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突如其來的回應,令簡昕差點把對講機砸到臉上。
林昱?來了?
簡昕丟掉對講機,慌手慌腳地從牀上爬起來,沒開燈,墊腳,借一縷月光往外跑。
防盜門的最後一絲縫隙隨輕微的閉合聲消失,簡昕轉身。
越野車就停在院子外面。
林昱靠在越野車上,對簡昕晃了晃手裏的對講機。
簡昕一邊開院門上的鋁合金門鎖,一邊問:“你怎麼突然來了,是過來出差談事情的嗎?”"
林昱?說:“不是,想見你。”
“咔噠”。
院門鎖打開,簡昕穿着橙黃色的法式長睡裙跑出來,像一隻杏菲粉蝶,撲進林昱?懷裏:“林昱,你什麼時候來的?”
林昱抱住簡昕:“半小時左右。
半小時前, 林昱把車停在簡昕家院子外面。
他原以爲這個時間她應該睡了,只是想過來隔窗看一眼。看見她臥室窗簾縫隙裏露出來的光,知道她在專心備考,沒捨得打擾。
後來看見她熄燈,也知道她是要休息,依然沒捨得打擾。
直到對講機裏傳來簡昕的聲音………………
林昱?說:“本來想明早再告訴你的。”
簡昕仰頭看着林昱,“你是不是喫過午餐就從小白樓………………”,身後突然傳來狗叫聲。
聽聲音就知道是樓上鄰居家養的隕石邊牧。
簡昕在林昱?懷裏轉身,二樓燈是暗的,落地窗沒拉窗簾,隕石邊牧站在窗邊,咧着嘴,看着簡昕搖尾巴。
“唔汪??”
簡昕怕它把鄰居吵醒了,對着它比“噓”:“魔芋粉,噓,別說話,別說話啦。”
魔芋粉不聽,又叫兩聲。
感覺到偷摸出門幽會的簡昕這件事,令魔芋粉十分得意。它也想玩,想讓簡昕把它帶上......
簡昕雙手合十:“魔芋粉乖啊,明天姐姐給你買喫的,買肉…………………”
一人一狗半夜三更在樓下談判,怎麼看怎麼覺得荒誕。
林昱直接把簡昕推進越野車後排的座位裏,門一關。
簡昕一直在關注魔芋粉的動向,傾着上半身往車窗邊探,完全沒注意自己的手按在哪裏。
魔芋粉很聰明,歪着腦袋想想,估計覺得他們是鐵了心不帶它,也不強求,溜達着離開了落地窗邊。
簡昕鬆一口氣,給林昱介紹:“魔芋粉是我弟弟呢,之前鄰居骨折,都是我帶它下來遛彎,可能和我關係的太好了…………”
說着,一抬頭,她對上林昱垂下視線看她的目光。
簡昕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按在林昱腿上,像?掉燙手的山芋,瞬間把手收回來。
她找了個完全沒必要詢問的話題:“你過來,小白樓裏是不是隻剩下張雋一個人了………….”
林昱?說:“他一個人有什麼問題?”
當然沒問題了!
她自己都在小白樓住過呢,那麼大一隻張雋,能有什麼問題?!
簡昕只是覺得心跳很急,慌不擇言:“不知道張雋會不會把飲料喝光………………
“再買。”
“那......張雋不去山裏拍照嗎?”
“不知道。”
簡昕實在沒有可問的了。
其實越野車會比她的小轎車後排空間寬敞很多,可她還是覺得視線無處可落。
不是看到林昱的一雙長腿,就是看到他搭在腿上的手臂。
手臂凸起淡青色的血管脈絡,手指修長,拇指和食指有意無意地撥弄着對講機的天線………………
不知道爲什麼會覺得這一幕看不得。
簡昕抬頭的瞬間,林昱也剛好放下手裏的對講機。
他託起她的下頜,用拇指指腹輕輕沿着她下脣的脣形撫摸:“發現一件事情。
簡昕的睫毛在顫,像剛羽化成功的、正在蓄力展翅的蝶。
她幾乎是無意識地順着他的話重複:“發現一件什麼事………………”
林昱?緩緩靠近:“人是特別容易得寸進尺的生物。”
簡昕能聞到林昱身上清爽的洗衣液味道,在他的脣幾乎吻到她時,心悸着閉上眼睛。
吻遲遲沒有落下來。
他溫熱、柔軟的脣擦着她的臉頰滑過,最終降在她耳廓。
像耳語,繼續說,從她離開之後,晚上再畫畫,總覺得書房裏少了什麼。
被簡昕陪伴着度過一個荒涼的夜晚,就會一直懷念。
好像她身上有種春天的溫柔、生機和力量。
像山裏的三月份,萬物復甦。
有她笑着在身旁,那些畫地爲牢的痛苦就侵蝕不到他分毫。
而現在,他想把他的春天揉進身體裏。
簡昕被林昱按進懷裏。
南方夏末的夜晚依然熱,車子熄火,車窗全部關着,沒有空調風的密閉空間裏,緊挨着的皮膚很快滲出潮溼汗意。
五臟六腑裏翻湧着被小蟲子啃食的癢。
簡昕聲音很小:“我本來準備後天回去的,之前在電話裏告訴過你,你忘了?”
林昱?又親了一下簡昕的耳朵:“沒忘,但想見你。”
“我也想見你的。”
“孫教授和我說,你對考研挺有信心的,怎麼學到這麼晚?”
簡昕的手指一下下點着林昱手臂的皮膚:“我們不是談戀愛了嘛。”
林昱?問:“戀愛的事給你帶來壓力了?”
“也不算吧,就是想再努力點。”
“這幾天都是這個時間才睡的?”
“嗯,反正就到十二月,熬不了多久的。”
“行,回去我陪你。”
簡昕想想,覺得也不錯。
她熬夜備考學習,正好能陪伴失眠的林昱,兩全其美的事。
林昱問:“和你爸媽說過麼?”
"......"
林昱?笑着逗她:“怎麼了,我這麼拿不出手?”
簡昕使勁搖頭:“我是怕長輩們會覺得我們沒正事,而且,我爸爸很固執的。
又聊了幾句,林昱忽然說:“上來,坐我腿上說?”
簡昕像蚊子似的“嗯”過一聲,雙臂摟上林昱的脖頸,讓他把她側抱到腿上。
適合夏季的清涼薄布料擋不住體溫,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抱起她時肌肉的緊繃、放下她時身體的鬆弛。
她臉皮滾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明天早晨起牀,我們一起去喫包子嗎?”
林昱?說:“好。”
“可是你這麼晚纔到,住的地方訂了麼?”
林昱捏捏簡昕的臉:“訂了,你家附近那家酒店。
是陶哥和陶教授住過的那家酒店,很近。
時間很晚了,估計已經超過一點半鐘了。
明早如果想去排那家很火的包子鋪的話,他們現在就該各自去休息的。畢竟她沒有假期,每天都有排滿的學習計劃。
可是簡昕有點不想走:“林昱,我跟你回酒店吧。”
林昱?笑着,搖頭:“穿成這樣跟我回酒店?”
簡昕低頭看自己。
剛纔太急着往出跑,竟然忘記換掉睡裙。
好像,是不太行………………酒店大堂裏二十四小時燈火通明,她穿着睡裙走進去也實在不像樣子。
“那......你車上有外套麼?”
“你沒帶身份證。”
“手機裏有照片,不行麼………………”
林昱?揉着眉心,溫聲說:“我的意思是,你穿成這樣和我過去,我會把持不住。”
把持不住什麼,成年人心知肚明。
簡昕小聲嘀咕:“林昱,你可是博士呢。”
“博士也有七情六慾。”
"......"
林昱揉揉簡昕的頭髮:“回去睡吧,明早過來找你約會。”
簡昕磨磨蹭蹭推開車門,又從林昱的腿上滑下去:“那我可回家了?”
“不想走?”
"......"
反悔的是林昱。
他拉住她的手腕:“過來再抱會兒。”
這個“抱會兒”沒有之前那麼純潔,林昱?的手覆在簡昕心跳上,像要握住她胸腔裏一直振着翅膀的蝶。
簡昕顫抖着,把頭埋在林昱肩膀,被陌生的感覺逼出一點眼淚。
林昱?的脣仍然落在簡昕耳側:“說了我把持不住。”
簡昕悶頭在林昱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十幾分鍾後,簡昕紅着臉下車。
林昱在身後說:“晚安。”
簡昕羞憤地對上林昱噙着笑的眼睛,壓着聲音說:“不晚安!”
她走進院子,鎖好門,又用放在窗臺上的鑰匙躡手躡腳地打開防盜門。
簡昕和林昱?揮揮手。
鑽進籠着一點晚餐燉肉的殘餘香氣的客廳裏,慢慢關上防盜門。
臥室裏一片昏暗,簡昕忍不住開了盞檯燈。
備考試題和斑蝶資料仍然攤在書桌,對講機落在亂亂的被子上。
她坐在牀邊,調整着呼吸和在身體裏亂竄的微小電流,無意間瞧見窗戶上的反光??
在燈光線裏,她背上有個東西閃閃發亮。
金色的。
簡昕心裏有猜測,手背到身後,揪着背後的睡裙布料把東西拿下來才確定。
那的確是金色的蝴蝶胸針。
和林昱同款,比他的更新,金屬表面沒有一絲劃痕。
是擁抱時別在她身上的嗎?
這才幾天,怎麼這麼快就做好了?
簡昕掌心託着胸針,給林昱撥電話,壓着聲音高興地說:“林昱,我看到胸針啦!”
“喜歡麼?”
“喜歡!可是怎麼會這麼快呢?”
林昱說,他們剛談戀愛那兩天,他就聯繫人在做了。
簡昕撫摸着碧鳳蝶的輪廓:“你到酒店了麼?”
“到了。”
“哦,我也睡了。
“簡助理。”
“怎麼了?”
林昱?說:“抱也抱了,咬也咬了,真不打算給個名分麼?”
“我也………………沒不給啊......"
“我們的事和你爸媽說說,怎麼樣?”
簡昕想到連泡麪和飲料都不給買的爸爸,老老實實地說:“我有點不敢。”
林昱?說:“別怕,我去和你爸媽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