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如故端坐在一邊,蘇雪瑩坐在另一邊,一時兩人都無話。
剛剛喫了點茶點,說了會話李大太太便說家中有事,帶着兩位小姐先辭去,如故看餘老太太好像還有事要和錢氏說,便和錢瀟涵說了會話,讓她多注意點就和蘇雪瑩也起身告辭了。
過了半響馬車門輕輕叩響,“小姐。”是紅線的聲音,如故眼睛有些許發亮帶了點光,把簾子拉開紅線福了福身,側過身子進了馬車,手上還拿了一個紙包。
蘇雪瑩也朝了過來,“咦,剛剛好像是沒有見着紅線呀,紅線這是上哪了。”
早就知道她會起疑,如故也不慌,也是故意在蘇雪瑩的面前讓紅線進來,就是爲了防止,等回了府後被人發現紅線在半路下過車,更難解釋不如就假意被蘇雪瑩發現,如故眼睛一彎笑了起來。
“二姐姐眼睛真亮,我讓紅線去天香齋給我買荷花酥了,呶,剛剛出爐的,怎麼二姐姐也要來一塊麼。”紅線也是笑着把紙包遞了過去,並沒有替自己辯解。
這樣反倒讓蘇雪瑩信了三分,見當着面就打開了紙包,裏面果然躺着幾塊荷花酥,淡淡的嫣紅還散發着香味,馬車裏馬上鋪滿了荷花酥的味道,讓人忍不住就有些食指大動。
如故笑開了,順手就拿了一塊往自己嘴裏送,“果然還是天香齋的最好喫,二姐姐也嘗一塊?”說着就把荷花酥往蘇雪瑩眼下湊。
果然,蘇雪瑩一臉的嫌棄,“既然三妹妹喜歡我又怎麼能奪人所愛呢,三妹妹喫吧,我就不喫了。”話裏滿是敷衍,如故也不在意自顧自的喫了起來,碧草在一旁拉了拉紅線的衣袖,紅線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一路無話進了蘇府。
下了馬車一路直走到了花園如故才和蘇雪瑩分開,看着她往月姨孃的院子走去,也什麼都沒有表示,只是朝紅線看了一眼,主僕三人都沒有說話,往錦西苑而去。
一進院子,就看到何媽媽在院子裏罵丫鬟,“媽媽這是怎麼了,好好的又是誰惹着媽媽了。”說着話卻不看何媽媽,只是盯着地上跪着的丫頭說。
芳容站在一旁看着,見如故等人回來了,趕在何媽媽前小跑着到瞭如故身前,“三小姐回來了,奴婢去給您泡茶。”行了禮就往小廚房去。
如故皺了皺眉,何媽媽等芳容走開,才上前笑着扶如故進屋,“沒事,小姐不在家,這些丫鬟就開始偷懶,老奴看不下去教訓了幾句罷了。”對着還跪着一地的小丫鬟瞪了眼睛,她們才一鬨而散。
進了屋子,紅線正準備去關門,“別忙活了,芳容去給我端茶了。”
沒見一會,果見芳容端着茶進了屋子,如故正笑着和何媽媽說着什麼,芳容也沒有做想。
其實她也難爲,她是被劉氏送來的大丫頭,就算已經跟着如故一年多了,如故還是每逢出門作何都不會帶着她,就算是留着看屋子也不會留她一人,再連着前幾日如故生病那回,更是直指的就是她,心裏嘆了口氣,腳步不停的走到了桌前。
如故抬頭看了她一眼,芳容生的不醜還可以算的上稍有姿色,如故笑了笑芳容不是家生子那麼想要的肯定是穩說不定就是劉氏準備給她以後的陪嫁,只是這芳容已經十五了,已經有些上了年紀劉氏怎知自己能把握得住她,除非劉氏根本沒有拿住她不過就是想找個人給自己添堵。
那這個人就還能爭取,而且光上回的事情,如故並不認爲是她所爲,因爲劉氏沒有那麼沒腦子,這個院子裏有多少劉氏的人,她並不清楚但芳容卻是明擺着的,她沒有那麼蠢。
想清楚了好歹關係,從桌上端起了杯子,在脣邊一抿是玫瑰茶,芳容這人還有一點好的,就是明面上是劉氏的人,可以讓人放鬆緊惕,想着笑着開口,“紅線荷花酥呢,還不拿過來給芳容姐姐嚐嚐,我可是賞了你們三人的,莫不是你這饞嘴的,能一人都喫了。”也不管紅線詫異的表情,從紅線手裏接過荷花酥放在桌上。
芳容一聽如故說話,腿一軟便跪在如故跟前,回想着今天可是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可是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出來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麼,“奴奴婢不敢,奴婢不過一個下人怎的擔得起小姐的稱呼,小姐萬萬不可。”聲音裏滿是顫抖聲。
如故卻只是笑沒有什麼她那麼多的彆扭,給碧草使了眼色,碧草忙去關了門把碧草扶了起來。
“芳容姐姐是院裏的老人了,怎的堪不得,姐姐快起來。”紅線也像才醒悟過來和碧草兩人一道把人扶到了凳子上。
何媽媽站在一旁,想勸着又不知該如何勸,對於這個芳容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自家小姐這是準備要對芳容下手了,只是不知小姐到底是要收買還是要
別人不知她可是知道的,這個芳容雖然說是劉氏的人,但是在院裏卻沒有什麼不妥的,不然小姐又怎麼能容她待了這麼久,到底還是個規矩的,想着又有點難,小姐已經四面楚歌,經不得一點錯誤了,狠了狠心也就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站着低了低頭。
將所有人的表情都收納眼底如故才又開口,“芳容,你跟着我也有一年了吧。”
芳容剛坐下,一聽如故說話,馬上又屁股離了凳子跪了下來。“是,是,奴婢已經伺候小姐一年了。”卻是別的多餘的話一句也不再多說。
“既然如此,你也應是曉得我的脾氣的。我前幾日聽說你還有個妹妹”說了一半就停了停笑着看着芳容。
“是,是的,奴婢家中本是開包子鋪的,後來爹孃出了事,奴婢才進府爲奴的,家中只剩一個妹妹在家做繡活。”
芳容心下不好,自己家裏攤了事爹孃雙亡,自己纔會被牙婆轉賣進蘇府,自己每月都要偷偷出府,給家裏的妹妹送銀子,只是這件事情做的甚是隱祕,知道的人不多,小姐又是如何得知的,想到這裏,身體不住的有些發抖,賣身爲奴的人是已經沒有家人的,自己這般別的不說,就已經是大罪了,想到自己那個纔剛滿十歲的妹子,臉色更是慌。
她這般,碧草卻是有些看不過去,“行了,我們家小姐最是心腸好,又不是什麼喫人猛獸,你這是做給誰看的。”
芳容一聽,連發抖都不敢了,只是強裝這冷靜磕頭,“是奴婢錯了,奴婢不該偷溜出府,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一直反覆着也不說求饒。
如故嘆了口氣,自己起身,去把芳容扶了起來,“芳容姐姐,我可不是拿這個來嚇唬你的,我既然喊你一聲姐姐,就不是唬人的,我可是真心實意的,”說着笑了笑,又接着道,“我來問你,你爲何不把你妹妹,也送進府來好一同照料?”
芳容見如故沒有責怪自己之意,抬頭看了一眼如故的表情,又慌忙低頭道,“奴婢一家原本是自由身,奴婢入府也是不得已而爲之,並不想妹妹也跟着自己這般,家裏一個奴就夠了,還是讓她以後,以後清清白白,找個好人家嫁了纔是。”說着卻是心酸的哭了起來。
這話一出,如故還沒什麼反應,倒是另外三人有些悻悻的,想來心中不是沒有這種想法的。如故也知道這些,心下也有些不忍,“既然如此,你可也想脫了奴籍?”
話一落,可不止是芳容一人,紅線和碧草也一個抬頭,睜大了眼睛看着如故,“奴奴婢,不敢有這等想法,奴婢只想妹子可以終身不爲奴,奴婢願意永遠跟着小姐,絕無二心。”
“不用說這等傻話,不管是你,還是碧草紅線,你們都不是家生子,你們有這樣的想法,我一點都不會怪你們,芳容我只問你一句,上回的事是不是你,你可做過對不起我的事。”
“不是奴婢,奴婢絕對沒有,上回的事情,奴婢知道是誰,奴婢知情不報就是對不起小姐,還請小姐責罰。”芳容咬着脣一臉的視死如歸。
如故卻沒有什麼意外,扶了芳容坐在椅子上,自己坐回了上首,“既然如此,我交給你一件事你去辦,事成之後我許你每個月,兩日的假讓你回家探親如何。”
芳容一愣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奴婢願意,奴婢願意。”
“小姐。”碧草和紅線同時開口,想要規勸如故。
“我知道分寸,以後芳草便是自己人,你們不用多說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說笑着把紅線喊到自己身邊,讓她講今天出門打探到的事情。
“你也莫擔心,我讓你做的事情,不會有多少難度的,媽媽你先帶芳容下去,你的眼睛現在還有些紅也不必遮了,一會你就這麼去大夫人房裏,說我有不妥,一會院子就罵了下人,還挑了你的錯處你怕自己會被送回來,去求她要留在她房中。”
“小姐,要是夫人真的把我留在她房中”
如故聽着笑了起來,“你放心,她不是正愁沒法子往我這裏打探消息麼,肯定不會讓你留在她那的,你就只管放心的去就是,她要是提了什麼條件,你也不用管全部應下來就是,回來再告訴我,你莫要害怕。”說着把桌子上的荷花酥遞給了她,“這是我讓紅線在天香齋買的,你定沒嘗過拿去嚐嚐,去吧。”
看着芳容跟着何媽媽出了屋子,紅線才小心的開口,“小姐可是還不信任她?”
“總沒有什麼理由讓我這說了幾句便能完全放心的道理吧,且再觀察她兩日再看吧,你打探了什麼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