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
偌大的石室裏,迴響着兩個男人的哭聲,一個是金舉文,一個是周陽生。金舉文知道,周伶俐是爲了保護他,保護所有人纔有意咬海飛濤的。她是爲了救他救所有人才犧牲的。他和她僅有過幾面之緣。但他從她眼神中讀出一腔柔情,她喜歡他!他雖然聽不到她臨死前說的是什麼,但能從她的眼神中感覺到,她躺在他懷裏是幸福的。他想,她要是還活着,他會好好給她幸福的。
周陽生悲痛得一度昏迷過去。醒來後,他狠狠地踩踏海飛濤的屍體,發泄心中的怒火。老蔡和林豐義兩人上去,纔將他拉住。
那邊,陳羽正在查看謝天恩的傷情。子彈擊中他右臂肌肉,沒有骨頭,傷情不是很嚴重。他脫下外衣,咬牙拿尖刀自個挖出了彈頭,然後撕了塊布包紮。上,血慢慢止了。他痛得滿頭大汗,卻咬緊牙關,不呻吟一聲。
金舉文走過來,問陳羽:“你們怎麼被海飛濤抓到這裏來?”
陳羽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他。
那天,她和周伶俐送他們上船後,回來的途中撞上以海飛濤爲首的土匪,落到他們手上。土匪對她們垂涎三尺,想要糟蹋她們,但被海飛濤喝住了。海飛濤說,辦正事要緊,留着她們兩個以後會有用處。土匪正準備出發到六洲島,海飛濤乾脆把她們倆押上船。兩人都暈船,度過了生不如死的兩天,終於到達六洲島。海飛濤並沒有把他們押上島,而是留在船上。後來,有土匪發現島西面有一連着大海的山洞。看守她們的土匪遵照海飛濤的命令,將船開進山洞裏。她們就在黑暗中度過了幾天。
“這段時間,我們都是在極度恐懼中度過的。後來,海飛濤回來了,將我們帶到島上,來到了這裏。”陳羽說。
金舉文問老蔡:“你們怎麼也落到了海飛濤手上?”
“這都怪我們麻痹大意!”老蔡說:“你們進去後,我和陽生先去找食物,然後砍了幾棵樹,用來造船。我們都以爲,山洞外面再無他人,一點戒心都沒有。結果,昨天,我和陽生坐在樹下休息的時候,海飛濤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拿槍指着我們。我們只好把你們已經進了洞裏的情況告訴他,他押着我們就進來了。”
金舉文走過去,撿起地上的佛珠和藏寶圖,對衆人說:“危險已經解除,咱們儘快找到寶藏,離開這是非之地。”
驀然間,入口外面傳來轟的一聲巨響。衆人嚇了一跳,把目光聚集到入口。響聲過後,入口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根據腳步聲判斷,來人不少。
金舉文暗暗喫驚,這個時候還會有誰來呢?土匪?似乎不大可能。海飛濤已經殺死了土匪頭子吳佔財,自己當老大,率領剩下的爲數不多的土匪來六洲島。土匪可沒這麼多人!想來想去,他覺得可能是國軍的援兵。大概是陳翰觀這麼久不見林居安回去,起了疑心,派人或親自趕來。他們手裏沒槍,真要是國軍援兵到了,他們處境將十分危險。
金舉文想到這裏,驚出一身冷汗。他撿起地上的槍,朝頂上開了一槍,想把珠子打下來,他好趁黑擒住國軍頭目,制服他們。砰的一聲,子彈擊中珠子側邊,珠子動了一下,掉下一塊碎片,卻沒有掉下來。他再扣動扳機,想再開一槍,不料槍已沒子彈。
這時,腳步聲已然到入口處,他想讓衆人找個地方躲起來,卻已來不及。一隊人馬舉着火把,拿着槍闖了進來,一隊裂開,拿槍指着他們。
“你們是什麼人?”金舉文仍拿着沒子彈的槍喝道,他想來個“空城計”。
對方一人喝道:“把槍放下!”
金舉文猶豫不決,仍拿着槍。
那人加大了聲音:“把槍放下,否則我們開槍了!”
金舉文掃了一眼自己人,知道自己再不放下槍,他們都遭殃。他隨手丟掉了槍。
一個人哈哈大笑着,從對方隊伍後頭走上來,竟是左橋一。
左橋一看着他,說:“金先生,果然不出我所料,獲勝的是你!”
金舉文一頭霧水,冷冷地問他:“左先生,我獲什麼勝?”
“奪寶啊!”左橋一說:“我早就知道你們來尋寶了。在你們三方勢力中,我最看好你,相信你一定會在奪寶戰中勝出。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
“這麼說,你也是來奪寶的?”金舉文問道。他這是明知故問,六洲島是個偏遠的海上孤島,左橋一沒事會瞎跑到這裏來?他掃了一眼左橋一身後,大概站着二十幾人,個個手裏有槍。不用說,左橋一佔有優勢,他要是起了殺機,他們都難逃一死。
左橋一點點頭,說:“當然了!錢財寶物誰不愛?”
“我只是有點不解!”金舉文說:“左橋一是個正經生意人,怎麼消息這麼靈通,知道寶藏在這裏,並千裏尋來?”
左橋一得意地大笑,將身後一名男子拉近前來,說:“你認識他吧?”
金舉文瞧那人有點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左橋一問他:“怎麼,想不起來他是誰了?”
“他是誰?”金舉文問道。
左橋一說:“你在陳翰觀家見過的。”
左橋一這麼一提醒,金舉文才記起來了。此士兵是陳翰觀身邊的一個警衛。顯然,左橋一收買了他。可是警衛怎麼拿到藏寶圖的呢?
左橋一說:“金先生有點費解,他是怎麼拿到藏寶圖的吧?”
他朝那男子使了個眼色,男子對金舉文說:“那天,你和陳翰觀用燈照佛珠,畫藏寶圖的時候,天正下着大雨,還打着雷,你應該還記得吧?”
金舉文說:“沒錯,這麼說,你看到了,偷偷畫下來?”
男子搖搖頭說:“沒有!當天空有閃電亮起的時候,我躲在暗處,用左先生給我的照相機,將投映在牆上的圖拍了下來。閃光燈和閃電同時亮起,你們根本不知道。”
金舉文甚爲喫驚,左橋一爲了監視陳翰觀,連照相機這樣的稀有之物都給了那男子,真可謂處心積慮。與此同時,他深深爲陳翰觀感到悲哀。陳翰觀疑心很重,喜歡安插“釘子”監視手下,他沒料到,自己也被人監視。
金舉文罵道:“你身爲中國人,卻爲日本人賣命,真不知羞恥!”
男子正要發怒,左橋一朝他遞了個眼色,他知趣地退到他身後。
左橋一說:“金先生,你們中國人不是有句俗話叫做‘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嗎?他跟着陳翰觀不受到重用,跟我能發揮出他的才能,這有何不可?就像金先生你,你跟着陳翰觀最初是受到重用,可後來呢?你爲他做了那麼多事,他竟然陷害你。這樣的人,你跟着他能有什麼好處?你在我們國家留學過,我看重你的才能,多次邀請你加入我們的隊伍,可你就是不聽!”
金舉文冷冷地說:“你是日本人,我爲什麼要爲你賣命?我愛我的國家,哪怕你給我金山銀山,我也不會背叛國家,做出對不起國家的事。”
“很好,有骨氣!”左橋一鼓掌說:“可是,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幾次三番救你,你早就沒命了?”
“你救了我?”金舉文喫驚地問道:“此話怎講?”
左橋一豎起三個手指頭,說:“我前後救了你三次!第一次是你遭人暗殺的時候。第二次是你晚上押送犯人經過一片樹林遭到伏擊的時候。第三次是你找到佛珠,被土匪阻殺的時候。想必你應該有印象吧?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沒有?我的手下用的子彈彈頭都刻有一個圓圈,代表的是我們國家。你知道的,我們國家的國旗畫有一個紅色圓圈。”
金舉文甚感意外。左橋一所說的一點都沒錯。他確實三次遇險,都有人暗中相救。而且,擊斃殺手的子彈頭也確實刻有一個圓圈。看來,左橋一確實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明白,左橋一爲何這麼做?
他說:“如此看來,果真是左先生三次救了我金某人。這麼說,你一直派人暗中監視我?”
左橋一說:“沒錯,你也可以理解爲保護你!”
金舉文說:“我不明白,左先生爲何幾次救我?”
左橋一說:“我救你有兩個原因。第一,我看重你是個人才,希望你有一天改變主意,加入到我們的隊伍中。第二,我早就打聽到,你在尋找佛珠、尋找寶藏。我相信你的能力,認爲只有你才能找到佛珠和藏寶圖。在找到佛珠和藏寶圖之前,我不希望你死去。”
金舉文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說什麼。父親從小教育他,要知恩圖報。左橋一三次救了他,對他有恩,他應該報答他。可左橋一畢竟是個日本人,日本現在對中國虎視眈眈,左橋一又使用非法手段掠奪國家資源,現在還來搶奪寶藏。左橋一是國家的敵人,也是他的敵人。
左橋一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說:“怎麼樣?我三次救了你,足以表達我的誠意了吧?你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金舉文說:“你三次救了我,我會牢記你恩情,容他日以別的方式報答。但是,你是日本人,這裏是中國領土,寶藏是我們國家的,你在我們國土上搶寶,恐怕不妥吧?”
“這有什麼不妥?”左橋一說:“這個島是海上孤島,這間石室是深藏在山洞之中。只要我找到了寶藏,我拿炸藥把它炸了,誰知道我來過這裏?你怕回去沒法向組織交代?你大可不必擔心。只要你加入了我們隊伍,我向你保證,沒人敢把你怎麼樣!”
金舉文說:“左先生,你誤會了!我以前沒有答應與你合作,現在同樣不答應,以後更不會答應。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你現在站在我們的國土上,寶藏是我們國家的,我要保護它,不讓你搶走!”
左橋一哈哈大笑:“你太自不量力了吧?”
他指了指身後持槍的手下,說:“他們全都是我的人,個個都有槍。你們呢?才這麼幾個人,手裏沒槍。你拿什麼阻止我?你阻止得了我嗎?”
金舉文說:“縱然是死,我也不會做對不起國家的事!”
“這麼說,你準備以死相抗了?”左橋一朝手下努了一下嘴。他手下持槍圍過來,將金舉文他們綁起來。
左橋一經常去陳公館跟陳翰觀聊天、談事,陳羽見過他,也認得他。
她大喊道:“左橋一,你想幹嗎?”
左橋一看了她一眼,說:“喲,是你啊,陳小姐。你是陳翰觀的千金,怎麼也到這裏了?”
陳羽說:“知道我的身份還不放了我?”
左橋一仰頭大笑:“你在陳公館是高高在上的委員千金,在這裏就不是了。等我找到寶藏,我在這裏扔個炸藥包,這裏就將成爲你們的墳墓,誰會知道是我乾的呢?”
陳羽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太卑鄙了!”
左橋一朝手下又點了一下頭。他手下將金舉文他們一個個綁在石雕佛像上,然後退回來站好,舉槍瞄準他們。
眼看大夥就要被槍斃,金舉文大喊道:“慢着!”
左橋一舉起右手往下一按,暗示手下先不要開槍。他問金舉文:“怎麼,是不是想通了?”
金舉文問他:“如果我答應加入你們隊伍,你能不能放了他們?”
“不!”左橋一十分堅決地說:“我不是也不會要挾你。加不加入我們的隊伍,要靠你自願。不管你加不加入我的隊伍,我都要殺他們。”
金舉文罵了一聲:“可惡!”
左橋一再次朝手下點了一下頭。他手下再次舉槍瞄準金舉文他們。眼看金舉文他們就要喪命,左橋一喊了一聲:“等等!”
手下放下槍,不解地看着他。左橋一說:“寶藏還不知道在哪裏,我要先找到寶藏再殺他們。”
他不知道金舉文還沒找到寶藏,走到金舉文面前,問道:“你把寶藏藏到哪裏了?”
金舉文白了他一眼,將臉別過一邊,不理睬他。
左橋一拔槍指着他腦袋,厲聲喝道:“寶藏到底在哪裏?我數三聲,你不說,我就開槍。一、二……”
左橋一即將喊到“三”的時候,林豐義大聲說:“等等!”
左橋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豐義,問道:“你知道寶藏在哪兒?”
林豐義說:“我們還沒找到寶藏,不知道寶藏在哪兒!”
左橋一咬咬牙,目光直逼着他:“你耍我?”
林豐義說:“我沒有耍你!”
左橋一朝手下點了一下頭,手下從金舉文身上搜出佛珠和藏寶圖,遞給他。左橋一接過,走到金舉文面前,說:“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在我找到寶藏之前,你還可以好好考慮。你如果改變主意,我仍歡迎你我合作。”
金舉文冷笑一聲:“我主意已定,無須再考慮!”
左橋冷冷地哼了一聲,打開藏寶圖。他細看了之後,掃視四周,目光落在石雕元寶上。他收好藏寶圖和佛珠,走過去,繞着元寶走了一圈,走到石梯前。他仰頭望瞭望,登上石梯。
金舉文看着他攀上石梯,心裏暗暗發笑。上面什麼都沒有,左橋一上去也是白上。幸好寶藏藏得隱祕,左橋一不會那麼容易就找到的。轉念,他想,何不趁機想辦法逃脫呢?他雙臂暗暗使勁,想掙斷繩子。可那繩子將他繞了好幾圈,根本掙不斷。他轉頭看其他人,他們個個也都被綁了得死死的,根本無法動彈。謝天恩右手臂受了傷,大概是傷口劇痛的緣故,只見他咬緊牙關,額頭佈滿汗珠。金舉文暗暗替他焦急,卻又無能爲力。
這時,他突然聽到左橋一喊道:“你們都過來!”
金舉文抬頭一看,左橋一已經爬到石雕元寶頂端。他猜想,左橋一概怕觸動機關,才把手下都叫過去。手下朝石雕元寶圍攏過去。左橋一貓着腰,指着石雕元寶說:“寶藏肯定在裏面,你們給我砸開它!”
他手下搬來石塊,狠狠地砸向石雕元寶。只見石塊雨點般飛向石雕元寶,撲撲地撞擊着元寶,火花和粉末四濺。石雕元寶表面很快出現深淺不一的凹痕,但還沒裂開。
左橋一站在頂端,喊道:“砸,給我狠狠地砸!”
沒多久,他手下個個汗水涔涔,累得直喘粗氣。石雕元寶依然巋然不動,只是表面多了些凹痕。
一名手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仰頭朝左橋一喊道:“左先生,元寶太大太堅硬了,弟兄們砸了這麼久,一點動靜都沒有。我估計,就是砸幾天幾夜,它也不會裂開的。”
左橋一爬下來,揹着手,低垂着頭,在元寶前踱來踱去,思考對策。
另一名手下說:“左先生,依我看啊,這個石頭元寶是實心的,裏面沒有藏有寶藏,咱們還是別瞎忙活了!”
左橋一打開藏寶圖,再次細看,自言自語道:“圖上畫的明明是元寶,寶藏到底藏在哪裏呢?”
他合上藏寶圖,在石室裏緩慢地行走,邊走,邊皺眉思考。他走了一圈後,回到石雕元寶前。
一手下問他:“左先生,您想到什麼了嗎?”
左橋一搖搖頭,長嘆一聲,說:“沒有!”
金舉文心裏暗自高興,看來寶藏藏得很隱蔽,左橋一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找到的。他再看怪人,見他還癡癡地看着謝天恩,眼神中流露出喫驚、不解與慈愛。他看得如此入神,彷彿其他不存在似的。
七十二
左橋一找不到寶藏,煩躁地踱來踱去。突然,他停住腳步,死死地盯着林豐義,眼含殺機。
他走到林豐義面前,揪着他的衣襟問道:“說,你們把寶藏藏到哪裏了?”
林豐義面不改色,冷冷地說:“我已經告訴過你,我們還沒找到寶藏。你信也好,不信也罷!”
“你當我是傻子?”左橋一拔槍指着他腦袋:“你不說,我斃了你!”
林豐義凜然不懼:“就算我們真把保藏藏了起來,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說的!”
左橋一臉色霎時變得醬紫,直喘着粗氣。
突然,只聽見哐噹一聲,一物體從頂上落下。金舉文扭頭一看,原來,頂上的珠子被他打了一槍後,搖搖晃晃,現在才掉下來。珠子摔在地上,裂成的碎片,碎片還閃着亮光。令他喫驚的是,鑲嵌珠子的地方出現一小洞口,一道刺眼的陽光斜斜地灑下來,照在石雕元寶頂端大概是小孔的位置。他把淨空寺的佛像、藏寶圖、石雕元寶頂端小孔散發出來的硫磺味聯繫起來,剎那間,眼睛一亮,想到了什麼。
他朝左橋一喊道:“你不是想要寶藏嗎?”
左橋一走到他跟前:“你想通了?想跟我合作了?”
金舉文說“不!我永遠不會跟你合作!我可以告訴你寶藏在哪裏,以及怎麼找到寶藏!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找到寶藏後,放了我們!”
左橋一踱了幾步,說:“好,我答應你!”
林豐義急了,大聲喊道:“組長,他騙你的。他一找到寶藏,就會殺了咱們滅口的。別信他的鬼話!”
左橋一嘿嘿冷笑幾聲,說:“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這是你們活命的唯一機會。聰明的話,快點說!”
金舉文說:“你說話一定要算話,否則,我做鬼也不放過匿!”
左橋一不耐煩了,喝道:“快說!”
金舉文朝石雕元寶努了努嘴,說:“就在裏面!”
左橋一皺了皺眉頭:“我也懷疑寶藏就藏在裏面,可怎麼打開?”
金舉文問他:“你知道藏寶圖是如何被發現的吧?”
左橋一說:“當然知道!那又如何?”
金舉文說:“藏寶圖是被微刻在佛珠中間穿線孔的水晶裏。水晶兩頭是凸面的,形成一個凸透鏡。凸透鏡具有放大功能,也具有聚焦功能。它能把陽光聚焦到一個點,形成高溫。你看,頂上的陽光灑進來,正好落在元寶頂端。你剛纔也爬上去看過了,元寶頂端是不是有一個很深的小洞?”
左橋一點點頭:“沒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