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軍將領到到齊後,先報點卯結果,各軍人員損耗。
趙立寬飛快在腦子裏算了一下,現在手中主力有禁軍五萬三千人左右。
能戰鬥的人員比他想的要少一萬左右。
主要因最後代軍被圍困,魚死網破時不敢向他所在的東面突圍,全竭力向西突圍。
傷亡全在西面柳林城,而且打得非常慘烈。
代國士兵爲求活下去,都拼了命。
趙立寬有些心疼失落,微微皺眉,原本他預計六萬主力,現在只有五萬左右。
趙立寬走下將臺,和諸將商議:“五萬人該怎麼渡河。
代軍有不少船隻,但我看他們渡河也極其困難,能不能多徵用周圍百姓船隻。”
就在這時,破例被叫來參加軍事會議的馮智猶豫之後拱手道:“大帥,此事無憂。
“馮指揮有辦法?”趙立寬問。
“大帥,代軍只能趁黃河凍結過河,只因他們不精通器械,無工匠巧思。
對我軍來說全無此憂。
幾十年前太祖皇帝兵發江南,十一裏寬闊大江用船隻鐵索架設浮橋,數萬大軍暢行無阻。
如今這區區黃河河面,隨便就能架起浮橋,只是代軍沒那本事而已。”
趙立寬感慨:“果然科技纔是第一生產力。”
隨後囑咐:“這件事交給你們工兵營,要什麼物資直接到我那批領。
今天你就帶工兵營率先出發,在對山寨附近選址,架設浮橋。”
“諾!”
“趙三。”
“末將在!”趙三出列。
他年紀輕輕一路跟隨趙立寬走南闖北,如今臉上也多了許多滄桑。
“你率五營騎兵,負責保護馮智工兵。”接着囑咐道:“每兩個時辰派人向我彙報浮橋架設的情況。”
“諾!”趙三拱手:“大師放心,我不是辦事會出錯的人。”
趙立寬隨即讓段思全史超幫忙,把地圖用木架架在衆人中間,開始爲諸將講解接下來的戰場情況。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豎起耳朵。
“代國的地盤自黃河以西,北到陰山南麓兀海城,這裏應是中漢時九原郡地方。
南與我朝定兵軍,延安府一帶相接,西至賀蘭山。
其國都在賀蘭山腳下的興慶府,這一仗我們的最終目的也是拿下此地。”
趙立寬在地圖上指着西面的代國首府。
隨後手指滑回東面:“代國視本朝爲第一大敵,九大軍司之中五個軍司設在與我國相接之地。
南面有我朝甜水寨北面的西壽軍司;延安府北面的嘉寧軍司;天都山附近的威福軍司。
以及北面神山堡、府州西面的神勇軍司、靜塞軍司。”
他一一在地圖上點出五大軍司所在位置。
“我已經審問過代國諸將,神勇、靜塞、嘉寧、天祥、西壽五個軍司主力全跟隨其國主進軍,在李光鬥麾下被我們剿滅。
當下代國國內主力軍只有圍困府州的齊王李光業三萬人左右。”
趙立寬給圍在他身邊諸將繼續分析:“之前朱節帥已派人來向我彙報,黃河解凍之前北面李光業部已經撤走。
我看他要麼撤回黃河西面的靜塞軍司,要麼直接退守賀蘭山腳下興慶府。
靜塞軍司不是他的地盤,他的根基朝順、西平、強鎮、威福四軍司都在代國西面。
一旦得知主力覆滅的消息,他大概率不敢在距離府州這麼近的靜塞軍司待下去。
很可能會率軍退回西面興慶府固守。”
趙立寬說完自己的推斷,看了衆人一眼,“你們有什麼意見?”
曾雄毫不猶豫拱手說話,他們這些跟隨大帥久了的都知道大帥的性格,毫無顧慮。
反倒是侍衛司諸將遲疑不敢說話。
“大帥,李光鬥被大帥所擒,幼主李元容也落入大師之手,如今代國皇室最有資格繼位的就是皇叔李光業。
代國羣龍無首,他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哪怕爲獨攬大權,控制朝政,他也會選擇退兵回國都,現在他那三萬人已是全代國上下最強大的力量。”
曾雄是從政治層面分析的,趙立寬點頭贊同。
段思全拱手,也開口道:“大帥,我也覺得李光業肯定會率軍退回興慶府。
代國眼下形勢,他必不敢與我軍決戰。
設身處地的想,要取勝只有固守堅城纔有勝算。
退到興慶府,距此地有千裏之遙遠,中間還有大漠,能阻礙我軍行進,拉長我們的補給線,讓我軍糧草損耗大增。
等我們師老兵疲挺近到興慶府,他以逸待勞固守,纔有一線希望。
中途他們可能會派騎兵襲擾我軍糧道,逼迫我們撤軍。'
說起這個,段思全咬牙切齒,他差點就死在代軍斷糧道這招上。
不過經歷這回生死,段思全明顯考慮問題成熟很多。
他都能想到李光業會後撒拉長補給線,讓他們消耗增大的同時還能暴露出更多糧道,然後截糧。
趙立寬肯定:“這事非常有可能,拉長補給,繞開正面大軍打劫糧道。
畢竟代國是他們的主場,他們更加熟悉環境。
諸位覺得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衆人低頭思索,一時皺眉。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深入敵國領土一千裏,沿途地理環境肯定敵人更加熟悉。
而且代國騎兵很多,而後勤部隊以步卒爲主,面對襲擾十分麻煩。
輕騎大可繞過前鋒主力,專找後方輔兵的麻煩。
很可能出現大軍在前面豬突猛進,後方糧草斷斷續續,甚至被迫停止進軍的事。
見諸將無言,趙立寬突然想到歷史上的事:“我記得當初成皋之戰時項羽就以輕騎襲擾漢高祖糧道,漢高祖於是在滎陽至敖倉間修建甬道防止騎兵襲擾......
後來魏武帝也曾沿黃河鋪設柵欄,防止涼州騎兵襲擾,不斷壓縮西涼軍空間,最終取勝。”
“大帥的意思是......”
趙立寬一拍大腿道:“我們也可以修築甬道,兩側砌土牆或柵欄,中間足夠兩輛車過的寬度。
而且不用太高,只要馬過不去就行。”
這道理就和長城一樣,許多人以爲長城是能阻止遊牧民族大規模南下的天塹。
其實根本不是,很多時候北方遊牧民族都能輕鬆越過長城,像明朝,長城那麼多,可北京城外都快成公共場所,想來就來,想去就去。
城牆的作用在於讓馬過去不去,限制騎兵大規模集結,同時固定其行軍路線,獲取情報信息。
在廣袤無垠的邊境上,如果沒有城牆,機動能力極強的騎兵可以從任何方向集結並進攻。
大軍不像遊戲裏那樣,點個鼠標瞬間就能弄出來。
數萬大軍集結打仗,加上後勤裝備,短則十天半個月,長則數月甚至數年。
沒有長城在,不知道敵人在哪,不知道敵人規模,敵人行軍路線也沒法預測,隨時可能長驅直入。
說不定大規模騎兵數百裏奔襲到城下,軍隊還沒開始大規模集結,那就直接完了。
甬道的作用也是如此,修築成本不高,就是就地取材,用柵欄或者土牆,石牆等,沿途在道路兩側造剛好騎兵沒法跨越的牆體,大概人半腰高。
其作用也不是天塹,不是能完全阻擋輕騎兵襲擾,世上根本沒什麼完全的方法策略。
它是讓押運的輔兵面對騎兵襲擾時,隨時能有掩體發起反攻,同時襲擾騎兵被阻斷通道,沒法隨意穿插集結。
如果被破壞,也能快速搶修。
衆人議論紛紛,隨後都覺得此事可行,而且工兵一直是周軍的強項。
“工兵營人少,其餘民夫要負責押運糧草。
或許可以......再從府州周邊招募更多民夫。”領一萬關中兵負責保護後勤隊伍的華州刺史張平小心提議。
諸將看向他,都不說話了。
趙立寬當下權勢如同假河東王,完全有能力這麼做。
但這也是個艱難的決定。
不僅要頂住壓力,還要捱罵。
爲供給大軍糧草,河北、河東、關中、河內等地已經招募過民夫。
西北一個主戰場,宣州以北,以及雄州一帶兩個對峙戰場,總計近二十五萬大軍。
後勤補給線加起來至少超過五十萬民夫被徵募。
周國再大,國力也有極限,這已經很勞民傷財了。
可事已至此,趙立寬也沒多猶豫。
他罪過大了去,爛事也多,罵他的也多。
西南和佔城國媾和,戰前三品重臣,傷天害理的大開殺戒,勞民傷財堅持要打代國,還有遼國公主他還不知道怎麼處理......
媽的,也不差這一件。
當即咬牙道:“苦一苦河東百姓,罵名我來當!
我會下令從河東諸州縣再招募三萬民夫隨軍,專門負責幫工兵修築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