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彌打開電腦, 居然沒有密碼, 她端着就回到自己的臥室。啓動完畢才卻發現這臺電腦上居然連qq都沒有,她一邊從網上下載,一邊好奇的打開硬盤, 只是一眼,她的心就跟着緊了一下, 裏面所有的文件夾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何曉寧, 只是通過羅馬字母做着區別。
葉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手有些顫抖,她害怕了,立刻就合上了電腦。她不停的抿着自己的嘴脣, 可是手心還是不停的冒着冷汗, 她不斷的給自己安慰,可是眼睛還是情不自禁的紅了。
手機突然響起了短信的聲音, 是喬言的, “葉子,怎麼了?”老是不見回覆,他有些擔心。
葉彌心煩意亂的,拿着手機的手都不斷的顫抖,發短信都總是出錯。索性她也不回覆, 就直接丟在一邊,她盯着那電腦看,最後一咬嘴脣, 還是重新打開來。看着裏面一張張的照片,兩個人臉上的笑都刻着深深的愛和幸福,她打開最後一個視頻文件夾,手顫巍巍的打開那個叫生日的文件。
喬言等了很久可是依舊沒有回信,他心裏隱隱的有種不祥的感覺,他撥通了葉彌的手機。
葉彌看着不停鳴響的手機,視頻中的歡笑和呻吟也在不斷刺激着她緊張的神經,她合上電腦,關掉手機,慢慢閉上眼睛,可是眼淚還是忍不住的流下來。她拿着電腦就送回他的書房,一切都恢復原樣,她想假裝什麼都沒有看見,可是已然做不到了。現在她開始明白爲什麼最開始喬言就不允許她給他打掃書房。
“來過了就不可能當做沒發生過,過去了就真的過去了。”
這句話反覆的在葉彌的耳邊迴響着,可是葉彌現在不確定,是不是真的過去了。他那麼的坦誠,真的是徹底了,還是避重就輕了。她現在突然對向喬言坦白那個祕密沒有信心了。
葉彌不知道一個人發了多久的呆,就聽見外面門鈴不停的響,很急促。她回過神,抓着身邊的紙巾把眼淚擦乾了,開門就看見賀清文氣喘吁吁的扶着自己家的門框。
“我說你到底在家裏幹什麼?”他有些不耐煩,還有些焦躁。
葉彌癟了一下嘴,“你怎麼來了?”
賀清文看着她那一副不待見人的樣子有些不舒服了,“大小姐,我不是上敢情來的,喬言火急火燎的給我打電話,我這是從會議上跑過來。”說完他很不客氣的就進了客廳,四下轉了一圈,回頭看葉彌,“沒看出來啊,你還挺乾淨的,別說是保姆打掃的。”
葉彌現在真的沒有跟他耍貧嘴的心情,她就站在門口,“我沒事,你不是很忙嗎,那就趕快回去開會吧。”
賀清文聞出了點兒不一樣的味道,他走過去,發現葉彌的眼睛有些紅,“你哭了?”他拿出電話,“我說他怎麼那麼着急呢。”
葉彌趕緊抓住他的手,“別告訴他,我沒事。”她別開臉,不想讓人看見她此刻的表情。這算什麼,自己的老公祕密的收藏着跟前女友在一起的照片和視頻,並且還是那種,這讓她情何以堪。
賀清文臉變得有些沉,“葉彌,你怎麼這麼沒有出息,沒有那個男人你會死嗎?你怎麼就不能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不是隻有喬言一個男人,也不是隻有他才優秀,你每天都瞪着你那一對大眼睛都看什麼呢,你還真是眼大漏神。眼神兒不好的人纔會選喬言那種。”說完他奪下自己的電話,這個時候喬言的電話又來了,賀清文想了一下,沒接。活該他着急。
他回頭看着葉彌,“我媽今天很無聊,不如你去陪她逛逛街吧。”說完不等葉彌做反駁就已經打電話給自己的母親了。
葉彌有些誠惶誠恐,她這是何德何能居然讓老闆娘陪自己逛街解悶,她儘量的想要打起精神,可是還是不經意的流露出各種的壞情緒。
江明明看在眼裏,疼在心上,看她逛着街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疲憊樣子,她改了主意,“葉彌,我累了,我們一起去做個美容吧,做個全身的spa,然後再按摩一下,很舒服的。”
葉彌覺得自己沒有拒絕了理由,人家是多麼高貴的身份,這麼關心自己她除了接受,還能做什麼呢。
躺在溫熱的水裏,聞着淡淡的精油香味,渾身上下確實舒服了很多。按摩師很貼心,“葉小姐是賀太太什麼人啊?”她很八卦的問。
葉彌趴在按摩牀上,有些厭煩這樣的打聽,“我們沒有關係,賀太太人很好,願意跟我交朋友而已。”
按摩師顯然並不相信,“葉小姐一定是賀太太內定的兒媳婦吧,不然怎麼會給您辦二十萬的會員卡,沒關係,我不會出去亂說的。”
葉彌驚了一下,猛地坐起來,連忙拖了一條毛巾擋住自己的前胸,“你說什麼?給我辦了會員卡?”她有些懊惱,抬起拳頭捶打着自己的腦袋,這件事情越來越大條了。“你千萬別亂猜,我已經結婚了,我有老公,她姓喬,是飛揚的飛行員,我跟賀太太沒有任何的關係,除了朋友和尊敬的長輩之外。”
說完她復又趴回去,一抬頭看見江明明正凝望着她,眼裏都是淚水,一不小心就流了下來。葉彌心緊了一下,趕緊轉過身起來,“賀太太,哦,你別傷心,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這麼說的。”葉彌有些惶恐,可是卻看着那人哭得更厲害了,她跳下牀,伸手給她擦眼淚,可是胸前毛巾一下子就滑落下來。葉彌趕緊蹲下來,拾起來又把自己包起來,可是按摩師趕緊的又給了她一條新的,葉彌被搞得有些手忙腳亂。
“乾媽,乾媽,我叫您乾媽還不成,我真不是故意那麼說,我很尊敬您的,在我心裏,你就跟我親媽一樣。”
江明明彷彿沒有聽到一樣,她讓葉彌轉過身,像撫摸着一件寶貝一樣輕輕的撫着她肩頭的那塊胎記。
“那是塊胎記,很難看吧!”葉彌有些摸不着頭腦,“喬言說很像一片葉子,說讓我去紋一下,然後再寫個喬字,自戀吧,臭男人都自戀。”
江明明卻哽咽出聲,兩手抱着她的肩膀,“孩子,我的孩子。”
葉彌身體僵住了,腦子裏面一片空白。
喬言在酒店急得團團轉,葉彌的電話關機了,賀清文始終不接聽自己的電話,打給他的祕書就說賀總助在開會。喬言用腦子分析知道一定是沒事,不然賀清文不會在去他家的時候還聽電話,突然就沒動靜了。可是聽不到她的聲音,他的慌張就很難平復下來。
同樣暴躁的還有葉彌,她已經做了24年的孤兒了,在她的生命力只有奶奶,她的母親拋棄了自己的父親,而父親在尋找母親的路上被車撞死了。葉彌是一個天生快樂的孩子,她沒有仇恨一個拋棄她的女人,可是卻沒有辦法在她這麼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輕而易舉的接受。
葉彌抓起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不顧江明明的哀求拿着包轉身就走。江明明跑到門口擋住門,“葉彌,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你對一個陌生的阿姨都能那麼好,爲什麼要這麼對自己的母親。”
葉彌的眼睛有些紅,可是依舊硬撐着不讓眼淚流下來,“賀太太,我想你是搞錯了,我是孤兒,沒有母親,我母親過不了苦日子,拋棄了她的孩子和丈夫跟有錢人享福去了,而我爸爸還傻乎乎的去找她,被車撞死了都沒有人收屍,連屍骨都不知道在哪裏。”葉彌越說越激動,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落下來。
“葉子,不是這個樣子的,你聽我跟你解釋……”
“賀太太,我一直很尊重你,你是一個好妻子,好母親,我們沒有關係,你別讓我看不起你。”葉彌撥開她,摔門而去。今天不是什麼好日子,出了會所的大門,她仰頭看天,厚厚的雲層擋住了太陽,起風了,像是要下大雨。
她就這麼漫無目的的一個人在大街上走着,她從來沒有抱怨過自己的出身,哪怕是遭到喬言家那樣嘲諷的時候,這是宿命,沒得選,老天讓她成爲一個平凡的女孩,讓她罹遇生活的磨難她都認了,先天不足,她後天來彌補,這就是她名字的意義,沒有什麼不可逾越。所以不管多麼辛苦,她從不曾自怨自艾,踏踏實實的走好自己的每一步。她喜歡這樣的日子,此刻富貴當前,她有的只有憤怒和怨恨。
這個城市的夏天本就多雨,來得快來得猛,頃刻之間便是傾盆而下。葉彌頂着自己包跑到路邊一家五星級酒店的玄關下避雨,這裏來來往往的也都是香車麗影,曾幾何時她也會羨慕,希望自己也能是這其中的一員,可是她卻無法原諒一個女人爲了躋身上流社會而拋夫棄女,她伸手抹了一把臉,手上全是水,不知道是順着頭髮流下來的雨水還是眼淚。
這時候一輛奔馳車停在自己的跟前,她嚇了一跳,她站的地方並不是在門口,這車停在這裏有些奇怪。她微微欠身,向後退了兩步,讓出更寬的距離。可是車門卻打開來,出來的竟然是周同哲。
“葉彌,你怎麼在這裏?”看着眼前溼噠噠的人,他回身打開車門就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葉彌也有些奇怪,她無辜的看着他,“你怎麼在這裏?”
周同哲沒有理她,回身衝着司機交代了兩句那車便先走了,他轉身拉着葉彌也進了酒店,幫她開了一間房,“你到底想幹嘛啊,每次看見你都迷迷糊糊的,這麼大的雨很容易感冒。”他衝進浴室給她拿了一塊毛巾,“先把頭擦乾,然後去洗個澡,一會兒我下來找你。”說完就先走了,似乎有什麼急事的樣子。
葉彌呆愣愣的,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這麼看着他急匆匆的走了。葉彌嘆了一口氣,換上浴袍打電話把自己的一身衣服送洗,並要求儘快的送上來。
洗了澡出來葉彌正吹着頭髮,門鈴就響了,是周同哲。葉彌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隨便搪塞了一句逛街沒有帶傘。周同哲上下打量着她,看她兩手空空,有些半信半疑。葉彌怕他追問,趕緊用話堵他,“你怎麼來這裏了?那車裏是誰?”
“哦,我爸爸來了。”他想了一下,忍不住就笑了出來,“我跟你說,我也快成飛揚的股東了。我爸爸打算把這些年賺的一些錢投資到民航業上,現在能源這塊兒國家監管的越來越多,前兩年山西煤礦整合了一下,誰也不知道以後還會有什麼政策,我們不打算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飛揚是民營航空企業裏面效益最好的,我爸比較看好它。”
經濟的東西葉彌不太懂,大概是說周同哲家也是飛揚的老闆之一了,“什麼時候的事情啊?”
“其實已經談得差不多了,之前已經談判了好幾次了,不過還算比較愉快,這次增發之後,飛揚的資產規模差不多會擴大30%。如果順利的話,週年慶的時候就會正式宣佈這個消息,然後會具體操作增發的事項。”
“那你呢?”她有些摸不到頭腦。
“不關我什麼事情,錢是我爸的,現在與我沒關係,我大概就是能混個股東家的兒子。”說完他就大笑起來,葉彌也跟着笑,可是心裏沒高興起來,這事跟她纔是沒有一點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