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平息,小的衝突總是不斷地,只能分化瓦解,扶持一派打一派的辦法維持草原勢力的均衡。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多年征戰下來,雖然周國對草原勢力進行了有力削弱,自身傷亡和人口流失也不少。
有許多軍民死在草原和陰山附近,大多是因爲不適應環境,天災等,遠勝戰場上的傷亡。
多年的衝突,直接間接草原上至少數十萬人口減少。
周國也不輕鬆,軍民傷亡大概有六七萬。
興隆十五年,周軍越過大渡河,進攻佔城國。
起因是佔城國內亂,段氏謀反,囚禁國主高氏,隨後將其毒死。
國主的兒子高壽貞逃脫追捕,逃到周國邊境隨後被保護起來,送到京城。
在朝堂上痛訴段氏大逆不道,造逆害民,請求宗主大國做主。
趙立寬藉機派出大軍前往西南。
此時整個佔城國內還在內戰,朝廷大軍已經有一萬名火槍手,配合新型輕便山地炮,一路長驅直入,直達洱海邊上。
上關門被保王黨人打開,大軍直入首都。
大的戰鬥都沒有多少就平定了西南,整個過程只用了七八個月。
接下來幾年,大軍不斷進攻不服統治的地區,用了兩年多將整個西南徹底納入統治。
當初周軍是打着爲高氏王族主持公道進入佔城國的。
只不過和胡趙國主一樣,當整個西南被平地後,高壽貞並沒有機會回到西南,而是留在朝廷,被封爲滇王。
這又引發一波保皇派的反撲。
不過此時周軍已站穩腳跟,控制要地,半年內就將所有反撲血腥鎮壓。
前前後後數年中,造成雙方超過十萬人傷亡,終於徹底控制了西南。
興隆十七年冬,藉着徹底平定西南的勢頭,趙立寬不顧滿朝反對,下令進軍安南。
朝廷派出禁軍三萬,加上招募的西南新兵三萬,後勤人員十餘萬,浩浩蕩蕩向南進攻。
初期進攻十分順利,連克數城,攻入安南首都,斬三萬餘。
四月初安南國主重新聚集了十萬大軍,在首都以南的山谷中抵擋周軍,再次被擊潰,大量士兵向南潰逃。
退到南方的雨林中繼續抵抗周軍。
四月下旬,周軍接連打了幾場勝仗,陸陸續續又斬五萬餘。
到五月,周軍的進攻開始遲滯,連日大雨,潮溼悶熱,行軍遲緩,火器使用也受到限制。
安南人也在雨林中不斷伏擊騷擾南下的周軍,傷亡不斷加大。
到六月,趙立寬下;令調集嶺南的軍隊和罪犯五萬,水路並進投入戰鬥。
也是在六月,天氣溼熱達到頂峯,前線大軍開始出現大規模的水土不服和疾疫。
大量士兵出現發熱嘔吐腹瀉,渾身起紅斑,潰爛,傷口腫脹等症狀。
士兵戰鬥力開始快速喪失,安南人乘機發起反擊,擊破了數個周軍前鋒營地。
雖然營地裏火力充足,奈何半數以上士兵無法戰鬥。
周軍將領無奈下下令開始往北撤軍,想退到邊境地帶休整渡過酷暑,等秋天降溫後再發起攻擊。
此計劃上報到朝廷時,天子及諸公商議後同意。
並令援兵一道暫緩南下,安南軍乘機收復首都,士氣大振。
十萬大軍屯駐邊境數月,地方難以供應,加上其中有不少囚犯,鬧出士兵劫掠當地百姓激起民變的事。
好在軍官都是從皇家炮兵學院出來的,應對得當,後方糧草在夏日的暴雨和泥濘道路耽擱後終於送到。
數月休整後,周軍再次發動進攻,初期與之前一樣高歌猛進,數月後就攻佔安南首都。
安南人應對方法也一樣,這次直接都沒硬拼,損失數百人後直接放棄首都向南大規模逃入雨林之中。
周軍不斷深入,但因其國土狹長,叢林密佈,難以快速剿滅其主力。
以至於戰打到最後,時間不知不覺又被拖到五六月。
隨後酷暑溼熱,水土不服,瘟疫橫行,捲土重來。
深入的周軍大面積非戰鬥減員,最嚴重的前鋒軍一萬二千餘人能保持戰鬥力的只有三千人左右。
屍體成堆成堆焚燒,後面的人根本處理不了死去戰友的屍體。
隨着時間推移,不少士兵受不了氣候和恐怖的死亡氣氛,開始往北逃跑,又產生了逃兵。
安南軍也抓住這個機會發起反攻,周軍大量非戰鬥減員,根本無法正面戰鬥。
無奈之下二十餘位皇家炮兵學院的軍官率兩千多名士兵主動斷後,奮力作戰抵擋安南大軍。
直到全軍覆沒,屍骨無存。
他們也爲主力爭取到了時間,七月初,軍隊和大量傷病員撤回周國境內,並部署了上百門火炮,調集邊境上的士兵,重創追兵,才止住安南軍追擊。
之後重新整軍,依舊有上萬人死於疾疫,屍體成山,棺材比馬還貴。
數十裏紮營之地,到處都是悲慼和痛哭聲。
雖然安南國已被大軍蹂躪數次,但依舊沒法完全控制這片地方。
戰敗的消息於當年秋末送到京城。
當時天子趙立寬正與皇後一道宴請各國使臣,遠到波斯灣諸國,蔥嶺以西各國,近到千島佛國,高麗國,倭國,韃靼逐部,高山吐蕃諸部等大大小小數十國。
一面接受各國朝拜,一面也好奇從他們口中問了大量世界上其他地方的消息。
消息送到他手上時,趙立寬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兩年激戰,軍民二十萬,只有十萬左右撤回國內,安南人再次奪回了他們的土地。
而在北方,不少韃靼人安分了十年左右,也開始頻繁襲擾邊境。
最近不少戰報不斷送來。
大前年,大將沈天佑、羅成勇去世,新上任的受降城經略使不是跟隨他南征北戰出來的,軍事經驗不足。
有火槍火炮,居然還能被韃靼人用遊騎兵調動打擊,打得有來有回。
而在今年春,趙立寬最依仗的大將,兵部尚書史超也因年事已高而去世,趙立寬追贈其宋王。
原本他想派史超最後替自己去一趟安南的,現在一時居然想不到合適的人選。
周開山守着遼東,段思全在京城率領武德司禁軍,王全、仁多守着西域,仁多年事已高。
曾雄鎮守西南時死在了故鄉,追贈益王,丘成負責繼續鎮守西南,嶽衝則守雲州。
嶽父高思德、府州朱定國、張平等這些老將早已死去。
更不用說朝堂上那些老傢伙,無論敵友,亦或亦敵亦友。
去年冬,他曾經最信任的大將之一侯景在西北坐鎮期間貪墨軍資,喫空餉獲利數十萬兩,被當地官員百姓舉報。
之後武德司與天子派出的御史都查明屬實,而且貪墨的不只幾十萬兩,算上田宅珍寶,至少上百萬兩。
趙立寬又氣又無奈,爲維護國法,下令革除其職務,將他貶爲庶民令其回家養老。
侯景羞愧難當,路上給他留了遺書後自盡。
趙立寬聽到消息後越發難過,想到侯景這幾十年來的功勞苦勞,又有些後悔爲何當初沒有網開一面把他逼死。
如今環顧四周,身邊熟悉而得力的身影似乎都在遠去。
波瀾壯闊人物、故事,他們彷彿正不斷揮手向他告別,隨後一個個離開。
晚上站在鏡子前,趙立寬才發現自己已不是意氣風發,少年英雄。
而是滿面滄桑,年近五十的人了。
他躊躇不定,不知道要不要繼續死磕安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