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回村子半天,如果沒事的時候我就這樣。
春天來了,小草長出來,竟然很安靜,我所期待的事情並沒有出現,這讓我覺得有點奇怪。
馮巖也不來找我,那沈萬財也是安靜,我感覺會有事情發生,一旦這樣,他們就是知道了什麼,躲災。
這是洪老五告訴我的,越是安靜的時候,越是小心。
五月初,北方的樹長了葉子,桃花,杏花開着。
我坐在河邊,這個古城的城樹是杏樹,開得早。
我喜歡坐在這兒。
有人喊救命,有人掉到了河裏的。
我站起來,脫掉了衣服,跳到河裏。
這個時候要冷靜,你不脫掉衣服,往往會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我跳進去,拖住了那個人。
拖到岸邊,有人搭手,拉我們上去。
我穿上衣服,離開這個地方。
回鋪子,換了衣服,我讓小六送白酒和菜來,北方的五月,水還是很寒冷的,我感覺不舒服,難受,喝白酒除寒氣。
喝完我睡了,半夜就發燒,難受,早晨起來,就爬不起牀來了。
我給小六打電話,送我去了醫院。
我是病了,進醫院,我就完全的不明白了。
醒來的時候,小六,瀋陽站在一邊。
“師傅,我沒有告訴其它的人,也沒有告訴沈英。”
“你做得對,我沒事了。”
“師傅,五月還有剛下河救人的嗎?救完了,寒氣入骨,那這輩子你都受罪的。”
“見死能不救嗎?”
小六沒有再說話。
“你們忙去吧,我沒事了。”
小六不走,讓我罵走的。
我一個人躺在牀上,蒙着被,我只想安靜的呆一會兒。
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可是我安靜不了。
有人拉開了我的被子,是醫生。
“我沒事。”
“你好,鐵先生,有一位女士想見你。”
“我累了,不想見任何人。”
“人就在外面,有記者我都阻攔了,但是這個人你得見,你救的那個女孩子。”
“噢,我救的是女孩子,告訴她,不要打擾我,就算是感謝我了。”
“你到是有意思了,也好。”
醫生出去了。
我睡着了,一覺醒來,天黑了,小六拎着酒菜進來了。
“師傅,我陪你喝兩口。”
我和小六喝酒,她說,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一直坐着。
我看了小六一眼。
“叫她進來。”
這個女孩子進來,我差點沒跳起來,人都傻了。
這個女孩子就是畫中的那個女孩子。
小六看着我,也是有點發愣。
我擺了一下手。
“我師傅累了,你出去吧。”
“不,小六,你出去。”
小六愣了一下,出去了,說就在門外。
這個女孩子給我鞠躬,說謝謝我的救命之恩,然後就哭。
“你哭什麼?”
女孩子竟然告訴我是自殺,她父母兩個月前,車禍全部死了,她沒有親人了,所以自殺,但是在我救她的那一瞬間,她就不想死了,說對不起我。
“這根本就是小事,既然你想開了,就好好的生活,應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不要去多想。”
女孩子竟然跪下了。
“這樣就不對了吧?”
“我害怕。”
看着女孩子不過就十七八歲。
“你什麼意思?”
“我沒家了,你當我爹行嗎?”
我勒個去,我差點沒掉牀下,我給她也不過大幾歲罷了。
“這個……”
“我的命是你給的,沒人管我,我還會自殺的。”
“好了,好了,起來。”
這女孩子郝菲。
她在醫院照顧我三天。
這三天,沈英一直也陪着我,她的意思是不想這樣,但是沒辦法,也就同意了,這郝菲也叫爹媽的,幹字都不用了。
其實,弄得我和沈英都挺尷尬的。
我們年紀也不大,不可能有這樣大的女兒。
這郝菲搬過來住後,和兩個孩子到是弄得熱鬧,沈英也輕鬆了不少,她們處得還真不錯。
可是,有一天我發現了郝菲身上帶着一個東西,那是透明的嘎拉哈。
我當時都懵了。
這就是命嗎?
我一直在琢磨着這件事,竟然就出現在我的面前。
這郝菲出現的時候,我感覺她就是畫中的那個女孩子,竟然真的是,我分析的沒有錯。
這個預言又準了,那是巫祖的預言,還是其它的什麼的預言呢?
將軍出棺,應該是巫祖的預言。
我把沈英叫到院子裏說這件事情。
沈英愣了老半天。
“我就知道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你別這麼想,也許是好事情。”
但願是如此,我和沈英說,晚上喫飯的時候問問她。
晚上問郝菲,她似乎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問到她戴的嘎拉哈,她笑了,說是母親給她的。
她把嘎拉哈摘下來,讓我們看,我根本就沒動。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是人骨打磨出來了,沈英拿着看了兩眼,就放下了,然後說去陪孩子。
我坐下哪兒,頭是發大,一直就是轉不過來勁兒。
有十幾分鍾,我拿起那嘎拉哈看着。
“爹,怎麼了?”
“沒事,你睡吧,這東西我放在桌子上。”
郝菲睡了,她似乎一無所知一樣。
我看着,那嘎拉哈是人養出來的,人骨的,這讓我渾身的不舒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我看着,透過燈光,我看到了字。
那字竟然是我最初看到的那封信中的字。
這怎麼又回去了呢?
初看是字,最後看出來的是畫兒。
我完全就不懂了。
一夜沒睡好,早晨起來,早餐都做好了,郝菲問我和沈英行嗎?
我看着早餐。
“你父母原來是做什麼的?”
看着做的早餐,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郝菲說,她父親是一個領導,母親是畫畫兒的。
又是畫畫兒的。
難怪。
“這東西你戴好了。”
看來這東西是她父母留給她的。
這個郝菲到底是單純,還是複雜,現在我和沈英都看不出來,沈英是有戒備心的。
我去劉鳳的辦公室,問那些專家研究得怎麼樣了。
劉鳳和我去了研究室,資料又是一大堆,我看後,沒用。
一名專家說,他覺得還是從字研究,因爲古城以風鬼子的畫兒最爲詭異,也出現了不詭異的畫家,比如現在的肇畫,還有沈明,現在分析,應該是字了。
“你的思路沒錯,這個你看出來了什麼呢?”
我問着,我真的是沒有看出來,竟然又回到字中了。
專家說,就字來講,北方的族類太多,文字也是太複雜,清太祖努爾哈赤統一文字的時候,也是綜合了,女真文,藏文,才造出來了滿文來。
“那字是什麼?”
這名專家沒說,看了劉鳳一眼,專家對自己的研究成果,是不會共享的。
劉鳳和我出去,說讓我先回去。
我回鋪子,劉鳳就打來電話,中午在城外寒舍。
寒舍是一家餐館。
我過去,那名專家和劉鳳都在。
喝酒的時候,那名專家說。
“那字我看出來是什麼了。”
但是專家猶豫了。
他半天才說,那文字是看明白了,看着似乎沒有幾個字,實地上並不是。
首先上面寫的就是傳出者死,他並不相信。
我看了劉鳳一眼,有一些東西是不能不相信的,這尤其是將軍身上的封信。
我低頭,那專家就說了。
我一擺手,但是晚了,他說完了。
說完了,這專家就伏在桌子上,不動。
我當時就打電話,救護車來了。
送到醫院,人已經是死亡了,心臟病。
我想,應該是心臟病,他們爲了研究,一夜一夜的。
我願意相信是這樣的,但是事實上,並不是,劉鳳也清楚。
我聽到的是。
畫中畫,情中情,畫中有情,情中有畫,畫無情,情無情。
劉鳳沒有明白,我明白了。
我不是明白了這個意思,而是我看到過這句話。
畫中畫,情中情,畫中有情,情中有畫,畫無情,情無情,這話就在半山腰宅子。
沈筱壺建的宅子中,在東面,有一個小小的院子,門是半門,人進去要彎腰,裏面供着蛇仙,怎麼會這樣,我不知道,在北方,很多的家族都供着,那爲什麼,我不清楚。
我進去過一次,就一次,那裏面有一個石碑,就寫着這些話,我當時就是以爲,失意之人所爲,當年沈筱壺確是爲失意之人,有這樣的石碑,也不足爲奇,就如同黛玉葬花一樣,這沒有什麼區別。
這是我當時想的,所以沒有去太想,但是那個地方,我感覺讓我害怕,供奉着蛇仙,那房子是半房子,比正常的房子小一半。
我不太喜歡這樣的地方。
現在看來,那真是一個邪惡的事情。
那嘎拉哈提醒回到了原位,不然也是實在想不出來。
那是什麼意思呢?
那地方有什麼呢?
我回宅子,思前想後的,和沈英說了。
沈英說。
“現不說這件事情,那個郝菲說出去買東西,可是一直沒有回來,這天都快黑了,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說實話,從郝菲要認我當乾爹的那個時候起,我就開始懷疑了,那嘎拉哈在她的身上出現,我更是懷疑了。
“也許一會兒就回來了。”
我這樣說,沈英搖頭。
我知道,她的意思,這個郝菲恐怕是不會回來了。
沈英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的。
她站住了,問我。
“你還記得三年前,我們去墓地,就是東郊的那個山上。”
我知道,東郊山上埋的墳都是自由墳,新舊都有,我們去東郊的山上,也是去幫着一個朋友的妻子下葬,看到了一個叫郝菲的墓,這個有聯繫嗎?我幾乎是想不起來了。
我冒了冷汗,這是瞎聯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