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受寵若驚。
趙立寬想,之後乾脆在東院外單開一桌。
每頓他喫不完的就“賞賜”給下面的人喫,大夥都能喫上肉,也不會不合規矩。
御史總沒得說了吧。
趙立寬把這個想法和唐詩語說了。
唐詩語不解:“如果天天賞賜,下人會恃寵而驕。”
“那平時喫不完的怎麼辦?”
“按例都扔了,隔夜的鮮菜不能上郡王的桌。”唐詩語對家裏的各樣事務都很熟悉,媳婦也告訴過他,有身孕後就是唐詩語打理的府內大小事。
趙立寬聽了覺得他這事幹得,頗有種“有事祕書幹,沒事......”的感覺。
聽了唐詩語的彙報,他總算明白什麼叫“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每天盤肉十二斤,湯肉三斤,羊半隻,雞三隻,鴨三隻,各種蔬菜、瓜果、點心五十斤、酒十斤、茶五斤,就是放頭豬在這也喫不完啊。
“無所謂了,每天二十個人,換着賞賜,誰都有份就不會恃寵而驕。”趙立寬決定道。
不然實在太浪費。
唐詩語點頭:“我明天開始安排。”
喫完飯後,趙立寬毅然決然讓唐詩語先回去,自己繼續看書,連唐詩語的誘惑都頂住了。
第二天一早,他在唐詩語的小院裏起牀,在其幫助下洗漱,穿戴好官服。
出門後鍾劍屏已率四十六名人高馬大,鐵甲森森的親兵等候。
他如今不只是神京府尹,還兼殿前都指揮使,能調動不超過五十人的禁軍。
趙立寬之所以昨天就讓鍾劍屏去黃河大營調動親兵過來,就是爲給自己新官上任撐場子。
京城的府尹可不是小位置。
就算沒太子時,一般都是六部尚書級別及其以上官員擔任。
而且多數任期很短,防止做大,能擔任的多數都名留青史,如包拯,歐陽修等。
王濟海算是自己作死,前途大好,天子信任,擔任神京府尹要職。
結果自己草率站隊,把自己斷送了。
早上天還沒亮明,霧氣蒸騰,一隊黑甲步兵步伐整齊,護送着趙大帥前往神京府官署。
神京府官署位於酸棗門內,在內城北面。
他們沿着大相國寺外的東西大街向東前進,到東華門東南轉角轉向北。
此時天還沒亮明,趙立寬才發現他太緊張,起早了。
於是在東華門外的街上請所有士兵喫了頓早點。
羊血湯加炊餅,實惠又好喫,隨後轉向北面。
到衙門門口時,天已經完全亮了。
衆多官員早已在門口等候他們。
趙立寬下馬,親兵排開兩側,肅立不動,如同兩道黑色鐵牆。
出來迎接的衆多官吏都不敢動了。
這些親兵都是跟他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氣勢兇悍,紀律嚴整,令行禁止,如同木人,上自然不會平常人可比。
衆官員不敢動,全站在官署兩個石獅前,等着他過來。
只有一位年輕官員上前,不卑不亢道:“神京府司錄參軍崔明生見過府尹。
我等同僚在此恭候多時了。”
趙立寬點頭:“辛苦諸位了。”
這時衆人才一一上來行禮迎接。
趙立寬叫住崔明生:“那就請參軍給我介紹介紹吧。
崔明生立即介紹起來。
整個神京府,他手下最重要的就是兩位判官,兩位推官,以及司錄參軍。
兩位判官分管戶籍和賦稅。
兩位推官分左右廳,左廳判官負責審理民事訴訟,右廳判官負責審理刑事訴訟。
最後一個司錄參軍,也就是崔明生擔任的職位,負責公事文書,監督監獄,直接對接大理寺複審。
趙立寬一一見了衆人,記住名字。
所有人都恭恭敬敬,不敢因他年輕而傲慢不敬。
畢竟武安萬在京城已經被傳成殺了百萬人,那場面都不是人腦子能想象出來的。
只要是個有腦子的人都不敢惹他。
在衆人迎接下往裏走時,人羣中突然有人叫:“崔明生是彈劾武安王才被貶到這的!”
叫得很大聲。
趙立寬看了一眼,所有人目光都匯聚過來,氣氛頓時緊張。
所有人都沉默了,氣氛凝重。
趙立寬卻沒聽見似的,繼續領衆人往裏走。
在衆人簇擁中坐上官署大堂,然後令諸官分列下方。
隨後才說了幾句場面話:“我新到此任,諸多事都不明白,還望諸位相助。
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做得不對的,都可以私下來找我談論。”
“府尹言重,這都是屬下理應做的!”主理賦稅的右推官司馬節道。
趙立寬笑了笑,起身走到案前按定桌案道:“但我壞話也說在前頭。
我在軍中待多了,什麼事都講究令行禁止,軍令如山。
一旦有令,希望任何人不要虛與委蛇,拖沓牽扯,否則本官覺不留情。”
“下官明白…………”衆人紛紛異口同聲。
“大夥各司其職吧,我今日先和找個人帶我熟悉熟悉官署的每人工作。”趙立寬道。
他其實早跟吳相公瞭解過工作流程,不過是要和下屬拉近關係而已。
“敢問府尹要找誰陪同。”
“就你吧。”趙立寬指着司錄參軍崔明生。
大家都默不作聲,紛紛退去,退出大堂纔敢竊竊私語。
崔明生惴惴不安,爲他詳細講述了開封府尹的工作流程。
最重要的是早衙升堂,衙門裏三班衙役站定,立“肅靜”、“迴避”牌。
如有訴狀和積壓卷宗需要查看,多是左右廳推官判案,府尹只需要檢查就行。
還要去監獄“錄囚”,要親自或派得力推官提審在押犯人,特別是死刑待決犯。
需反覆覈實案情證據,看有沒有冤屈,有沒有刑訊逼供,有沒有該查沒查的線索等。
神京府內外二百多萬人。
所有判決書、公文,最後都得府尹親筆簽名畫押,蓋上神京府大印,纔算生效。
每一筆都重若幹鈞。
還要安排調度廂軍、巡檢司衙役,分區巡邏、設卡盤查、緝捕要犯、打更防火等。
還有工程監理,無論是修路架橋,疏通內澇等都是他的職責。
“洛陽人多,街市常有欺詐顧客、強買強賣、哄擡物價……………”
崔明生還在滔滔不絕,趙立寬已經頭大了,這是人乾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