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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月徘徊兮洇淚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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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天後不在天宮!”蓬蒙從心急如焚的嫦娥身後冒出來,冷不防地說。

“什麼?不在……那天帝呢?”嫦娥有些不依不饒。

蓬蒙照舊搖搖頭。嫦娥頓時泄氣了,着急而無奈地說:“人間的黃河氾濫了!怎麼辦啊?”

“常羲,不……嫦娥,神仙之間的亂事我們少摻和爲妙!他們回來後知曉自會處理。”蓬蒙安慰道。

嫦娥猛地抬頭看着蓬蒙,他的明哲保身嫦娥讓覺得眼前的蓬蒙很陌生,過去的他儘管經常跟她開玩笑瞎鬧,但是絕不是個不仗義沒有原則的男人。嫦娥嚴肅地說:“蓬蒙,上天之前,你也是個凡人!十日齊出的苦你沒少喫,凡人對抗上天災劫的無能爲力,你體會過的!現在,以神仙自居,人間的死活置之度外了!我嫦娥不認識你這樣的神仙!”說罷嫦娥轉身飛下界,蓬蒙伸手拉住她,結果脫手了未能拉住。他便徑直追下去攔着嫦娥,生氣的嫦娥狠狠甩開他。追逐到半空的時候,嫦娥突然看到黃河水安安靜靜躺在河牀內,立刻停了下來。

“完了完了!大事不妙了!”蓬蒙搖頭嘆氣。

“你給我說清楚,怎麼回事?”嫦娥疑惑地問。

“說來話長,我跟你先回去找後羿,晚了就慘了!”蓬蒙拉着她朝天臺村飛去。

當嫦娥顫抖着手推開家中破舊的小門,宓兒正和“後羿”在牀上溫存纏綿,“後羿”見到嫦娥,很漠然地問宓兒:“她就回來啦?”宓兒點頭,然後捋了捋散亂的頭髮,把被子拉起來遮住自己裸露的上身,自始至終看都不曾看嫦娥和蓬蒙一眼,還充滿嫌棄地嘟囔着:“宓兒也不知道,她這麼快就回來了!”

嫦娥的淚,像斷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到地上,這個地上還記錄着他們曾經有過的歡笑,一日夫妻百日恩,嫦娥覺得自己該去她應該呆的地方,紅塵萬丈都不是她的歡場。她自始至終什麼有沒有得到過,一副好皮囊,只讓自己一廂情願愛的一個大英雄歡樂迷戀了幾天罷了!

“我知道我錯了,常羲真的錯了!”嫦娥看着他們,決然地轉身踏出了後羿的家院,走向了常羲的屋子。

“我長什麼樣子不重要,我還是常羲的心,對嗎?”嫦娥認真地問蓬蒙。

尷尬的蓬蒙動了動嘴脣,不知道說什麼好,過了很久他拐開話題說:“天後讓我給你鑲上仙骨,本來是要讓你倆一起鑲的,但是天後改變了主意,原因是什麼我不知道,她只說後羿會出事的,先要保護你!”

“現在果然出事了,謝謝……我不想做什麼神仙!皓月仙子,我的確不該摻和他們神仙的事!”嫦娥冷冷地回絕他。

蓬蒙一時語塞,莫名其妙地說:“嗯,天後給我改了名字,我叫吳剛了。”

但是嫦娥並沒有理他,而是推開門,打量着屋子裏面。

破舊的小屋因爲長時間無人搭理,籬笆附近長滿了野草,還蔓延到了門檻邊,屋子裏一片狼藉,灰煙堆積,殘破的蜘蛛網掛的屋子亂七八糟,蚯蚓涎蟲白蟻鑽入鑽出的小洞外堆着一個個的小土丘,把泥地弄得凹凸不平。瓦縫裏露出的陽光把屋子照得斑斑駁駁,門外的風一吹,這屋子感覺更像鬼屋,而非住人的地方。

“吳剛,吳剛,好名字啊……有空可以,來看看常羲!或許以後我會搬離天臺村吧!”常羲若有所思的說。蓬蒙沉默地陪着她,幫她打掃屋子。

“嫦娥,想開一點,後羿師傅就是那個樣子……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我們都知道的!”蓬蒙有些結巴地說。

“嘩啦”一片蜘蛛網被掃下來,嫦娥一邊挽着袖子清理一邊說:“對!我以前不止醜,還特別蠢,他對我說什麼我就信什麼!”

“其實……哎,你不願意鑲上仙骨也好,天上比人間更加爾虞我詐,做一個平凡人沒有什麼不好的,踏踏實實過日子。”蓬蒙嘆了口氣,停下揮動的掃帚,語重心長地說。

嫦娥看着他,苦笑着說:“我要一直安安分分做常羲,現在估計還是老被人挖苦諷刺,但到底還是常羲!沒錯啊,做嫦娥哪有做常羲的日子快活!真做了皓月仙子,天知道還有什麼事等着我!”

蓬蒙想起了之前,木神謖沃青跟天後冰澈和盤托出了天帝血洗百花谷的事,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明爭暗鬥的恐怖和血腥。在衆神面前,天帝一副聖賢明君的做派,背後所爲之事令人齒冷。他派謖沃青嫁禍百花谷,再滅之奪走瑜瑾環。傳揚出去他的名聲也不受損多少,可惜了百花谷衆仙淪爲犧牲品。這還只是他所知道的事情的其中一件,銀微紀到底有多少不爲人知的黑暗,誰能都數清楚呢?然而常羲只不過捲進了後羿射日這件事情,就幾乎葬送了一生幸福,去到了天上,跟着天後冰澈難免還要捲進更多複雜的事情中,常羲一生再不會有安寧了。後羿傷了她的心已經夠了!

“嫦娥,我迴天上去向天後覆命。明天再來看你!”蓬蒙說道。

“叫我常羲,記住了!”嫦娥強調道。

“是,常羲!”

看見嫦娥忙裏忙外,蓬蒙似乎也放了點心,她應該不會想不開。於是就徑直走到後羿的院子裏,他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外看着。這時“後羿”探頭出來看到了他,便衣冠整潔地走出來問:“我家嫦娥跟你跑了?”

“你,是後羿嗎?”蓬蒙疑惑地問,雖然他知道自己這個問題等於是白問。

“哼!”“後羿”不理他,回到了裏屋。

蓬蒙感覺有些不對勁,但是又想不出哪裏不對勁。

躲在不遠處的嫦娥見狀淚如雨下,迅速跑回了自己的家——常羲的家。她不知道爲什麼,只是出去散散心,回來後就變成了這樣,她的後羿,她的家,全都失去了!黃河氾濫關她什麼事,神仙的事她摻和什麼。

蓬蒙無奈地返迴天上,見天後一身疲憊地半躺在榻上,目光呆滯,神情恍惚。他只是低聲問安,不敢過分驚到她,然而冰澈彷彿失了魂魄一樣沒反應。過了好久好久,她才反應過來地上有個人一直跪着。

“什麼事?”冰澈面無表情地問。

“常羲她說她不想做神仙。”蓬蒙小心地說。

“還有呢?”冰澈突然被什麼驚醒。

“她當時是上天來報告說黃河氾濫了,結果我們還沒到人間的時候,就看到黃河風平浪靜已經退回去了。然後我拉着她去找後羿,後羿正跟宓兒偷情……她悲憤交加,便灰心了……想做回常羲,安安靜靜地過日子。還是……其實,還是不要勉強,常羲喜歡凡間嘛……”蓬蒙慢慢地說。

冰澈身子一軟,靠在榻上,擔憂地說:“宓兒肯定搗鬼了!不行!不能由着她這樣胡鬧!不然我不能向伊寒宮主交代了!”

“什麼事?”蓬蒙問。

“你別管,總之要幫嫦娥鑲上仙骨,我需要她幫忙!”冰澈斬釘截鐵地吩咐道。

蓬蒙點點頭,心裏卻在搖頭。

(孩子們,不要懷疑,你們真的熬到了嫦娥奔月……我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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