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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你個二筆會不會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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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道紅名標籤在同一瞬間產生了共鳴,彼此融合,化作一道道紅光,如同一場逆向的流星雨,無聲地沒入青澤胸膛。

光芒穿透鎧甲、穿透皮膚,向內層層滲透,直抵心臟表面那枚閃電狀的印記。

滾燙的熱流以心臟爲圓心,沿着血管與經脈向四肢百骸奔湧而去,所過之處彷彿有細微的電流在皮膚下遊走。

青澤感受着體內力量的潮汐,將長劍收回鞘中,錚然一聲輕響在過分安靜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他抬起目光,掃視了一圈。

挑高的穹頂在水晶吊燈的映照下泛着冷白的光。

深紅色的座椅一排排延伸出去,奢華而空曠,像是一座被遺棄的劇場。

兩千多人蜷縮在大廳的邊緣,背貼着牆壁,沒有一個人敢坐在那些椅子上。

他們高舉着手機,鏡頭齊刷刷地對準這邊。

有人用顫抖的聲音和直播間裏的人低聲互動,有人只是呆呆地舉着,嘴巴半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卻也不肯放下手機。

青澤倒沒有在意他們拍攝的舉動。

名人就是這樣,走到哪裏都會自動暴露在聚光燈之下,一舉一動都有人替你記錄。

換做一個普通人站在這裏,想讓別人拍,別人都未必懶得舉起手機。

他沒有繼續在這座大廳裏逗留。

識海中的靈能湧入飛翔之靴,再朝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去的瞬間,世界驟然安靜了。

時間似乎被某種力量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盧米埃爾大廳裏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到他的耳邊。

低語聲、呼吸聲,統統被抽離。

他猶如置身於一個無聲的琥珀之中,唯有自己的心跳清晰可聞。

青澤邁開步子,穿過靜止的人羣,穿過被轟開的大門,走出了影節宮。

來到外面,陽光正慷慨地灑落在紅地毯上,將猩紅的長毯曬出一種溫暖而明亮的色澤。

世界依舊很安靜,安靜得近乎虛幻。

那些擠在隔離欄後面的小媒體記者們保持着舉起相機的姿勢,鏡頭對準門口,臉上的興奮和焦灼被凝固在了同一幀畫面裏。

遊客們低頭看着手機,屏幕上的畫面停留在了某個瞬間。

安保人員還張着雙臂攔在那裏,手臂上的肌肉線條緊繃着,維持着一個阻止人潮衝入的姿勢,像是一組逼真的蠟像。

風輕柔地簇擁着他,推着他往前走。

五十馬赫的速度已經能夠形成這樣的奇景。

要是速度再往上升的話,會看到什麼樣的景象呢?

空氣會不會變成可見的波紋?光線會不會追不上他的腳步?還是說,會觸碰到某種關於時間和空間的祕密?

真期待啊。

青澤沒有回頭,快步穿過影節宮前的廣場,他的目標很明確,尼斯。

在那裏,有一道藍色標籤和四十二道紅名標籤,正等待他去收割。

尼斯是法國最負盛名的旅遊勝地之一,這裏的海岸線擁有一種被遊客們稱爲“果凍海”的奇景。

海水在陽光下呈現出層次分明的藍,從近岸的透明天青漸變到深處的寶石藍,澄澈得像一整塊微微顫動的果凍,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一頭扎進去。

著名的天使灣沿着海岸彎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沙灘上鋪滿了鵝卵石,每一顆都被千百年的海浪打磨得渾圓光滑,踩上去,腳底會傳來密集而舒適的點壓感。

海水沖刷在鵝卵石上,發出一種獨特的聲響,彷彿千萬顆石頭在水流撥弄下,奏出一曲細碎而清脆的天然打擊樂。

那種聲音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讓人躺在岸邊聽上一整天都不會覺得膩。

徐曉燕先前就是這麼想的。

她在來之前做攻略的時候,把天使灣的照片設成了手機壁紙,幻想了無數次自己躺在鵝卵石上,聽着海浪聲曬日光浴的畫面。

現在她人就站在天使灣的岸邊,海水還在沖刷着那些圓潤的石頭,陽光還是一樣的燦爛,果凍海還是一樣美得令人心碎,但她心裏已經完全沒有那種閒情逸致了。

現在,她只想殺人。

“那羣殺千刀的玩意兒!”

就在她下海遊泳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她放在岸邊的包。

裏面裝着她的錢包、房卡、換洗衣服、手機、護照,所有一切能證明她是誰的東西,被人搶走了。

徐曉燕站在岸邊,渾身還滴着水,泳衣外草草裹着的紗巾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罵完這一句,又心疼地轉過頭,看着坐在鵝卵石上的陳建國,目光落在他眼眶上那塊青紫的淤痕上,聲音軟了幾分道:“你沒事吧?”

陳建國一隻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半邊臉都在隱隱發脹,但他還是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用一種刻意輕鬆的語調道:“哎,我大意了,沒有閃啊。”

徐曉燕愣了一秒,翻了翻白眼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裏玩梗?

我們的護照可是丟了啊!”

“他媽的,”陳建國收了玩笑的表情,用另一隻完好的眼睛看着她,道:“我只希望法國的警察不要像網上說的那麼無能。”

“是啊,希望他們現在能夠積極一點。”

徐曉燕嘆了口氣,伸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又加了一句,“畢竟現在連神明都出來滿世界跑了,警察總該有點壓力吧。

陳建國被她拽着站起來,心裏默默嘆了一口氣。

他本來是不想把旅遊結婚的地點定在國外。

在他的認知裏,國外就約等於危險。

以前他因爲憧憬發達國家的緣故,去過一趟美國,那段經歷給他留下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

滿大街的癮君子像喪屍一樣搖搖晃晃地走在人行道上,空氣裏漂浮着大麻和尿騷混合的臭味,老鼠在街角的垃圾堆裏肆意穿梭,偶爾還能看到針頭被隨意丟棄在公園的長椅下。

被搶都是小事,你要是不小心走錯一個街區,甚至有可能喫黑幫的子彈。

但徐曉燕被“浪漫巴黎”這四個字迷昏了頭,撂下一句狠話,要麼給二十八萬八的彩禮,要麼去法國旅遊結婚。

陳建國作爲男人,自然是二話不說,毫不猶豫地選了後者。

他硬着頭皮飛過半個地球,落地之後卻發現,這一趟旅行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糟糕。

巴黎沒有網上那些駭人聽聞的帖子說得那麼不堪。

建築物和馬路確實老舊,但至少沒有遍地都是癮君子。

塞納河也在上帝的淨化下褪去所有的污染,河水清得像液態的藍綠寶石,在陽光下流動着令人心醉的光澤。

至於搶劫,他們在巴黎小心翼翼地捂了三天包,什麼都沒發生。

誰知道千防萬防,還是沒躲過法國魔咒的最後一站。

他們剛到尼斯不到三個小時,包就在天使灣被兩個黑人搶了。

徐曉燕越想越氣,一邊拉着陳建國往回走,一邊還在嘴裏碎碎念道:“該死,那兩個傢伙就應該被扔進時光機,送回上世紀去美國的種植園摘棉花。”

“我們可以向神明祈願,”

陳建國半開玩笑地說道:“或許神會回應我們的願望呢。”

“真回應的話,我纔不會許這種願望。”

徐曉燕翻了翻白眼,語氣裏帶着一種對自家老公腦回路的深深無奈,“真要許願的話,我不如許願見到狐狸。

話音落下的那個瞬間,兩人的腳步不約而同地停下了。

海水還在沖刷着鵝卵石,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種與世無爭的背景音樂。

在他們的正前方,一道身影像是從空氣中直接凝結出來一般,毫無徵兆地站在那裏。

海風拂過,鬥篷在風中輕輕翻卷。

純白的戰甲緊密地貼合着修長的身體曲線,在午後的陽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像是用最上等的白瓷燒製而成的藝術品。

每一個棱角和弧度都散發着精密而冷冽的美感。

徐曉燕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一場激烈的風暴。

先是幾乎要衝破天靈蓋的狂喜,然後迅速被一股濃烈的懊惱淹沒。

神啊,我剛纔的話能不能撤回?

其實她也沒有那麼想見到狐狸大人,能不能重新許一次,把願望換成幾個億直接打到她的銀行賬戶上?

兩個念頭在同一瞬間擠進她的腦子,把她的表情控成了一種極爲古怪的混合體。

嘴角在上揚,眉頭卻在懊悔地微皺。

青澤的目光落在陳建國頭頂那道藍色的標籤上。

【落難騎士】。

他開口道:“你好像遇到了什麼麻煩?”

陳建國的反應比徐曉燕快了一拍。

或者說,他的腦子在見到狐狸的那一刻就直接跳過了震驚和懊悔的環節,一秒鐘進入了純粹的粉絲見面狀態。

他滿臉興奮道:“狐狸大人!我們的包剛纔被小偷給偷了,能不能請您幫忙找回來?”

青澤點了點頭道:“沒問題,我去幫你們找回來。”

話音落下,他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融在空氣中,只留下一縷被攪動的海風,輕輕拂過兩人的面煩。

徐曉燕愣了兩秒,終於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她猛地扭過頭,一巴掌拍在陳建國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他差點又跌坐回鵝卵石堆裏,“你二逼啊!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找什麼東西啊!直接索要一張合照不是更好嗎?!”

陳建國這才如夢初醒,懊惱地一拍額頭,道:“你剛纔又不提醒我!”

護照丟了可以補辦,錢丟了可以再賺,手機丟了可以重新買,這些東西統統都是可再生的。

但和狐狸的合照機會,那是什麼?

那是比中彩票頭獎還要低的概率啊。

“啊,我真是笨蛋啊!”

陳建國雙手抱頭,緩緩蹲了下去,整張臉因爲懊惱而皺成了一團。

徐曉燕看着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的懊惱反倒被壓下去了一些。

她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頭頂,用一種認命般的語氣安慰道:“算啦,就算沒有合照,光憑我們親眼見到狐狸這件事,回去就夠你吹一輩子的了。”

陳建國順着妻子的話往未來想了想。

回國之後,他把這件事往兄弟羣裏一甩,那羣義子聽說他不光和狐狸見了面,還讓狐狸親自出手幫他去追回被偷的包,恐怕會羨慕得當場扭曲成一條條面目全非的蛆蟲。

然後瘋狂在羣聊裏瘋狂刷屏“我不信”“你他媽的憑什麼”“上圖上圖”“沒圖你說個屁”。

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面,他心裏的懊惱就被沖淡了不少。

“哈哈,說得也是。”

他咧嘴笑了笑,一屁股坐在圓潤的鵝卵石上,整個人向後一仰,直接躺倒在海岸線上。

陳建國望着尼斯那片湛藍得不像話的天空,海鳥的剪影從視野邊緣掠過,留下幾聲悠長的啼鳴。

他相信。

有狐狸出手,他的包一定會回來。

現在,他只需要躺在這裏,聽着鵝卵石與海浪的合奏,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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