嚓。

一聲輕響,細不可聞。

那半截斷劍,連同其下三尺巖石,無聲無息,化爲齏粉,隨風飄散。

崖下萬丈深淵,漆黑如墨。

唯有一輪孤月,冷冷俯視人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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