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玄景真人碎丹隕落,鉦和道君坐化,孟遠劍尊瘋了,接踵而來的噩耗讓倫相真人長了好幾根白髮,終於感覺已經幾個世紀沒有那麼揚眉吐氣過了,竟然有兩位同宗在同一日結丹,數來峯張清樂七十歲結丹,問劍峯宋清問七十九歲結丹,後者還引發天地異象鳳於九天,於是立馬大手一揮請帖發出十天後同時操辦兩人的結丹大典。
想着這兩位小師妹結丹年齡,再想想自己一百二十歲才結丹,倫相真人一陣唏噓,這兩位的天賦也就當年的玄景真人能比擬吧,這麼年輕未來前途無量。
倫相真人不想不要緊,一想嚇一跳,這兩位師妹的經歷可謂是驚人的相似啊,真是緣分,差不多日子築基,同去了崑崙祕境十年後纔出來,隨後一個爹隕落一個師傅瘋了,聽說鉦和道君的隕落還和孟遠劍尊有點關係,大道在上,他可不想插手這種內門宿怨。記憶再倒退幾格,還記得自己當年幫着孟遠劍尊想撮合玄景真人和宋師妹了,結果弄巧成拙讓玄景真人與張師妹雙修了,這這這這,同一天操辦兩人結丹大典真的合適麼?看着已經飛的連圓點都沒有的傳信鶴,倫相真人糾結了。
問劍峯。
宋清問臉上一片煞氣,書卷凌亂地灑落一地,她有朱雀傳承朱雀之氣加身才能在七十九歲結丹,張清樂竟然結丹年齡竟然比自己小,而且還在同一天和自己一起結丹,這人的存在就是存心給自己找不快活的麼,倫相真人還傳消息來說要在同一天操辦結丹大典,她如何能忍受。
看着宋清問大發雷霆,絞在識海中沉默不語,比起張清樂實打實的結丹,宋清問的結丹竟然是靠一次次與賈頌蘭雙修,以自己元陰體質爲代價,才勉強結丹成功的,因爲宋清問對張清樂執念太深,過不了心魔那關,最後不得不以這種屈辱的方式結丹。
這種屈辱別說宋清問自己,連絞都看不下去了。更何況宋清問一直把張清樂視爲勁敵,對於她的惱羞成怒,絞只能嘆嘆氣假裝沒看到,心魔這種東西他也無能爲力。
十天後。
一如當年李玄衣結丹一模一樣的流程,一樣的結丹元嬰修士先行禮拜謝,元嬰修士坐下,倫相真人宣禮,築基弟子顯示他們整齊劃一的道術,只是曾經的三個元嬰修士已經變成孤零零的素問道君一人,曾經自己也是在下面努力抬着頭想看清楚一切的芸芸大衆,現在自己竟然站在臺上,還有曾經自己身旁的那個人,張清樂神色有些陰霾雙眸開始走神。
張清樂還在發愣中,就被旁邊的梅胖子推了推手肘,張清樂纔回過神來,趕忙上前正經端跪在素問道君面前,只聽到素問道君唸叨:
“太宗門數來峯子弟,張清樂,天資聰慧,勤奮不懈,修道七十年,今終於初入道境,結成金丹,特賜道號楚微真人,望其莫忘昔日苦修,早日修得大道。”
張清樂磕了三個響頭,叩謝師恩之後便起身退與一邊。面色端正的昂着頭,一面用手肘戳了下站在一旁的梅胖子,微微顫動嘴脣輕聲道“爲什麼我是楚微真人啊?”
梅胖子也是一臉正經狀目視前方得道高人般,悄悄說“道號可以用名或者重起一個字號,素問道君比較講究。”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老爹比較懶,所以名下三個結丹的都是清一色直接用名的,想着張清樂覺得自己還好不是鉦和道君來唸這個,不然肯定是清樂真人了。
宋清問被賜道號知非真人,聽到宋清問的道號,張清樂眼角抽搐下,知非知非,希望宋清問知道是非勿在行惡麼,這位素問道君真是惡趣味,而宋清問在叩謝師恩的時候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讓張清樂心情略好。除非宋清問脫離師門,不然道號就會一直跟着她,一個道號梗她梗到飛昇,素問道君好手段。
結丹大典上,張清樂和宋清問等衆人都是清一色穿着太宗門藍白道袍,不過結丹修士穿着拖地袖擺上鑲着黑色螺旋型暗紋,束腰中間綁着一條細細的金色麥穗裝腰帶,區分着普通弟子和結丹弟子。
結丹大典最後儀式就是各大宗派紛紛上前致辭恭賀,由於宋清問和張清樂兩人極少出師門,最後一次同時公開露面是四十五年前的入崑崙祕境時,可惜當年的同行人員大部分皆隕落,當兩人同時站於臺前,各派弟子看到兩人驚人容貌時都歎爲觀止,從那天之後,張清樂和宋清問便有了太宗雙花的稱號,一個如冰山上的雪蓮空谷無音,一個如春日裏的桃花妖嬈嬌豔。
只是前者說的是張清樂,後者說的是宋清問。和賈頌蘭雙修的之後的宋清問越發嬌柔,眉眼有意無意的嫵媚勾人心魂,而張清樂則是常年沉默寡言,一雙黑漆漆的眸中如深潭般看不出一絲波動,比如李玄衣等人纔會懂張清樂只是經常走神纔會給人這樣的錯覺。
結丹大典結束之後,倫相真人就給張清樂宋清問遞話說讓兩人稍作準備,極北魔修之事差不多要輪班換人了,約莫一個月後讓他們出發探探情況當去多一份歷練。
張清樂捧着原宋清問成長史跳到極北那一段,解決了極北之事宋清問就會換地圖,直到元嬰中期之後纔會返回滄月界一次,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跟着宋清問一起換地圖,這一去不知何時能回來,有些事還要去提點下。
把書丟進儲物手鐲之後,張清樂就飛到李玄衣住處。
“師姐結丹之後就沒出過師門,是有其他打算麼?”張清樂問道。
“什麼打算呀,你何師兄從來不管事,打點好數來峯只能捱到我頭上,”李玄衣對着何宗瀨的甩手掌櫃的行爲非常無奈,揉揉眉心道,“反正我也做慣了,只是你這次去極北之地可千萬要小心啊,要不等下我們去何師兄那裏弄點丹藥回來?”李玄衣說着說着眼前就一亮。
張清樂忍不住噗的一聲笑出聲來,李玄衣對自己一片真情,自己穿越意外的修改掉李玄衣的鬱鬱寡歡而亡的結局,她希望自己師姐能有一番美滿的好結局,只是李玄衣天資有限又對修煉極爲不上心,若非大機緣怕是結嬰無望,這次去後若有機會回到滄月界不知能再見到李玄衣不,於是就握着李玄衣的手道“師姐,若是喜歡就要爭取,有些人你不說他永遠不知道的。自從師兄隕落之後,我才知道有多後悔沒有親口對他表白心意。師姐爭取過了即便失敗了也心甘情願,而不會空留遺憾。”
“小師妹…!”李玄衣瞪大眼睛紅着臉打斷張清樂道。
“師姐,你的心意恐怕就何師兄一人看不出來。”張清樂笑盈盈的看着滿臉羞紅的李玄衣,原來師姐也會有這種表情。
“只是…”李玄衣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只是何宗瀨的目光現在都在宋清問身上而已。
張清樂心中明瞭宋清問這一去歷時久遠,對於宅男就要死纏爛打滴水穿石,何宗瀨對宋清問上心又怎麼樣,他心中最重要的還是煉丹,陪他百年他早就忘記宋清問是誰了,便道“別人用過的招你也可以用,何師兄的死穴就是煉丹,師姐,不試過怎能就輕易認輸呢?”
李玄衣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能點醒師姐也好,她也當了卻一個心願,只是師姐和何師兄會何種結果看就李玄衣如何做了。
張清樂起身拍拍了身上的道袍,走到門口準備推門而出的時,揹着身道“師姐,師兄口中的蘇蘇就是我娘蘇墨瑤吧?”
李玄衣心中一驚,小師妹她怎麼會知道,滿臉詫異的看着被背光的張清樂身影,地上被拉長的影子顯得十分寂寞蕭條。
李玄衣閉起雙眼,過往一幕幕從眼前飛快的閃過,最後停留在張清樂站在桃花樹下三個月的樣子,下定決心不再隱瞞沉着聲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