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水陸樞紐的漆城,來往客商自然而然帶動了娛樂業的發展,催生出了不少青樓勾欄。
漆城,春香樓。
春香樓在漆城一衆青樓勾欄之中無論是規模還是名氣都只能是中規中矩,但靠着漆城來往的客商每日也是賓客盈門。
隨着夜幕籠罩天空,春香樓便正式開門營業了,四層高的閣樓燈火通明,裝修奢侈的樓閣廊柱間浮動着脂粉與酒氣,大廳之中打扮花枝招展的姑娘們嬉笑着迎接入門的客人。
十幾個小廝在大廳內來回穿梭,他們的餘光不斷掃過每一個進入春香樓的人,像是在尋找什麼目標一樣。
櫃檯之中一名留着八字鬍的中年正在撥動着算盤,目光時不時掃過上樓的客人,手上的毛筆不時在竹簡上劃拉兩下。
兩名身形消瘦,容貌一般的侍女陪在老鴇身邊,招待着一個個客人。
一時間,整個春香樓熱鬧非凡。
許青斜靠在三樓甲二號房間的窗邊,拇指摩挲着茶盞邊緣,餘光透過窗戶縫隙,掃視着樓下的錦袍商賈。
“無論是規模還是裝潢,比紫蘭軒和妃雪閣差遠了,這茶水也差點意思。”
許青喝了一口茶水後,臉上露出失望,輕聲感慨道。
身着紫白金屬戰鬥服的驚鯢靠在臨街的窗戶旁,吹入房間的晚風微微吹動着她的裙襬,露出了那雙裹着金屬漁網襪的美腿。
“這便是傳聞中的鐵鷹銳士嗎?隱匿功夫比不上羅網的殺字級殺手。”
驚鯢狹長冷漠的黑色眸子掃視着街道上隱匿在暗處的鐵鷹銳士,聲音清冷地說道。
“鐵鷹銳士,雖然最初是秦國最頂尖的遊俠兒組成的,但他們加入秦軍之後便經歷了多次改動,身上早已沒有了遊俠兒的特徵,一舉一動都是軍隊風格。”
“除了實力強大的人之外,更多的人是靠着戰陣正面迎敵。”
許青目光繼續掃着大廳內的人,頭也不回地和驚鯢解釋着。
“是嗎?那你覺得我去和組成戰陣的鐵鷹銳士交手有幾成勝算?”驚鯢眼中閃爍着微光,握緊了手中的驚鯢劍。
她這次跟着許青來漆城,除了放鬆和培養感情之外,便是爲了檢驗自己的劍術。
如今找到了合適的目標,她自然有些期待了。
“想試試就試試,有我不會有任何問題。”許青漫不經心的說道。
驚鯢聽到許青的話,不由得回頭看了他一眼,看着身姿挺拔,神色平淡,氣質輕鬆恬淡的許青,眼睛微微眨動,眸子中閃爍着微光。
許青的語氣雖然平淡,但在驚鯢聽來卻格外的有安全感,畢竟許青敢這麼說是因爲他真的有實力,在任何時候都能夠將她從危險中救出。
這是她對於許青的自信。
“稍後,外面十二個人交給我。”驚鯢輕聲說道。
“好,但是要注意安全。”
許青話音落下,目光突然停在了一個走入春風樓的客商身上,那人身上穿着秦國風格明顯的長衣,粗獷的臉一看就是經常行商之人。
但對方無論是站立還是走路的姿態,卻絲毫不像是一個商人,反倒是像一個秦軍士卒。
“人來了。”
許青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伸手將窗戶關上了。
大廳內,易容成富商的趙樛走到了老鴇面前,隨手將手中的房牌丟給了對方。
老鴇接過房牌之後,看了一眼上面的房間號後,眼底閃過一抹微光,隨即便換上諂媚的笑臉,朝着趙湊了過去。
“客人,您訂好的房間在三樓,我這就讓人帶您過去。”
老鴇笑着說道,手朝着趙的身上摸了過去。
趙樛身形一躲便躲開了老鴇的手,目光有些嫌棄地瞥了一眼對方,語氣微冷地說道:
“安排人帶我們過去。”
“好嘞,你們兩個帶着諸位客官去三樓甲一號房。”
老鴇依舊維持着笑臉,對着身旁兩個侍女語氣嚴肅地說道。
“是。”
兩個侍女上前對着趙櫻行了一禮後說道:
“客官請跟我來。”
“嗯。”
趙樛環顧了一圈大廳內的情況,在沒有察覺到有任何問題之後,便跟着侍女朝着樓梯處走去。
跟在其身後的四個鐵鷹銳士,也緊跟着他的腳步,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老鴇看着趙樛走上樓梯後,便走到櫃檯前,敲了敲桌子,低聲說道:
“確定目標無誤,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了,第一目標穿着內甲。”
八字鬍的中年低頭在竹簡上寫下了老鴇的話,轉手將其交給了一旁的小廝,小廝拿着竹簡便朝着後院而去。
隨後八字鬍中年和老鴇又像是沒事人一樣,一個繼續算賬,一個繼續迎客。
三樓,甲一號房。
趙樛將侍女支走後,便推開了房門。
屋內早已到了的十幾個人見房門被推開,瞬間便應激站了起來,更有甚者將佩劍拔出了一半。
“是我。”
趙樛把房門關上後,便將臉上的易容摘掉,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貌。
屋內的衆人看到來人是趙櫻之後,緊張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下來,齊齊對着趙樛行禮道:
“主君。”
趙樛掃了一眼衆人,發現人全部都來了之後,便徑直走到了桌案前。
“既然人都已經到齊了,我便開門見山了,你們應該知道今天匯聚在這裏是爲了什麼吧?”
趙樛環視衆人,沉聲說道。
聞言,十幾人面色一沉,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他們自然明白趙樛召集他們是爲了什麼,只是一想到接下來他們要謀反,這些人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他們的家族都是爲秦國浴血奮戰,靠着軍功起家的,每個人都是秦國根正苗黑的老秦人良家子。
現如今卻要聚在一起商議謀逆,這讓他們面露覆雜之色。
但他們也明白,自從他們和趙一起暗中支持長信侯嫪毐,以求謀取更高的地位,便早已註定他們沒有退路了。
秦王已經查到了趙謬,一旦趙供出他們,他們的下場只有夷三族了。
“主君,我們既然來了,便意味着我們做好了一切準備,您只管告訴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就好。”
其中一人率先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