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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番外之你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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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你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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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cla。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磯分校。

洛杉磯的冬天不是很冷。

課程結束,司空景在襯衫外套了件夾克衫,便從教室慢慢地走了出來。

沿途安靜,所有的花草境設又鬱郁生機,這所以培養商業、電影藝術人才的高等學府,校園裏的環境尤爲優雅。

“司空。”身後有人輕拍他的肩膀,他回過頭,便見是班級裏唯一一箇中國男孩子、且和他關係不錯的聶林。

聶林知道他話少,並肩跟在他旁邊也只是自顧自地說話,他偶爾點一點頭,對方便說得更開心。

“對了,昨晚我找了幾部你以前演的電影看,真的太棒了。”聶林這時手舞足蹈地比劃了一會,突然轉而鼓足勇氣道,“司空,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在國內是娛樂圈最紅的男明星,而且來了美國,在好萊塢也拍了好幾部電影,發展得這樣好,爲什麼你之後就不接戲了?”

他目光淡淡地,“因爲來這裏上課了。”

聶林一怔,“我的意思是……其實我覺得,你完全大可不必來修導演系啊,你在演藝這一條路上,已經能走到最高處了,負有這樣盛名的人,爲什麼突然要轉行做導演?”

他眸光平淡,卻沒有回答。

“對了,”聶林也不追問下去,這時忽而想到了什麼,賊兮兮地笑,“剛剛隔壁班一個美國女孩子來讓我問你,願不願意晚上出去喝一杯,要知道,託我來找你的女孩子可不少,你可是我們ucla的大紅人,要不是看她身材實在太好……我纔不會硬着頭皮來問你。”

司空景聽了之後,幾乎連思考都未有,就搖了搖頭。

兩人一路說話間,已經走到了校門口,聶林像是早就知道他不會答應,也不生氣,“今天我爸晚上辦酒會,上次你見過的幾個從商的叔叔都會來,他們都對你印象很好,這次說要合夥投資一個項目,想徵詢你的意見,你今晚還來嗎?”

司空景沉吟片刻,“嗯,我回去放一下書。”

聶林是極其崇拜他的,這時聽了十分高興,“那我等會開車來接你。”

酒會上人不是很多,司空景握着酒杯、跟聶林父親等幾個中年男人站在一起。

“這個項目是有可行性的。”長時間的討論下來,他鬆了鬆領帶,“我願意承擔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按照這個趨勢預估,年底就可收回成本。”

見他這麼說,其餘幾個中年男人都點了點頭。

“小景啊,”聶林父親一向對他十分欣賞,酒過三巡,也開起了玩笑,“你又是準備做導演,又在從商,一個這麼出色的男人在美國賺那麼多錢,也不見你和女人來往,是爲了準備回去之後養老婆嗎?”

他喝了口酒,只是彎了彎脣。

“小景,我老婆的侄女很漂亮,大家閨秀、溫婉得體,我覺得和你很相配。”一箇中年男人笑道,“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出來見個面。”

“不用麻煩了。”他這時得體地朝他們點了點頭,淡聲說,“會場有些悶,我先出去透透風。”

走出洋房,在花園裏站了一會,覺得剛剛略微的酒意稍許好一些了,他靜靜地站着,目光淡淡地遊離。

“司空。”身後這時傳來一聲帶了點怒氣的聲音,聶林小跑過來,把兩瓶酒往地上“騰”地一放,“我女朋友又跟我吵架了,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有一天要被她弄進精神病院……你陪我喝會吧,我他媽太煩了。”

自顧自地罵了一會,聶林已經直接握着酒瓶,仰頭就往嘴裏灌。

大半灌下去,聶林臉上有些發紅,皺着眉看他,“你怎麼不喝?”

司空景這時側過頭,“我不能多喝酒。”

“啊?爲什麼?”聶林說道,“你又不是不會喝。”

他沉吟片刻,“我以前,喝酒喝得進醫院洗過胃,躺了好幾天。”

此話一出,聶林立刻愣住了,猛地放下酒瓶,“你?洗胃?”

他微微點了點頭,“來美國之前的兩週,每天從早喝到晚。”

“我去,司空,你別騙我了!”聶林這時搖頭,大笑了起來,“我這輩子,就從來沒見過一個比你更有自制力或者說是控制力的男人,你怎麼可能失去控制到喝酒喝到洗胃?”

“你知不知道?我有時候甚至都覺得,你像個假人一樣,你說,現實生活中怎麼可能會有那麼不動感情,永遠這麼冷靜的人存在?”

“你看,你對女人沒興趣,似乎也對名利沒興趣,你做什麼都能做到最好,我覺得你是個幾乎沒有任何缺點的人。”聶林喝完了一瓶,直接席地而坐,“我很崇拜你,可是我卻覺得,一個人如果始終對自己這樣精準地控制着,其實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司空景這時略微動了動身體。

“雖然你從來不說,但是我覺得你以前,一定也有過故事。”聶林這時抬頭看他,“否則誰會願意離開自己熟悉的地方,到陌生的環境來,忍受孤獨。”

或許是今夜的月色太過寂寥。

又或許是聶林的話,字字句句都像是對他的一種剖析。

將這個自從離開s市、到這裏後,一直維持着一種絕對的平衡,隔絕一切過去的記憶、也根本不在意現實的他,層層地抽離開來。

“你和你女朋友,這次又爲什麼吵架?”他沉默片刻,這時在聶林身邊坐了下來。

聶林看他坐下來,神色怔愣,半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啊?……哦,那個,其實是前兩天,她說我和一個女孩子關係太親密、發飆了,今天我看到她和一個男孩子在一起,我也不舒服了,很幼稚的理由其實。”

“不幼稚。”他拿起酒瓶,微微揚了揚脣,“我以前也有過。”

“啊?!不會吧?”聶林瞪大眼睛。

“嗯,”他淡淡地說,“看到她面對我時表現得會侷促、緊張,但反而和她的男性好朋友在一起卻顯露出默契和合拍,那個男人其實對她真的很好,應該說是友情裏的極致,爲她甚至願意犧牲自己的事業。”

聶林從來沒有聽過他一下子說那麼多話,屏住呼吸聽完,“是藍顏知己?但是司空,你那麼出色,你不應該對自己不自信,藍顏就是藍顏啊。”

他喝下一口酒,搖了搖頭,“或者是……好幾次親眼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爲了別的事情而對我的事情失約。”

“我比她長四歲,應該說,我是看着她在一天一天、變得更出色,變得能自己獨當一面,變得似乎我不在她身邊、她也能面對風浪,很多事情,她漸漸會選擇不告訴我,不讓我知道。其實我明白她是不想讓我擔心,或者說是,她太在意我,但在我面前卻會更沒有自信。”他的眼底裏,是很多很多沉澱的情緒。

其實她不知道,他在她面前,又何嘗自信滿滿過?

所以他後來選擇求婚的方式,只是想讓他們彼此,都對對方多一些安全感和自信。

“可是我在面對她這樣的感情時,反而會選擇去故意地無視、或者說是不知道去怎樣面對她。越來越冷淡她、甚至疏離她。”他這時看向聶林,“很小心眼,對不對?”

其實,真正的司空景,不被一切完美的光芒包攏下的司空景,真的不怎麼好。

會爲了這麼些很小的、或許一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情心生芥蒂、藏在心裏;

會因爲感覺到自己深愛着、保護着的人,好像看上去不再需要自己,不再只屬於自己時,也不會選擇去向對方表達,也應該說是根本不知道如何表達;

會因爲喫醋、介意她和別的男人,疏離她、隱忍着不見她。

“其實,應該是說,完美的、冷靜的司空景,在愛情裏,也是個新手。”聶林聽完,揚了揚眉,“因爲太愛,所以更不知道應該怎麼做纔好,想小心翼翼地維護,卻反而迷失自己?……太文藝了,不過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

他“嗯”了一聲,目光淡淡落在前方。

“我倒是真的很想知道,那個能讓你爲之到這種地步的女孩子是誰。”聶林這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漂亮?很聰明?很溫柔?”

“描述不了。”司空景這時用酒瓶碰了碰他的酒瓶,“只能說,像只小貓。”

描述不了,不是完美到傾國傾城,卻能讓他失去理智。

會爲了她,跟家人直截了當說明,無論他們如何反對,他都不會娶除她之外別的女人進門,母親甚至一度氣到生病住院,他就算到醫院照顧,也說清楚絕不改變這個決定……在她和家人之間徘徊兩難,也不讓她知曉半分。

根本不比她少痛苦一分,甚至在分手前那不來往的一年,每天要靠安眠藥才能睡眠。

甚至患上了慢性胃炎,在一年之中有兩次,通告結束後胃出血。

只要一有時間,便會開車回s市,在她公寓樓下靜靜等一會,只是看她屋裏的燈亮着,就會覺得心情好一些。

他先拿下佛羅倫薩訂婚時的鑽戒,只是想讓她戴上求婚的那枚。

聶林心中感嘆,這時看到他脖頸裏從不離身的串着一枚戒指的項鍊,忍不住問道,“既然也已經知道了問題所在,如果去改、去挽回,結果會不會好一些?爲什麼還忍心把她一個人留在國內,自己到這裏來?”

酒會快要臨近尾聲,背後的洋房裏,人漸漸地散去。

越來越安靜的環境裏,他眸光忽明忽暗,半響,從地上起身,“回去吧。”

**

在洛杉磯的日子,一天一天,或快,卻也慢。

金曲獎的頒獎典禮結束的那天晚上,戴宗儒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司空,”那邊戴宗儒似乎剛剛安撫好兩個兒子,“你有沒有看金曲獎的頒獎典禮?”

他合上電腦,對着電話“嗯”了一聲。

“真的很厲害,”戴宗儒嘆了口氣,“豆丁把她的歌,每天來來回回地聽,有幾次還聽哭了。”

他從書桌前起身,走到一旁去倒了一杯水,“她在一天天努力,想變得更好,而且,她現在確實已經做到了,這些所有,都是她應該得到的。”

“不是很好麼?”他喝了一口水,淡聲說。

“是很好,”戴宗儒這時平靜地說道,“但是在她最榮耀的時刻,你不在她的身邊。”

“她現在的樣子,已經和我最剛開始見到她的時候不一樣了,她當時只有20歲,還太小,還在依附你,可是現在她在成長、在變得更能經歷得起風浪,足夠和你並肩,在她最好的時刻,你何必還要選擇站在一個離她最遠的位置?”戴宗儒一字一句,“司空,我不是沒有勸過你,時間很奢侈,你已經用了兩年,難道你還想繼續耗費下去?”

司空景這時走到窗臺前,“導演系還有兩年畢業,商業的項目也有兩年。”

他聲音裏聽不出很大的情緒,戴宗儒明白自己必須點到爲止,這時沉吟片刻,說道,“明天她和豆丁約好,要來我們家玩。”

“嗯,”他伸手合上窗戶,淡淡地說,“我知道了。”

第二天是週末,他晚上一直在看一些課程的素材,直到很晚,算了算中國的時間,纔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接電話的人是戴宗儒的大兒子戴澤,戴小胖已經是長得高高的個字,聲音也有些變了,接起電話後,禮貌地問是誰。

“是我,司空叔叔。”他說道。

戴澤早先已經被爸爸囑咐過,這時沒有聲張,“叔叔好。”

他安靜地聽着電話,聽到背景音裏,似乎有她和戴宗儒妻子單葉說笑的聲音。

那邊戴澤握着電話,眨了眨眼睛,對着電話,輕聲說,“叔叔,你等我一會哦。”

“夏夏姨媽。”戴小胖這時將電話藏在身後,“你過來一下,行不行?”

封夏便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摸了摸他的頭,“小胖,怎麼啦?”

“夏夏姨媽……”戴澤露出了可愛的神情,“你可不可以給我唱一首歌?我想聽你唱歌,因爲媽媽每天都在聽你的cd,我想聽現場版的,好不好?”

繼承着爸爸媽媽良好五官的小朋友撒起嬌來,當真是無人能敵。

封夏一怔,沒有多想,便說,“你想聽哪首?”

“嗯……我想聽《不曾》!”戴澤說。

她神色裏微微有一絲變化,卻還是說,“好。”

戴澤乖巧地說了聲“謝謝”,悄悄地把聽筒往上翻了翻,靠近她。

她的聲音,這個時候,漸漸地從聽筒裏流瀉進來。

清唱的聲音,比起有伴奏音樂時,卻更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麼熟悉,那麼眷戀。

司空景握着電話,靜靜地聽着,想象着她唱這首歌時的神情。

一曲完畢,戴澤用力鼓起了掌,舉起電話、笑嘻嘻地說,“夏夏姨媽,你接一下電話,好不好?”

封夏沒有聽到電話鈴聲響過,所以有些疑惑,小孩子卻已經走開了,她拿起電話,貼在耳邊,“喂”了一聲。

他聽着那簡短的一個字,眼眶便微微有些紅了,甚至屏住呼吸。

“好像是打錯了,沒有人說話,”聽了一會,那頭她的聲音清亮,“小胖,那我掛了哦。”

電話裏傳來嘟嘟的聲音,他的視線慢慢落在臥室裏牀頭的照片上。

還有……四年。

其實很快的。

一夢醒來,便是一年。

等你完成你想要的。

也等我自己完成我想做的。

那麼,那些耗費的光陰與緣分,就讓我用餘生,好好補償。

那麼,直到終點之前,我一定會找到你。

再一次相逢,一定會是最好的結局。

我用這六年的思念,換一首此生相伴的曲。

我知道,你聽得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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