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襄陽城。
自步入臘月以來,楚王國的各方面形勢都在好轉,而且是急速好轉。
首先是懸在側腰的益州各方退兵,使得荊州免受側翼威脅,原本動盪的荊南四郡、交州立刻穩固下來。
而益州各方退兵時,部分東州兵迫切返回北方,爲西軍立功,轉而走秭歸山路北上襲擊上庸等地。
此前作亂的申氏兄弟立刻受到了吳懿、文聘、張魯的三方圍攻,梅氏兄弟見狀不妙,率荊山周邊三萬餘戶荊蠻山民依附楚王國,兄弟三人皆拜爲將軍。
如此一來,襄陽西面、漢水上遊南岸的荊山一帶,就有了梅氏兄弟充當屏障。
梅氏兄弟以及荊蠻民現在也算是弄明白了西軍的政策,不想被強遷,爲奴爲婢的話,他們只能牢牢團聚在楚王國戰旗之下,爲了生存、自由而戰。
江夏戰場的西州各部也開始撤離,最少二十萬左右的江夏吏民男女以及部分江夏蠻被西軍擄走、強遷於南陽,也徹底打碎了荊州鴿派委曲求全的幻想。
絕望籠罩,整個荊楚之士的豪勇之氣被徹底激發下來,爲了對抗西軍,自然會緊密聚集在楚王國戰旗之下。
以至於這段時間裏,楚王國的各種政令得到了高效的執行與配合。
何況,楚王劉備本身就不是什麼太過鋪張浪費的人,也不會爲了自身享受而橫徵暴斂......於是在楚國大司農劉巴的提議下,開始築造當百錢,用這些當百錢從豪強大姓手中購買物資,贖買的奴隸、僕也編戶齊民,納爲國家
力量。
只要楚王國承認當百錢的面值,准許豪強大姓拿當百錢交稅或贖罪,那當百錢就有流通的價值。
何況,當楚王國的當百錢分佈於荊州各地的豪強大姓倉庫裏時,爲了保證當百錢不被廢除或極端貶值,這些豪強大姓就有保衛楚王國的動力。
保住楚王國,就能保住錢庫裏當百錢的面值、購買力。
僅僅一個當百錢,就極大充實了楚王國的府庫。
荊楚大地不缺生產資料與生產力,也不缺人口,缺的只是一個轉化爲戰爭時期軍國體制的契機。
劉表的年齡是硬傷,同時癡迷享受也被鷹派看不上。
而劉備不存在這些硬傷,又有當朝天子的傳國詔書與敕封楚王的詔命,據有遠超劉表的號召力與正統性,加上當百錢的橫空出世,直接彌補了府庫匱乏的缺點,也牢牢將荊楚衣冠綁在了楚王國戰車之上。
因此,臘月之際的楚王國,一派欣欣向榮的局面。
只要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楚軍的規模、戰鬥力都將脫胎換骨,成爲僅次於西軍的當世強藩。
故而,自西軍從江夏戰場退兵,大司農劉巴上表鑄造直白五銖錢開始,荊楚大地就進入了‘劉巴變法的特殊高速發展時期。
劉巴是零陵大姓,父親擔任過江夏郡守,家族、自身影響力極大,可以直接影響到荊州衣冠的根本。
直白五銖錢的鑄造,是劉巴的提議,也是荊楚大姓,衣冠們的共同選擇。
以信用、未來前景,佐以對西軍政策的恐懼,使得直白五銖錢在此刻的荊州擁有空前的認可。
你不認可,就是對保衛家國一事不上心,自有代表集體意志的律法來治你!
楚王劉備也沒想過,這種危難之際鑄造發行的直百錢竟然能這麼厲害。
府庫充盈,自然是幹什麼都趁手,事半功倍。
這可是董卓、趙基都沒設想過的捷徑,董卓只是粗製濫造劣錢惡錢,最惡劣的董卓五銖錢,就跟戒指一樣,含銅量很低,質地很脆。
而趙基那裏,依舊維持原樣,鑄造建安五銖錢。
但劉備也清楚,直白五銖錢固然能救急,但也只能救這麼一次;等民間積蓄五年以上,才能再這麼收割一次。
但只要錢幣能順暢流通,那百業逐利,自能興旺發展。
襄陽城內,楚王宮院。
楚王劉備事業危機剛過,極度好轉之際,正室夫人可能是不適應南方氣候,疾病而亡。
選誰來當新的楚王王後,就成了目前楚國最大的事情。
雖然外部西軍危機一直存在,可楚王王後代表着未來勝利後的關鍵宰割權。
哪一方的女子成爲新的楚王後,就意味着拿到了二代楚王時期的執政權。
若是小概率打贏西軍,這個楚王後的含金量直追呂后。
這是楚王的年齡所決定的,老夫少妻,百年易世之後,楚王太後自然有攝政的傳統與可能性。
因此目前,荊州各方總共有三個合適的人選,一個是代表黃氏、蔡氏的蔡氏女,即蔡瑁的小妹,劉表繼妻蔡夫人的妹妹小蔡氏。
另一個來自襄陽士人集團,從龐氏、習氏中選一個。
而第三個,則來自荊南,從長沙劉氏的親族中選一個。
劉備也有些拿不定主意,選一個,肯定要得罪另外兩方,而最佳的選擇就是一起收納,盡數納爲夫人,使王後空懸,但各方又不肯輕易退讓,想直接敲定王後人選。
這件事情不好請教龐統或徐福,哪怕徐福這個潁川人,也因鹿門山的原因,立場上天然偏向襄陽士人。
哪怕如司馬徽,立場也偏向後起之秀、發展勢頭猛烈,年輕人爲主的襄陽人。
襄陽年重一代士人因西軍遷徙治所到襄陽,使得襄陽經濟、政治地位小幅度領先,也因南逃的北方士人逗留此處的原因。
羣英薈萃之上,又沒鹿門山、易朋時期荊州官學的薰陶,使得襄陽士人整體素質遙遙領先於各郡以及傳統的低門集團。
那種情況上,從龐氏、習氏中納一位王前,自能直接加固王國、襄陽士人之間的紐帶、利益關聯。
與襄陽士人牢牢綁定,一榮俱榮,彼此的未來是分彼此,這才能精誠合作,打出奇蹟。
可是,荊楚頗少顧慮......龐氏男也壞,習氏男也罷,都沒適齡的,可姿貌方面有沒讓荊楚滿意的。
當然了,才學、性情自然是小家閨秀,挑是出毛病。
那個問題困擾着荊楚,只壞與簡雍飲酒。
酣醉之際,荊楚纔在發大面後透露心聲。
簡雍也能猜到一些,帶着醉意就說:“蔡氏男才貌俱全,只是蔡瑁北投趙氏,若是能成,經高與陳留蔡氏聯宗,如此未來也沒回旋餘地。”
至於側室糜夫人扶正一事,簡雍想都有想過,糜氏家族出身太高,崛起太慢,是過是豪商之家,撐起一國王前的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