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走了一個小時後,沈英打來了電話,我知道是沈英,因爲語氣。
沈英讓你別這樣做了,那個人腿打斷了,沈家主事的事情,就別往外說了。
我很清楚,我這樣做,沈英是不會高興的,但是我讓她知道,沈家沒事也別折騰事,我也會折騰。
這個找我的竟然沒有出現,似乎就不再找我了一樣,這個人很奇怪,我躲起來,找我,我出來就不找了。
我想不明白。
我自己去了三屁村,坐在那蠅臺上,看着那蒼蠅,那眼睛。
十分可怕的眼睛,這和圖吉城有什麼聯繫呢?
鐵汗八目,現在出現了七目。
那兇惡的眼睛告訴我什麼呢?
我也是實在想不出來了。
離開三屁村,我回鋪子揹着包,就五頭蛇洞。
我去聽壁,最終我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那兩千多年來的聲音,實在是太龐大了。
我想,如果用一輩子的時間,也不一定能聽完了。
工作人員看到我,就讓我進了,是劉鳳有交待。
我坐在那兒,靠着石壁,外面冷了,這洞裏是溫暖的。
聽着聲音,雜亂無章,一天下來,沒有收穫。
我覺得再聽下去,也是聽不出來什麼,心裏有點亂了。
回村子,躺在牀上,鐵冰進來了。
“劉鳳來電話,說圖吉城出水了。”
我愣了一下,那是出了什麼問題了。
我和鐵冰過去,很多人都在,劉鳳過來了。
“圖吉城有水,如果這樣下去,很快就會淹沒的。”
我和鐵冰進去果然是。
圖吉城以水道而在運行着,就是說,那水道有可能是出了問題。
但是細看,並不是返水,那就不是水道的問題了。
我拉着鐵冰的手,往裏走,水到了膝蓋了。
往裏走,那水是循環的,轉動着。
“過去有一種水系統,水生陰,陰生陽,陰陽相生,這是要出什麼事了?”
我和鐵冰站住了,水流在加快着。
突然,在前面出了一個東西,往上升着。
“鐵冰,後退,恐怕是要出事了。”
我們後退着,但是並沒有離開。
那竟然是一個臺子,升起來了。
“和三屁村的那個蠅臺差不多大小。”
水慢慢的下去了,這是水系統把這個臺子送上來了。
這圖吉城還有多少詭異,我不知道,不清楚。
水下去了,我說過去,讓鐵冰站在那兒別動,陰陽已經相合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正常了。
“你先別過去,我把救護隊的人,和專家叫進來。”
專家和救護隊的人進來了,劉鳳也跟進來了。
“劉主任,你就不要在這兒待著了,現在陰陽相合,看着正常,有可能隨時就會發現什麼事情。”
劉鳳說,她不害怕,如果有事情發生,她來擔這個責任。
我一個人往臺子那兒走。
那臺子高有兩米,我走過去,跳起來,扒起了沿兒,上去了。
我上去,當時差點沒摔下來,晃了幾下,站住了。
那臺子中間就是一隻大眼睛,有一個大盆那麼大,真實的眼睛,瞪着我。
我嚇得屁都出來了。
又是眼睛,鐵汗八目,這是八目都出現了,會怎麼樣?
專家,救護人員都過來了,鐵冰站在下面問我,看到了什麼?
我不說話,被這隻眼睛嚇住了,一隻眼睛。
我半天才緩過來,蹲下看,那是雕刻上去的,那雕工是真厲害,和真的眼睛竟然一樣。
我摸過去,就在我摸到的瞬間,我的眼睛刺痛。
我慘叫一聲,控制不住的。
我眼睛痛得我快暈了,什麼都看不見了。
救護人員馬上就爬上來,把我弄下去。
我聽劉鳳喊着,都撤出去,馬上,快點。
我被送到了礦務局醫院,治不了,馬上轉到了醫大。
檢查的結果,情況很複雜,但是刺痛開始減輕了。
第二天不痛了,但是我什麼都看不到,我想這是瞎了。
我問檢查的結果,鐵冰說,情況複雜,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
去了上海,檢查結果是,我的眼睛治不了,在石化。
我說不可能,一個人是肉長的,怎麼可能石化呢?
最後我的眼睛就成了兩塊石頭了?
我還年輕,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
鐵冰帶着我四處的看眼睛,一直到一月份。
我說回去吧,沒有意義了。
回去,我感覺到了,下雪了,很大。
我在10號宅子裏待著,鐵冰陪着我,二叔回村子了,沒有人管村子不行。
我問鐵冰。
“是不是滿世界的都白了?”
“是,很漂亮,那遼塔的風鈴也在響着。”
我聽到了,我喜歡聽風鈴的聲音,它聲音不大,能傳得很遠,很遠……
年關過去了,我和鐵冰回村子過的,呆了一天就回來了。
我告訴鐵冰,回村子吧,我去鋪子,雖然瞎了,也能賣點東西,我這輩子就守在哪兒了,聽二叔的話,我們不適合在一起。
鐵冰根本就走,也不讓我去鋪子。
小六來過了多少次了,我四處的給我打聽,什麼地方能看眼睛。
那天,我問鐵冰。
“我的眼睛怎麼樣?”
鐵冰不說話。
“我問你呢?”
我火了。
鐵冰說,確實石化了,如同石頭一樣。
我想,真是完了,看來天局是破不了了,我把天局想得簡單了,天局天定,這真是,人不能勝天。
鐵冰把鐵花接來了,陪着,這孩子特別的聽話。
想想鐵樹在何家村,不知道過得怎麼樣,我想也差不了,何小歡對孩子是有責任心的,周小菊完全就不一樣的,真不知道,怎麼有這麼恨心的女人,沒來看過一次孩子。
我現在就是胡思亂想的,什麼事都做不了。
不空師傅來看過我一次,告訴我,隨心而做,隨遇而安,不要想那麼多了,如果煩了,就到寺裏去。
我一步也不想離開這個宅子,我不想讓我看笑玩,那古城不知道多少人在傳着這件事情。
半夜我睡不着,起來,摸到院子裏,坐在椅子上,我摸着自己的眼睛,確實是石化了,很硬,我拿東西敲,是石頭的聲音。
這是天局的一個報復之局嗎?
那是我接近了天局,知道了天局的什麼祕密了,可是那是什麼呢?
鐵汗八目,這八目出現了,就會這樣,真是太可怕了。
鐵冰出來了。
“睡不着吧,我陪你喝兩杯。”
鐵冰把我扶進房間,把火盆弄旺了,陪着我喝酒。
“鐵冰,你走吧,我已經適應了,這個房間裏外的,我自己能行,不行我就請一個人來。”
“哥,你別說,我這輩子就跟着你了。”
“那不行,我還有兩個孩子,鐵樹說不定幹什麼時候就會被送回來。”
“這事我和二叔說了,他同意我和你結婚了。”
我搖頭,我是不會同意的,這不是坑人嗎?
一個大瞎子,帶着兩個孩子,那不是胡扯嗎?
我不想再多說了。
幾天後,鐵冰去買東西,我讓小六來了。
“你把鐵花送到周小菊那兒,你告訴她,我瞎了,養不了了。”
小六嘆了口氣,抱着鐵花走了,鐵花不停的在哭着。
小六走後,我摸着出門了,打了一輛車,讓司機拉到了河邊。
我坐在河邊,河已經封上了。
但是我知道,在冰上,有冰洞,那兒非常的奇怪,年年有一個冰洞,我耳朵能聽到那兒的流水聲,我走過去,不會是問題。
我不想再拖累人了,如果沒有兩個孩子,我早就選擇了這種方法。
想了這麼久,我活着,也是給孩子增加麻煩。
這就算我的命不好吧,天局沒破,人先亡了。
我站起來,我快到冰洞那兒的時候,聽到有人喊了。
“危險,別過去。”
我沒停下腳步,我走進了冰洞裏,掉下去的瞬間,那刺骨的冷,讓我徹底的失去了意識了。
這是北方的頂鍋蓋,掉進去,是沒救的,在冰上能看到人隨水流走,但是救不了,冰有半米厚了。
我醒來的時候,在醫院,我以爲我是死了,以爲這是另一個世界了。
人死是假象,只是肉體的死亡。
但是,我看到了鐵冰了,我知道沒死。
“你真傻。”
我不說話,閉着眼睛,其實,閉不閉的那是看不到的。
他們救了我,怎麼救的我不知道,反正是沒死成。
我出院,整天不說一句話,鐵花不時的就過來和我說話。
周小菊根本就不要鐵花。
不空師傅來過幾次,他說我聽着,不說話。
這是死結,也許是解不開的。
我不死,拖累人,天局因爲我,也許會有災來,這是可怕的。
二叔對這件事,不說什麼,只是來看過幾回,話也不多。
他不想讓鐵冰被拖累,這個我清楚。
如果一個人想死,是沒有人能攔得住的,怎麼都能死掉。
鐵冰是天天的盯着我,喫喝的都是小六送來。
我一直沒有機會,春天來了,我感覺到了。
那天,早晨起來,我自己去院子裏。
我聞到了草的氣息,而且我似乎看到了草的綠,那是心嚮往的,是錯覺,我死的心也在減弱着,鐵花天天的陪着我說話。
鐵花出來了。
給我拔了草。
“爸爸,草綠了,很香的,你聞聞。”
我竟然真的看到了綠,看到了鐵花的小臉,我呆住了。
我能看到了?這是幻覺?我是太想看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