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 不是那種真的從耳朵裏聽到, 而是通過媒介, 用一種獨特的聲調,直接反饋給他, 比看口型更快。
方安虞瞪大了眼睛, 君月月說完了之後, 就一直對他笑, 還伸手撥他頭頂上的葉子, 方安虞故意又吸引君月月說話,拿過手機打字問——這樣的異能, 是不是沒有戰鬥力, 我是不是還不能保護自己,保護你?
君月月看完之後,拿着手機語音輸入, “你不是戰鬥系的那一種,但是你很厲害,你能夠在特殊的時候, 保護我們所有人。”
方安虞眼睫飛速地閃動, 連呼吸都錯亂了起來, 他真的聽到了,雖然他知道腦內發出的聲音,肯定不是君月月說出來的,可是他真的不用去看手機,就能夠聽到別人說話了。
歷離在旁邊問, “那我們什麼時候纔會變異?”
這句話方安虞也聽到了,他的激動情緒難以形容,但也僅僅表現爲抓着君月月的手用力了一些,並沒有急着說什麼,只是全神貫注地聽着衆人說話交談,甚至是車子行駛起來的聲音。
方安虞已經記不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聽不到說不出的,他媽媽說他小時候出過一次意外,可是他一丁點也不記得。
這還是這麼多年以來,他第一次以這種特殊的形式聽到了這個世界,他緊緊抓着君月月的手,頭上接二連三地冒出了幾片樹葉,都隱匿在頭髮裏面,幫着他收集這個世界的聲音,再反饋給他。
“時間不太確定,”君月月想到上一次自己變異,是因爲“親人”的背叛,說,“有時候也許要一次刺激才能激發出來。”
衆人短暫地討論了一下,話題又回到了方安虞的身上,歷離說,“你說他的異能不光能安撫升級時候的異能者,還能種東西,那正好度假村那一片本來給遊客玩的地交給他打理。”
君月月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她不想讓方安虞參與任何有危險的事情。
欣然答應,“對,他照顧花花草草就很有一套的,末世之後,天氣極端變化,喫到蔬果會很難,有安虞的這個異能,我們就能喫到新鮮的水果蔬菜了。”
衆人又隨意說了幾句關於激發異能的猜想,車子又行駛了兩個小時,他們在空曠無人的高速公路上,把車子靠邊停下,短暫地休整和喫東西。
他們蒐集的東西足夠,在這種心裏發慌的時候,用食物填飽肚子,是一件能夠安撫自己的事情,所以衆人都喫得不少。
尤其是方安虞,君月月知道變異之後所需要的食物會成倍增長,她邊自己慢慢地啃一袋麪包,邊一直在給方安虞開各種喫的。
方安虞喫得並不狼吞虎嚥,但速度也不算慢,他頭上的幾片葉子,隱藏在頭髮裏面,並不在外支着,不伸手撥的話,很難發現。
君月月看着他就想笑,時不時就掐掐他的臉,捏捏他的耳朵什麼的,平時自己面對方安虞的時候也會自言自語,但是從前方安虞聽不到,現在全都被他頭頂上的小葉子反饋給他了。
“哎呦這小樣……”
“像個小豬似的,喫得……”
“真好看啊……”
方安虞喫着喫着,耳根就紅了,不過君月月沒太注意,只滿心滿眼都看着方安虞低頭在喫東西,稀罕得不得了。
喫過東西,短暫地休整過後,衆人再度上路,他們本意是一口氣開到平川去,但是走到半途的時候,跟在他們車子後面的那輛車車胎壞了一個。
倒是有備用的,但是換下來再裝上,也需要耗費不少時間,剛好也已經傍晚,他們索性將車子停在路邊上,順便喫東西。
夕陽如火,燒過了半邊天,君月月靠在方安虞的肩膀上繼續啃麪包,和方安虞一起面對着夕陽,眯着眼睛曬着,她平時不太喜歡的東西,這一會她喫着還不錯,畢竟這東西,以後再想要喫,就只能靠自己動手了。
而且這樣和方安虞在一起,君月月最開始因爲末世到來的那些慌亂,已經完全地平復下去了,他們看起來像是在逃難,但是君月月覺得,他們簡直像是在度蜜月。
只不過這蜜月格外的驚險刺激,必定讓他們終身難忘。
麪包剩下最後一口的時候,方安虞的脣落在了君月月的額頭上,君月月仰起臉看他,漫天的夕陽把他映得像個溫暖的小太陽,君月月心裏柔軟成一片暖紅色的棉花糖,只要輕輕地舔一下,就會融化在方安虞的懷裏。
只不過這樣美好的氣氛,很快被一陣尖銳的剎車聲給刺破,車子就停在他們的身邊,是一輛小轎車,坐在路邊上喫東西的一衆人,都有些警惕地站了起來,車門打開,裏面下來了三個人,和君月月他們一打照面,雙方都愣住了。
君月月震驚地看着滿身血污神情狼狽的午振飛,就在一天前,他在酒店門口和他們分開的時候,還是人模人樣的,這下一天的功夫,怎麼就成了這樣。
站在他身後的不是別人,正是先前的那個姓張的軍官,他下車的時候就只有一隻腿在蹦,腿上綁着繃帶,血已經順着繃帶流出來了,那個叫嬌嬌的小姑娘正勉力架着他,不讓他倒下。
三個人的狼狽不堪,和一衆手裏還拿着喫喝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君月月還沒開口,午振飛就突然朝着她跑過來,似乎想要伸手抱她,但是又礙於自己一身的血污,停在了君月月面前的位置,只是眼淚噼裏啪啦地掉下來,聲音嘶啞哽咽地說,“悅悅……我們遭遇了好多集結在一起的喪屍攻擊,那些人……那些人都死了,明珍也……”
君月月眉頭一跳,末世初期,喪屍是不可能形成屍潮的,難道……難道這才僅僅過去一天的時間,就已經出現了二階喪屍?
“快走咱們必須快走!他們就在後面,一直在追着我們的車,有幾隻速度特別快……”
午振飛顯然被嚇壞了,說話顛三倒四,但是很快,由不得君月月和衆人過多的反應,一聲尖銳的喪屍嚎叫,劃破了這夕陽溫暖的假象。
只能聽到聲音,遠處的路上還看不到影子,但是君月月相信午振飛,看着他和唯一倖存的那兩個人狼狽的樣子,就知道這情況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君月月立刻讓歷離命令大家全部上車,午振飛和另外那兩個倖存的,都被弄上了後面已經修好了輪胎的車,衆人迅速駛離,大貨車快速在平坦的路面飛馳。
一開始,他們還能時不時地聽到喪屍嚎叫,君月月一丁點也不懷疑喪屍羣可以千裏奔襲,他們根本沒有知覺,就算跑斷了腿,如果真的有二階喪屍指揮,就算爬,也會爬個不停的。
不過大貨車的速度到底是更快些,很快他們就再也聽不到喪屍的聲音了,貨車一路行駛,後面誰開車不知道,但是前面開車的是方安宴,他一直沉默無聲地開,大概是真的撐不住了,才側頭叫醒了在旁邊補覺的姬菲,“我有點難受,看不清路,你……”
姬菲本來就是擅長隨時隨地淺眠,又能警戒,又保存體力。
這會天都已經黑下來了,方安宴一開口她就馬上睜眼扭頭看向他,眼裏一丁點女孩子睡不醒的迷濛和嬌嗔都沒有,凌厲的眼神隨時都能衝出去捅一個來回的喪屍。
反倒是方安宴被嚇了一跳,燒得有些發昏的腦子都清醒了一些,有些哭笑不得地說,“你睡好了啊?”
姬菲沉默地伸手摸他頭,然後轉頭對上同樣被吵醒的君月月視線,“他發燒了,是不是要變異了?”
君月月立刻精神了,“應該是。”
車子靠邊上停下了,方安宴下車準備和姬菲交換位置,君月月也跟着下來,她一動,方安虞也醒了,扯着她的袖子迷迷糊糊地跟下來。
“你……”君月月見他揉眼睛,拿出手機語音輸入,“你下來幹什麼?尿尿?”
方安虞沒看就點頭,君月月着急和方安宴換位置,沒注意到他沒看就點了頭,指着車尾不遠處路邊的一棵樹,方安虞就乖乖地朝着那棵樹去了。
君月月露出點笑意,快步走到了車面前,對扶着方安宴的姬菲說,“你們上車後面吧,剛纔查了下,沒多遠了,我來開。”
歷離也聽到聲音,放下君愉悄默默地下來,要接替司機的位置,不過和君月月對視,君月月說,“還有不遠進平川,你看了嗎是盤山路。”
歷離頓時嚥了口口水,他有一次飆車,就是從盤山路上翻下去的,但是他還準備硬着頭皮上的時候,去尿尿的方安虞回來了,主動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乖巧地在裏面等着君月月。
最後是君月月開車,好在上輩子這種車她也碰過,上手沒一會就熟悉了,不過開了一段路,方安虞摸出手機,突然打出一段話給她看的時候,君月月側頭看了一眼,心裏猛的一跳。
手機上顯示着——樹林裏有東西,我剛纔看到了。
方安虞才把手機放下,突然間從側面竄出了一個黑影子,直接奔着擋風玻璃上面撲上來。
幾乎是隔着擋風玻璃,和君月月正正好好地臉對臉,是一隻眼睛猩紅的猴子!
與此同時,數不清的猴子從樹叢裏面竄出來,朝着正在行駛中的兩輛大貨車跳上來,車裏的幾個人都坐直,只有方安宴已經昏死過去了,正緊皺着眉頭,枕在姬菲的膝蓋上。
末世來臨之前,家養的動物會批量死去,但是野生動物卻恰恰相反,這一帶是保護森林,裏面確實是羣居着猴子,但是平時最調皮的,也不過就是跳到路上,和過路的要點東西喫,並不會很過分,經常被網友拍了圖片掛到網上,誇又乖巧又可愛,不像旅遊的時候去某國街上的猴子,只會偷東西搶東西,甚至撓人。
但是當這些可愛的小東西從正常的猴子變成了喪屍猴,可愛這個詞就完全地和他們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了。
咚咚咚,不停地有猴子跳到車上,君月月被前面陸陸續續快要趴滿擋風玻璃的猴子弄得不得不停下了車,後面車也先她們一步,停在了不遠處,猴子們尋着味道,聞到了苫佈下面蓋着的生人氣息,都開始瘋狂地撕扯苫布,還有對着擋風玻璃和車門砸的。
尖銳的嚎叫聲此起彼伏,很快後面響起了槍聲,接着尖叫聲更大了,甚至有人從車廂裏跳出來朝着路上跑,很快被猴子們撲到了。
車裏面的人對視一眼,後面都是他們未來基地的夥伴,不能不管,況且三兩個猴子輪番地用頭撞擋風玻璃,碎裂只是早晚的事情,大貨車裝着貨物,不能像小轎車那樣狂甩,甩不掉這些發瘋的猴子,只能把他們全都宰了,才能繼續行進。
但是這東西比喪屍還麻煩,他們比喪屍靈活得多了,衆人開始快速地武裝自己,儘可能的保證衣物完全地覆蓋皮膚,防止被抓傷變異。
後面又傳來了槍響,接着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方安宴昏睡着,戰鬥力就只剩歷離,姬菲和君月月。
三個人快速武裝好,君月月交代方安虞好好在車裏待着,接着和姬菲歷離一起跳下了車,姬菲和歷離去後面的那輛裝載着人的車去援助,君月月則是轉身拉住了車窗上趴着的一個還在撞玻璃的猴子後腿,直接將它拉倒地上,一刀扎進了腦殼。
另外兩個猴子聞到了君月月身上的氣味,都放棄了撞玻璃朝着她撲了過來。
君月月全身上下都包裹着,只露着一雙眼睛,絲毫不慌,抬手就直接將匕首照着一個大張着嘴朝她撲過來的猴子嘴裏捅進去。
但是猴子有兩隻,君月月另一隻手抬起來,戒備着另外一隻猴子,但不知道什麼原因,那隻猴子在接近她之前突然間頓住了,像是在發起呆來,她把這隻猴子捅死扔在地上,另外那隻猴子猩紅的眼睛還在盯着不遠處看,一動不動地蹲坐在車蓋上。
君月月不錯過這種機會,腳踩車的保險槓靈活地翻身上去,一刀就把這個發呆的猴子給解決了。
車子裏面方安宴躺在車座上翻滾,似乎是很痛苦,君愉有些驚恐地看着外面,用手拽着方安宴的肩膀處的衣服,防止他滾掉在車座底下,方安虞背對着他們,閉着眼睛感覺着周圍喪屍猴子的數量,並試圖控制他們。
方安虞臉色蒼白,額角的汗水順着他的側臉流下來,猴子們的動作稍微遲緩了一些,這給君月月他們爭取了很短暫的時間,但是這短暫的時間已經足夠他們瘋狂地反擊。
後車廂裏大部分人都還縮在裏面,但是也有另外一部分人拿着傢伙已經衝了出來,男人女人都有混在其中,站在被撕扯開的苫布旁邊,揮舞着武器和猴子搏鬥,保護裏面的人。
但是車子後面的地上躺着兩個人,被猴子撕扯得面目全非,可是姬菲還是眼尖地藉着車尾燈發現這兩個人並不是死於猴子的撕咬,而是死於子彈。
車上的人陸陸續續又跳下來的,和君月月他們背靠着背形成了一個一致對外的戰鬥組合,切瓜砍菜一樣,把動作開始變得遲緩的猴子們,很快消滅了一大半。
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猴子們動作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又加快了,車上站着的有人被猴子給撓到,接着又是一聲槍響,那個還在爲保護後面的人搏鬥的人,背後中槍從車上摔了下去。
正在戰鬥的衆人眼睛差不多和猴子一樣血紅地轉過頭看去,本來站在苫布的邊上和猴子搏命的幾個人,愣了一下之後都尖叫着扔了武器,縮回了苫布裏面。
他媽的,受了傷無論是不是變異都會被同伴打死,他們爲什麼要豁出命來去拼!
君月月已經猜到了裏面動手腳的人是誰,但是現在他們應接不暇,真的沒有功夫去找他算賬。
苫布的缺口處沒有人堵着,很快有猴子鑽了進去,混亂的槍聲響起,裏面尖叫變得有些不似人聲,女人和小孩子的哭聲連成一片,君月月氣得幾乎要嘔出血來,但他們手上不停,還在和猴子搏鬥。
衆人個個殺得雙手發麻,背對着他們戰鬥的普通人,被猴子撓到了之後,絕望地怒吼了一聲,離開了他們身後,開始瘋狂地不管不顧地拿着斧子追着猴子砍,尖叫聲和嚎叫聲交織在一處,血色和車尾燈紅成一體,漆黑的天幕當中,有細碎的閃電時不時地滑過,這一角的情景,像人間和地獄的交匯。
幸好很快,這些猴子不知道爲什麼,突然間動作又遲緩起來,仰着頭開始朝着天幕上細碎的閃電看去,君月月他們愣了一下之後開始瘋狂反殺,車上的尖叫聲也漸漸停息,槍聲停止,衆人聽到外面的廝殺聲逐漸減少,順着車廂開始往下跳。
一地的猴子屍體,公路上幾乎血流成河,一直在外頭廝殺的幾個人手臂痠痛,渾身上下幾乎被血給染透了。
車上的人全都下來,猴子被衆人殺得差不多,剩下的嚎叫着逃跑了。
不應該逃跑的,變成了喪屍猴子之後,他們的團隊意識君月月可以認爲是它們刻在基因裏面的,因爲它們生前一直都在做着這種事。
就像人類即便是變成了喪屍,也知道用雙腿行走而不是在地上爬一樣。
但逃跑不一樣,逃跑是有主觀意識的,它們必須感覺到害怕纔會逃跑,可變爲喪屍的猴子怎麼會知道害怕?!
但是現在顧不了那麼多,君月月感覺自己整個胸腔都燒起來了,被喪屍猴子傷到之後,註定會變異,但是他們不應該死在自己同伴的手裏。
衆人紛紛從車上跳下來,驚魂未定地聚集在一塊,彼此間才培養出來的一點信任,這一會已經煙消雲散了,他們的眼中都是對彼此的戒備和驚恐。
最後從車上下來的,是手裏面拿着槍,被一個小姑娘扶着的那個姓張的軍官。
姬菲正要動,君月月徑直走了過去,午振飛正從車上朝下跳的時候,男人的尖叫聲就突兀地響起來把他嚇得直接摔在地上。
男人因爲對於君月月沒有防備,因爲他根本就沒有把君月月這種小丫頭看入眼,知道她和午振飛認識,以爲她是過來扶午振飛的。
但沒想到君月月直接對着他出手,又快又狠,用剛纔撬開無數當時猴子腦殼的刀,直接把他的手腕削掉了一半。
槍掉在地上,他捂着手血流如注,瞠目欲裂地看向君月月。
旁邊那個叫嬌嬌的小姑娘,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君月月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直接扯着男人的頭髮,幾乎是拖拽着他,把他拽到了縮在一塊的衆人面前。
這種力氣已經超乎了尋常人,如此輕鬆地拉着一個成年男人在地上拖行,是君月月上一世變異的時候才能夠做到的事。
但是她現在腦子被怒火填滿了,根本沒有辦法把今天晚上一切不符合邏輯的事情聯想到一塊,她把男人甩到地上,用刀指着他,又指了指不遠處地上躺着的三具人類屍體,問他,“那些人都是你打死的對不對?車廂裏還有對不對?!”
這男人很顯然沒有被這樣對待過,額角的青筋都繃起來,捂着自己的手,嘶吼道,“你他媽瘋了嗎?!他們都被撓了咬了!這些猴子已經跟喪屍一樣,那些人就算我不殺也會變成喪屍的!”
“沒錯。”君月月點頭,“但是被喪屍咬了或者是抓傷的變異時間,是兩個小時之內,被猴子抓傷會不會變成喪屍,誰都不知道!他們還在爲同伴戰鬥的時候,你卻在背後放冷槍!”
“你該死!”君月月說完這句話,連一個辯駁的機會都沒有留給男人,直接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血噴出老遠,他在地上抽搐,君月月看向衆人,刀還滴着血,語氣卻和這幾天一樣的溫和,“我不允許這樣的害羣之馬出現在我們的團隊裏面,被喪屍咬到確實是會變異的,但是在最開始變異的時候,皮膚血管突出,眼睛變成灰白色,肢體抽搐等等,有一個過程,都會有徵兆,那個時候誰都可以爲了大家的命爲了自己的命下手去殺了他。”
君月月說,“但是像剛纔那種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否則就和他一樣的下場。”
衆人都不吭聲,神色各異地看着君月月,君月月手抖得厲害,轉頭看下那個一直和那個軍官混在一起的嬌嬌,嬌嬌在地上爬了起來,她身後只有一個午振飛,她朝午振飛的身後躲,“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地上的那個男人還沒有完全死透,還在一抽一抽的,君月月提着刀走過來,嬌嬌直接嚇得失禁了。
午振飛顫巍巍地叫了一聲,“悅悅。”
君月月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用刀指着嬌嬌,問他,“剛纔他殺人的時候,你有沒有參與?”
“沒有沒有……”嬌嬌哭得不似人聲,“我沒有!”
君月月又問午振飛,“你們遭遇了喪屍潮,連明珍都死了,”君月月指着嬌嬌,“她是怎麼活下來的?有沒有拉着別人替她擋?!”
午振飛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咄咄逼人,簡直像是索命修羅一樣的君悅,他嘴脣顫抖,飛快地搖頭,“沒有……悅悅,你別這樣,她活下來只是因爲,因爲我叔叔……”
似乎是難以啓齒,君月月猜到了,這樣一個小姑娘能在喪屍潮裏面活下來,靠的能是什麼呢,只能是那個姓張的維護她。
君月月特別想一刀殺了她,和那個還沒死透的人湊成一對兒,她心裏面窩着火,還因爲先前這個嬌嬌推了方安虞的事情在記仇。
君月月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有一點不對,這種只有在上一世異能晉級的時候纔會有的狂躁,嗜殺,想把一切看不順眼的東西都砍了都砸了……
但是這個嬌嬌雖然讓人噁心,卻並不適合現在去殺掉,所有人都被剛纔的喪屍猴羣的突然襲擊給嚇到了,她可以殺了那個在背後放冷槍的混蛋,卻不能殺了這一個看着嬌嬌柔柔的小姑娘,否則她會給所有人留下一個殺人狂的印象。
君月月渾身都有一些發抖,她把臉上和頭上蒙着的東西扯掉了,她一動手裏的刀也跟着動,午振飛下意識地後退,因爲被抱着腿,所以他一後退,也跌坐在地上。
沒有人上前,沒人來靠近君月月,也沒有人阻止她,有些人是不敢,有些人是恨不得君月月把嬌嬌也一起殺了。
不過君月月正準備回頭到路邊去冷靜一下的時候,突然間從身後被人給抱住了。
這個時候空氣裏面的血腥味掩蓋了一切的味道,但是君月月就是聞到了,抱着她的人身上散發着一種像大樹和青草一樣的清新味道,是從方安虞變異之後,身上就一直有的味道。
君月月手一抖,刀就掉在了地上。
方安虞把她抱着,拖到了路邊去,君月月不敢回頭看他,她現在那種不太正常的狀態已經完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的焦躁害怕,方安虞是什麼時候從車上下來的?!
他怎麼這麼不聽話……他到底看沒看到自己殺人……
和殺喪屍並不一樣,剛纔君月月殺的是人,她不想要方安虞看到她殺人,她怕方安虞會害怕她。
方安虞抱着她站在路邊,從身後緊緊地擁着她,鼻息就在她的側頸徘徊,溫溫熱熱的也不嫌棄她渾身的血腥,明顯是在安撫她。
然後衆人開始整理屍體,把車裏面喪屍的血污染過的東西都拿出來,受傷的人處理了一下,有個別被猴子抓傷的,因爲君月月先前殺了那個男人的原因,也敢站出來主動說了,主動隔離在不遠處,有專門的人看着。
這裏並不適合長待,但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鬥,他們確實需要稍稍地修整一下。
姬菲在戰鬥結束的時候就回到車裏去看方安宴了,歷離和君愉交代了一聲,就開始指揮着衆人整理車廂。
君月月的情緒漸漸地被方安虞安撫下來,終於敢轉過頭看他,車燈亮着,周圍能夠看清東西,但是光線並不太明亮,君月月有些躲閃地看了方安虞一眼,在他眼中看到熟悉的溫柔,這才慢慢放鬆下來,仰着臉和他對視。
她臉上還有血跡,方安虞伸手給她擦下去,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君月月不知道爲什麼有些想哭,方安虞真的是太好了……他肯定看到剛纔自己殺人了,要不然他不會這麼安慰她。
她忍不住哭唧唧地說道,“你真好……”
方安虞頭髮裏的葉子抖了抖,他聽到了,但是他裝着沒聽到,滿臉疑惑地看着君月月。
君月月眼淚掉下來,撅着嘴小聲嘟囔,“我好愛你啊……”
方安虞心怦怦怦地跳起來,這種能夠聽到自己的愛人向自己表白的話,對他來說真的是太難以形容了。
雖然傳到他腦子裏的聲音並不是君月月的,但是方安虞甚至能夠聽出她的音調,一定是含着鼻音的軟軟調子,帶着對他撒嬌的意味。
自己喜歡的人對自己表白,無論何時何地,這都是一件讓人十分心動不已的事情。
方安虞捧着君月月的頭,低頭輕輕地吻在她的嘴脣上,溫柔地輾轉,給她最真切的回應。
君月月睜着眼睛,方安虞的嘴脣壓下來,她的眼睛眨了眨,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太對。
但是很快她就想不出哪裏不對了,方安虞勒得她呼吸不暢,舌尖簡直像是在她的舌尖上跳舞,她只能全神貫注地接着他,不讓他踩空。
不過中途的時候方安虞感覺到了什麼,突然間猛地睜開眼睛,他的動作沒有停,君月月還在沉溺地閉着眼睛,但是方安虞雙眼看向林子的深處,那裏面窸窸窣窣的,有三四隻猴子糾集在一塊,又企圖過來攻擊人。
方安虞在這一瞬間,雙眼漸漸轉變爲淺淡的灰色,目光如箭一般越過冰涼的黑夜,直直地朝着那幾只躍躍欲試的猴子看過去。
很快,那些猴子們就嗚嗚地叫着跑掉了,像是看到這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一樣,迅速消失在林子的深處。
一吻結束,君月月身上血腥凝固狼狽不堪,但她眯着眼睛,感覺自己所有的情緒全都被安撫,方安虞的懷裏溫暖得讓人捨不得離開,但是兩個人黏黏糊糊總是也得有頭的,很快歷離站在兩人的不遠處,清了清嗓子,說道,“差不多行了啊,東西整理好了人也都整理好了,有兩個被猴子抓傷的已經捆了起來,放在車裏的角落傷不到人。”
歷離說,“這裏不是適合久待的地方,誰知道一會兒還會竄出什麼東西來,咱們趕快走吧。”
君月月應了一聲,拉着方安虞正要解釋,方安虞卻率先拉着她的手,朝着車邊走過去。
君月月又出現了那種不對勁的感覺,但是具體哪裏不對勁……她一時半會兒又想不清楚,很快上了車,她是負責開車的,又不能一心兩用,就只好專心致志地開車,暫時不去想哪裏不對。
車子行駛了一段路,開始上了盤山道,君月月專心致志地盯着前面的路況,方安虞就坐在她的旁邊,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閉目休息,也和君月月一樣緊緊盯着前面的路。
君月月知道,方安虞這是在陪她,但現在是晚上了,君月月更想讓他休息,他剛纔肯定嚇到了……
她總是覺得方安虞的性子,他的模樣,就讓人想要把他放在溫室裏頭,讓他無憂無慮地生長。
但是很多時候,她的暴躁,她的負面情緒,甚至於她的恐懼,都是方安虞幫助安撫,君月月就覺得很神奇,他好像溫溫柔柔的,連被打了都不懂得還手,但他又好像比所有人都堅強,不管在什麼境遇當中,都隨遇而安,不需要刻意地去表現,就能給人最安心的力量。
哪怕就這樣坐在她的身邊,給君月月的感覺,倒是像烤着電暖氣一樣的溫暖。
車子慢慢地在山路上行駛,這段盤山路很快便在黑夜之中被衆人甩在了身後,他們進了平川市。
距離度假村的吊橋入口,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君月月把歷離叫醒,讓他聯繫自己的朋友胖子。
歷離迷迷糊糊地撥通電話,開了免提,和他們約定好了,讓他們準備好接車和這些人。
胖子在那邊答應得很快,“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就在吊橋入口處。”
歷離掛掉了電話,又把君愉朝他的懷裏摟了摟,姬菲被聲音給吵醒了,摸了摸方安宴的額頭,把兜裏揣着的液體退燒藥,又擰開瓶子給他喝了一點。
進了平川市,車輛行駛的聲音吸引了遊蕩的喪屍,但是他們的車子比較大,比較高。
喪屍一時半會兒的也只能掛在車上,或者是嚎叫,還並沒有進化到二階的喪屍,沒有喪屍能夠指揮同伴朝上爬。
所以他們警惕了一段路就放鬆了一些,在車尾的人時不時地用鈍器把喪屍的手打掉就好。
很快他們穿過了市中心,來到了度假村入口的地方,但是就在衆人都要鬆口氣的時候,君月月將車子拐了個彎準備上吊橋的時候,卻猛地踩住了剎車。
車燈照着前面上吊橋石臺的方向,那裏本該放好的橋,現在就只有並排的鋼筋,根本沒有橋板——
作者有話要說: 君月月:我的美人虞真好嗚嗚嗚,我愛死了他。
方安虞:會說你就多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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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文章名字,爲了遏制盜文,麼麼噠,封面不改,別走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