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楓霍然止步,他猛的轉過頭,望着林棟道:“你進入狼牙軍部隊,不就是爲了學到真正的實戰技術現在你的最高目標已經完成,你還在這裏待著幹什麼?狼牙軍部隊訓練太嚴格,紀律太嚴肅,真的不適合你。
你還是回去,繼續過着有滋有味的生活吧。”林棟真的呆住了。是啊,林子楓說得沒有錯,他一開始進入狼牙軍部隊,不就是要爭上一口氣的嗎?現在有林子楓爲他出頭,讓他的計劃至少提早了四年時間,他真的應該高興纔對。
可是爲什麼,在林棟的心裏,卻無法自抑的突然產生了一種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重重失落感?
林棟呆呆的望着林子楓和身邊的人,在精神恍惚中,他彷彿聽到了林子楓的一聲輕嘆,直到林子楓轉過身,帶領着人頭也不回的越走越遠,遠得要從此和林棟的生命徹底絕緣時,林棟才突然明白過來。
他的“尊嚴”不過就是一把玩具狙擊步槍而已,他真的會爲一件玩具,去和僱傭兵團的敵人去拼命嗎?他真的會因爲一件玩具,而和馮科這位“隊長”不離不棄嗎?
林棟邁開自己的雙腿,追上了走在前方的林子楓等人的腳步。“我不走,我捨不得離開狼牙軍部隊!”林棟凝視着林子楓的背影,誠心誠意的道:“我曾經是一個成天無所事是,還偏偏自以爲是的笨蛋,是隊長讓我看清了自己,是她教會了我,把自己的時間和生命,運用到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我想我這一輩子,再也不可能像原來那樣,通過各種刺激的遊戲,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意義與價值。我想就算我重新得到了那把玩具狙擊步槍,我也會把它當成垃圾,有多遠就丟上多遠!”
林子楓輕聳着肩膀道:“怎麼處理那件玩具,是你的自由!”“可是我希望能夠成爲您的徒弟,我希望得到您的教導!
我想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我想象師父一樣,成爲世界最優秀的軍人。”面對林子楓,面對也許是自己生命中最後一次機會,林棟終於低下了自己一向高傲的頭,他低聲叫道:“求求您了!
請您教導我,讓我明白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請您教導我,讓我可以明白,怎麼樣做才能像您一樣,成爲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林子楓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他彷彿沒有聽到林棟的話一般,繼續向前默默走着。但是已經跟着林子楓整整七年時間,對自己這個男人再熟悉不過的趙劍平,卻驚訝的發現,林子楓在這個時候,竟然在笑!
“馮科,怪不得你會這麼喜歡這個小子,他真的像極了年輕時候的我。勇氣,高傲,天分,對勝利擁有極度的渴望與執着。
甚至連他身上那種讓人目瞪口呆的叛逆和膽大包天,都和剛剛進入殺手訓練營精英訓練學校的我一模一樣。”在喃喃自語中。林子楓輕輕攤開了自己的右手,在他的手掌心裏。赫然躺着一枚精緻的子彈。
這是林棟在和大衛保德生死相搏時,不小心丟失的信物。望着這枚凝結了林棟十幾年風風雨雨,包容了他們兩個人之間所有情感與愛恨,顯得如此沉重的小小子彈殼,回想着自己和馮科之間發生的點點滴滴。林子楓真的癡了。
三個小時後,林子楓接到了狼牙軍區醫院守護馮科的報告。“我知道了。讓我先自己安靜一下好嗎?”林子楓切斷了和醫院的通訊,他慢慢的抬起了頭。
看着頭頂那片依然一片陰霾,依然滿是慘淡的蒼白的天空,林子楓的臉上,突然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燦爛到極點的笑容。沒有親眼見到這一幕的人,絕對無法想象,一個在戰場上積蓄下太多的殺氣,臉部線條硬朗的猶如花崗岩石般的男人。
也能擁有如此溫柔,又如此快樂笑容。那種讓人感覺,讓人會不由自主的想到……鐵樹開花!林子楓回過頭,望着跟在身後的所有人,在這個時候,他當真是喜從天降心花怒放,他的眼睛裏更發着喜悅到極點的光,他一邊笑一邊對着面前那羣目瞪口呆的兄弟。
放聲叫道:“喂,兄弟們,馮科沒死了!這小子沒死!我兄弟的手術很成功!哈哈哈……我就知道這小子命大了!!!”
喊到這裏,這個面對了多少風雨和擊殺的男人,號稱世界最精銳特種部隊軍人的林子楓,竟然當着所有人的面,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似的又跳又叫又蹦,他甚至樂不可支的當衆表演了一套令人歎爲觀止的後空翻,他踏得地上的泥漿亂飛。
踢得身邊大樹上的積水像下雨一樣不斷飄落,他放聲歡叫道:“我的兄弟是好樣的,”喜悅的氣息,在瞬間籠罩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這個天大的好消息,把他們身上所有的沉悶與凝重,當真是徹底一掃而空。
林棟臉上帶着不亞於林子楓的快樂笑容,他搶先放聲問道:“師父,隊長的傷勢怎麼樣沒事了吧?”“嘿嘿……
剛纔聽到你隊長的消息,我太高興了,沒有問就把通訊切斷了。”林子楓用力的揮手,他拍着自己的胸膛,放聲叫道:“不用問也知道,我林子楓的兄弟,怎麼也是一個帶槍的男人吧!”
望着自以爲是到了一種境界的林子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對着林子楓倒豎起一根手指,用近乎排練過的節奏和語調,齊聲道:“拷!”……馮科終於從甜甜的沉睡中醒過來的時候,在她的手指上,多了一枚熟悉的子彈殼。
馮科不由脫口叫道:“林子楓!”“他來過,當時你還在睡着,他站在門外看了你一會就走了。”陪伴在馮科身邊,,她把一個靠枕放到了馮科的身後,讓她可以用最舒服的姿勢坐躺在牀上。
然後微笑道:“林子楓請我轉告你,“這是他留給你的手信。”當馮科展開護士遞到自己手邊的信籤後,林子楓那力透紙背,就好像是小學生寫作業般的文字。就出現在她的面前……“兄弟。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
我代表林子楓,代表林子楓那哭叫起來猶如迫擊炮開火。撒起尿來有如重機槍掃射的兄弟,代表狼牙軍所有的戰士和兄弟們對你說,鄭重的向馮科同志道一聲,你辛苦了!”看到這裏。馮科不由連連搖頭微笑。
林子楓就是林子楓,這種搞怪的天分。這種不正式的場合,就喜歡當着她的面。胡說八道的習慣,真是一百年不變。
“真的看你睡着的樣子,你不知道,剛纔我隔着特護病房的玻璃窗真的看傻眼了。我當時就忍不住問自己,那個靜靜的躺在那裏,臉上還帶着一絲微笑,睡着了還能打着呼嚕,偶爾還會伸伸胳膊踢踢腿的大男孩,真的是我那個已經快要到了更年期的兄弟和戰友?
爲什麼我對着玻璃看着自己的倒影,突然覺得應該是我比你大上幾歲?你確定自己真的是三十九歲的大齡那字了?
我一定要去調查一下,你是不是在進入殺手訓練營時,謊報了年齡?如果最後發現,你虛報了十歲,我一定不會驚訝的。”
雖然知道林子楓這個傢伙現在就是滿嘴胡說八道,但是馮科的臉上仍然忍不住揚起了一絲快樂的笑容。在這個世界上,又有哪個男人,不喜歡自己的兄弟,對自己說出來的關心和豪邁的話語?
“你的心意我已經明白,我會考慮着給林棟那個小子一次機會。但是前提是,他必須要懂得,什麼纔是軍人的真正意義。
他擁有足夠的天分、勇氣和執着,他已經具備了成爲一個優秀軍人的最基本條件,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心是否真的沉澱了下來。所以,我需要時間去考察和證明。
所以……嘿嘿,這一段時間我就不陪你了,事實上一想到我一個大男人,要住在特護病房裏,當所謂的陪護男,給自己的兄弟煮雞蛋掛麪,我腦門上的汗水,刷得一聲就流下來了。要是讓兄弟們看到我這個樣子,那我可真是威名掃地,再也無顏見江東父老了。
那麼,就把煮雞蛋掛麪這道程序,放到您身體健康,順利回到狼牙軍,由小弟、在下、鄙人、我和你大喝三天三夜不醉不歸,還不行嗎?”
林子楓煮雞蛋掛麪?馮科的大腦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林子楓繫着一個圍裙,手忙腳亂的站在一個液化竈前的樣子。估計他打碎雞蛋,看到雞蛋清,就會想到把這些東西混合在汽油裏,就能製造出附着力極強的燃燒彈,看到雞蛋殼,就能聯想到鋼珠式手雷吧?
不過,嘿嘿,那種畫面,一定很牛逼也是世界上唯一的吧?“所以你那個有點滑頭又有點無賴的兄弟,就藉着這次機會,先腳底抹油,溜了!因爲我是說的侏儒,行動的巨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