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能操作嗎？”
在我的詢問聲下，王鵬半晌沒有作答。
我知道，這件事很爲難他，可我還想要問一問，就算不能操作，我心裏也有個底，徹底死了心，我好做最壞的安排。
等待答案揭曉的時間，是那般的漫長，漫長到時間似乎定格。
電視機中的畫面，也似乎開了慢動作。
‘撲通’‘撲通’
隱約間，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跳的鏗鏘有力，卻舒緩綿長。
“先讓他出去躲幾天吧，等一切穩定下來再說。”王鵬平淡，緩慢的說道。
王鵬已經表了態，話說的很委婉，但也表明瞭他的態度。
這個忙，目前而言，是指望不上他的。
而今，胖子已經給楊宇安排了跑路，接下來的事，只能順從天意了。
原本就失眠，現在又出現這種摞亂的破事，讓我更加無法入睡。
穿好衣服，我決定親自去一趟橫河。
有些事情，不是電話中三言兩句能解釋清楚的，只有去到橫河，瞭解到真實情況，才能更好的應對。
今年的雪，要比往年更大，路面的積雪，也很厚。
駕駛車輛趕到五區商會時，已經凌晨三點多了。
“秋哥。”
“秋哥來了。”
今晚發生了事情，不少小弟也跟着他們各自的大哥，等候在燈火通明的五區商會。
“嗯。”
面對他們紛紛跟我打着招呼，我輕輕點頭，表示回應。
徑直上了二樓，推開了我的辦公室房門。
此刻的辦公室裏，胖子，蔣志楠，吳晟，二子爺，王琦這幾個在橫河縣的核心成員，都在等待着我的到來。
胖子坐在辦公桌前的老闆椅上，其餘幾個人，或站，或坐的待在沙發旁。
在胖子的面前，還站着一個人，不斷的向胖子交代着事情。
他青澀稚嫩的臉凍的如同紅蘋果一般，臉上還掛着淚痕。
這個人我再熟悉不過，幾天前，他還信誓旦旦的保證，勢必要幫我打出一片天。
認識他，比認識在座各位每一位兄弟都要早，細算起來，我們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
這個人就是我的同村，那兩位楊宇收的手下之一，劉永心。
當看到劉永心的時候，我有些詫異，大步走過去，急躁的情緒，讓我的語氣，帶有質問的味道：“他怎麼沒走？”
我知道，楊宇這次報仇是帶着劉永心和楊兆龍兩個人的，而今楊宇和楊兆龍跑路了，卻把劉永心落下了。
難道胖子要讓劉永心坐牢頂罪不成?
短暫的錯愕，讓我沒有仔細分析其中原因，我只知道，劉永心不跑，就要坐牢。
這個纔跟了我幾天的同村兄弟，好日子沒享受，卻要蹲牢房，我心裏過意不去。
鄰里鄰居住着，他家裏也沒辦法交代。
“秋哥。”
聽到我的聲音，幾個人紛紛跟我打招呼，而我卻無暇理會。
走到胖子的面前，我等待他給我一個回覆。
“警方壓根沒通緝他。”胖子表情怪異，哭笑不得。
“怎麼回事？”微微一怔，我詫異的反問道。
都是一同去辦事的人，他劉永心又不是主席的孫子，他憑什麼不被通緝？
但胖子又絕不是分不清場合，無的放矢的人，他的話，並非空穴來風。
“因爲壓根就沒人看見他。”胖子無奈的回覆道。
眉頭緊緊皺起，我彷彿走進了迷霧，分不清方向。
迷茫轉瞬即逝，冷厲的目光，陡然轉向劉永心，我冷聲問道：“說說，怎麼回事？給老子仔仔細細的說！”
“秋哥，是...是這樣，嗚，是楊宇....”
在我的呵斥聲下，劉永心一邊哭泣着，一邊低聲講述起過程。
“大老爺們的，哭個屁，給我憋回去。”
看着如此懦弱的劉永心，他那被我呵斥後，如同孩童一般，抽啼顫抖的聲音，讓我又氣，又想笑。
拿出兩個煙，我並排叼在嘴上，點燃後，遞給劉永心一根，語氣緩和，平靜的說道：“抽吧，抽完再說。”
“你們幾個先出去。”
衝着蔣志楠幾個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先出去。
劉永心還是太稚嫩了，這麼多混混大哥們在場，他難免會緊張。
“得嘞。”
在蔣志楠，二子爺幾個人走出去後，辦公室內只剩下胖子，我，劉永心三個人。
指了指一旁的沙發，示意劉永心坐。
“情緒緩和了沒？”我微笑着問道。
“嗯。”劉永心點頭。
“說說吧。”
“秋哥，今天晚上，宇哥拉着我們........”
接下來，劉永心從事情的開始，到結束，一五一十非常詳細的講述了今晚發生的一切。
“秋哥，我和楊兆龍都勸宇哥了，根本勸不動，他說我們不去，他自己也會去，那我們總不能把宇哥自己拋下吧.....”
說到最後那句時，劉永心的聲調盡顯沒底氣。
他在出發的時候，的確沒拋棄楊宇，但是事情發生的過程，他卻拋棄了。
楊宇和楊兆龍都衝了出去，而他，還是躲在那個衚衕拐角，紋絲未動。
他就像一個旁觀者，驚恐，忐忑的看着楊宇辦事的全過程。
如同過路人，從未出現在‘戰場’之中。
以至於，毛豆的手下，在趕出來時，都未曾看見劉永心的身影。
除了我們內部人之外，包括被砍的毛豆和小胖子，以及毛豆團伙，亦或者是警方，都認爲這場兇案是楊宇與楊兆龍兩個人共同犯下的，他們甚至不瞭解那晚劉永心的存在。
所以，劉永心不用跑，也沒人會去抓他。
“劉永心，你還挺仗義的哈，好一個不拋棄，不放棄呀。”
我玩味的諷刺一笑，臉色的笑容，極度冷峻。
他這是什麼行爲？
逃兵啊！
在戰場上，是要被槍斃的逃兵。
就算放在江湖，雖不算江湖禁忌，也是令人不齒的行爲。
“秋哥，我知道錯了，我真的是腿軟的很，太嚇人了，你都沒看見，宇哥，宇哥他都把那個人的鼻子給咬掉了.......”
劉永心的眼淚再次溢滿了整個眼眶，隨着他的眨眼，淚水奪眶而出，順着鼻翼兩側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