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轟轟烈烈又悄無聲息。
入冬夜市生意漸漸少了, 晚上天氣冷,沒願意逛夜市,大家喫飯也更傾向暖烘烘的店裏。
夫妻倆商量就停了夜市出攤, 媳婦原本想再去找個工作, 些天夜市生意太好,還得找臨時工幫忙, 媳婦負責採買, 難以兼顧工作, 就工作辭了。
現在既然不用出夜市, 她就算再找一個,掙多掙少, 哪怕一個月掙一千, 也比不收入強。
別看原先媳婦死活不願意工作,可這一旦開始掙錢,她是停也不願意停的。
等傍晚下班,或者星期六、星期天,夫妻倆還能去給劉飛幫忙。
劉飛甭看都是小生意,生意正經不少, 網店就開了兩家, 還有培訓班的事。
網店生意漸漸起來,客服、配貨包加起來也有七八個,表弟既要當客服還要做經理,忙的時候還得一起配貨包。
另外還請了個掃衛生的大姐,每天早上過來掃, 還有一日三餐的做飯。
冬天各種節日。
從聖誕開始,網店就開始各種做活動。
客服都是兩班倒,劉飛常跟着一忙半夜。夫妻對網絡上做生意的方式並不瞭解, 但倆做了多年生意,再不濟包也能幫忙。還能幫着做飯,藝可比劉飛請的大姐好太多。
現在網店規模大了,劉飛的兩室一廳就完全做了工作室,他另外在小區租了一套,自己跟夜班的員工住。
有時夫妻倆忙的晚了,也一起住這邊。
保持着每個星期過來看望媽一次的頻率,媳婦都跟着一起過來,她依舊是頗多小思,原本是想來婆婆這裏找補找補,刷個好印象什麼的。像夜市生意結束,她及時找了新工作的事,就很及時的告訴婆婆知道,她可沒閒着,也有補貼家用。
像劉飛現在的事業,媳婦更是驕傲的不得了,“原先總覺着還是個孩子,媽您沒着飛飛做事的時候,可嚴肅了,我看飛飛公司的幾個小姑娘,只要飛飛在,都別實,別認真工作。”
林晚照笑,“做板當然得有個板樣。”
“比劉純那會兒可威風,以我們生意好的時候頂多請三四個,現在飛飛那兒,加起來就有八個。”媳婦眉開眼笑的,口吻裏都是滿足,“只要飛飛有出息,我跟劉純這輩子就值了。”
想劉飛,林晚照也很爲這個孫子驕傲。劉純也沒閒着,他現在每個星期必抽出兩個晚上,帶着媳婦,或騎自行車,或坐公交,去生意好的店裏喫飯。
夏天什麼生意好做,他裏有數。冬天也有了些主意,讓說,做火鍋生意不賴,但a市火鍋店不少,怎樣才能在競爭激烈的火鍋界出頭,這是關鍵。
林晚照讓慢慢想,不必急。
賺錢本就不是急於一時的事。
在林晚照看來,劉飛已經是同齡孩子裏不錯的,但跟林視頻才知道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孫想,就是想娣姐,今年冬憑一件爆款就賺了五百萬。再加上其他款式,即便沒有大爆,也有好幾個小爆的款式。想想姐也是能跟從潮流感召的,孫想讀書時就很出衆,畢業並沒有跟母親一起做服裝生意,孫想是入別的企業做了銷售。
她是真的能力出衆,銷售底薪偏低,想拿高薪全賴提,入職個月孫想收入就過萬了。在公司職位升的也快,半年做經理,板是真器重她。
來孫想敏銳發現網店是條路子,就讓母親開了網店,孫梅也不懂網店怎麼開,孫想研究教給母親。連模樣都沒請,孫想自己穿衣服請了個攝影師ps,她個子不高,但p圖水平硬,給自己p一七零效果圖。
然網店客服,都是孫想抽時間做的培訓。
孫梅做這幾年,自己在郊區有個小加工廠。
其實款式都是從韓國買來衣,或是略做改動,或是直接現扒版型款式,趕上時代,一下子就爆了。
林跟姥姥說起來,也是對想想姐滿滿的佩服。服裝生意這麼好,孫想幹脆辭了現在的工作,跟母親孫梅一起經營自家生意。
孫梅也的確需要個得力幫,以是覺着自己生意小,不想耽誤閨女。既然一下子賺這麼多,哪怕是憑運氣,也說明網店的確是能賺大錢的。既如此,就不如拉着閨女一起幹。她這事業,以也是閨女的。
林晚照沒有如這一刻有如此清晰的感受,一個新的時代來臨了。
林晚照做爲一個建國出生的,也很樂意享受一下新時代的便利。快過年了,林晚照不用忙年貨,這些有兒女們給置辦。她在寫新年的對聯,往年都是讓大哥給她寫,今年她自己寫。
寫對聯,剪窗花,寫賀卡。
林朵朵年都回來了,林回的早些,她得跟姥姥一起準備過年用的東西,朵朵要晚些才能回來,假期也只有一個星期。
林也一起寫,她也有師朋友要祝賀新年。
現在寫賀卡是有些過時的祝福方式了,但林晚照重新撿了起來。而且,林晚照不覺着過時,她覺着賀卡很有意義。
機電話都很方便,但賀卡有賀卡的意義。
親筆寫上祝福的話,林晚照學過畫畫,所以她還會在自己的賀卡畫個簡筆畫,是她的標誌。
林受姥姥的影響,也覺着賀卡祝福的方式雖然慢,但同樣能代表一種更鄭重的意。
時代很快。
林晚照樂於擁抱這個什麼都講究速度的年代,但她依舊有自己的節奏。
她不急不緩不慌不亂的過着自己的日子。
這個新年依舊如以往的新年一樣熱鬧,不過,按輪的話,劉愛國應該在劉鳳女家過年。劉鳳女做好的準備,齊志軍家拆遷的時候分了三套房,齊家太太住一套,另外兩套出租。
夫妻家現在住的房子也是三居室,並不小。不過,齊志軍還是跟劉鳳女商量着,年搬了新家,就是林晚照給劉鳳女買的那套房子。早就交房了,先一直在出租,今年春期,就沒再給租戶續。
夫妻倆請了設計師給做的設計,裝修小半年,又空了半年散味兒。年搬新家,這處房子大,一百三十平,四室,電梯樓。
夫妻倆的意思,齊家太太接來,再有劉愛國,一起過年,多也熱鬧。
劉愛國舊思想發作,平時住閨女家就罷了,過年堅決不在閨女家過,他仨兒子哪,怎麼能在閨女家過年。
劉鳳女氣的不輕,不管怎麼勸,她爹就是不去她家過年。
劉鳳女跟母親這裏抱怨,“我爸真是氣死,平時好好的,中秋不也不一起過的。過年就是不去我家!”
對於劉愛國固步自封的舊思想,林晚照雖然不贊同,卻也能理解。從舊時代過來的,大都是這樣的想法,沒兒子那沒辦法,就得指着閨女。但有兒子的,過年是一定要跟兒子一起過的。
林晚照說,“爸就這脾氣,隨他高興吧。孝順孝順,順就是孝了。讓他跟大哥一起過年。”
“他就這麼想的。”劉鳳女實在沒法,她總不能爹綁架她家過年,劉鳳女說,“我想着大哥平時也沒料理過過年這些東西,我都給他置齊全了,肘子氽水,鯉魚過油,雞鴨都是買的殺好的。鮮菜也買了一箱,酒水一樣白的一樣紅的,還有飲料,過年總得喝點兒。”
既然父親不肯跟她過年,她就幫大哥準備好年貨。
林晚照點點頭,說了件讓劉鳳女高興的事,“我不是爸,既然爸不跟過年,今年年夜飯該輪請客,飯店定好沒?”
經歷過爸的固執,劉鳳女對母親的開明先是鬆口氣,接着高興起來,眉飛色舞的說,“正想跟媽您商量,原本我還想爸今年在我這兒,年夜飯我就跟大哥換一換。年夜飯我跟齊志軍商量了,是跟我說的,東四那邊兒有家魯菜館子,別地道。我去喫過一回,的確味兒不賴,媽,咱們今年年夜飯喫魯菜怎麼樣?”
“啊。”林晚照一口就答應下來。
媽沒意,劉鳳女頗是開。
給媽的年貨放下,劉鳳女回家跟丈夫說,“說咱爸跟咱媽,脾氣越來越不一樣。爸還是思想,媽就不一樣。媽一聽爸非去大哥那邊兒過年,立刻就說,那今年年夜飯正好讓咱們定。”
齊志軍笑,“媽現在比都時髦,不像輩。”
其實嶽父不跟他過年,齊志軍倒不怎麼介意,他也能理解。社會有一種存在多年的默契,雖然現代社會提倡男女平等,隨着獨生子女政策的行,更多獨生女爲家庭的唯一繼承。但在兒女雙全的輩眼裏,有兒有女的情況下,總是更青睞兒子爲家族繼承的。
劉鳳女所有的不滿都被母親年夜飯交給她辦而撫平,劉鳳女簡直精神雀躍,非但覺着母親思想更爲步,大概裏還有一種自己都沒有意識的,滿足。
這不只是對父母的孝,也不只是金錢的付出,劉鳳女從未深思過,或者,這也是一種無意識的對平等的追求。
兄弟有的,她要有。
兄弟付出的,她一樣要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