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曜轉身輕輕抱住了賀念唸的纖腰,彎着腰將下巴擱在賀念唸的肩窩,像個得不到的糖的孩子,一遍一遍的摩挲,嘴裏輕念:“念念,我的好念念。”
一米八多的高挑男子擁着一米六幾的纖細女孩,站在有些淒涼的墓園,午後的陽光恰到好處的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那樣般配的讓人有些刺目的畫面,竟然是在自己父親的墓前,沈顏曦抱着百合,遠遠的注視着那對相擁的人,嘴角生生的咬出鮮血,她抬起手背輕輕的擦掉湧出的血漬,憤憤的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往下走去,眼前霧濛濛的一片,好像再走一步,就會墮入懸崖。
坐在耀嬅閣的包廂裏,狄曜喫得不亦樂乎,賀念念則雙手託着下巴,目不轉睛的盯着狄曜,在持續了半個小時後,狄曜最終敗下陣來,修長的指尖點着桌子,一手撐着下巴和賀念唸對望:“你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嗎?”
“我——”
賀念念才說了一個字就被狄曜利索的打斷:“如果是幫沈顏曦求情那就不必了,念念我決定的事,不希望有任何改變。”
賀念念聽完垂下頭,聲音顯得幾分怯懦:“你不要這樣,你這樣和我說話我不習慣。”
狄曜無奈的站起身坐到她身邊的位置,抬手抓起她的小腦袋,讓她正視着自己:“念念,我很抱歉,因爲自己給你造成那樣不乾淨的陰影,所以你現在不要管這件事了,嗯?”還沒等賀念念回答,狄曜繼續道,聲音有些輕微:“還有,先說你原諒我了,如果得不到你的原諒,念念,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喜歡你了。”
最後一個字落完,狄曜的眉眼已經揪作一團,賀念念有些心疼的抬手替他撫平眉心,然後像他一樣捧着他的臉頰兩側,指尖一下一下的摩挲,聲音溫柔的不像話:“曜,我原諒你,那你也原諒我沒有早點告訴你好嗎?”
狄曜有些癡迷的點着頭。
“那就不要再對付沈家了,看在沈叔叔的面子上,過去的就不要再提了好嗎?”賀念念趁勢循序善誘的說道:“再說,那天她真的沒有對我怎麼樣,是我見到她就會有的反應,狄曜,我不會騙你的。”
狄曜輕輕拍了拍她頗認真的小臉,站起身:“好了,喫飯吧,喫完我好送你回去。”
賀念念見狀也只能點到爲止的乖乖喫了起來,心裏已經苦笑着做了決定。那樣悲傷的狄曜,自己再也不想看到。
狄曜滿意的看着她的乖巧,再打量起她今天的穿着時不禁一愣,自己太習慣穿着隨意的賀念唸了,以至於完全沒注意她這件職業套裝,這樣帶着點女人味的賀念念更加讓人賞心悅目,狄曜忍不住皺眉詢問:“護士已經進化到改穿這樣的衣服了嗎?”
賀念念聽到這,立刻翻了個白眼,聲音更顯得幾分陰陽怪氣:“還不是賀念玥,她讓我進賀融了,狄曜你知道嗎,她那個傢伙竟然要註銷我的卡。”
狄曜聽完一臉不高興,聲音竟有些微微的嚴肅:“那丫頭敢威脅你?”
賀念念忙不迭的點頭,省怕錯過告狀的機會:“就是阿,從我回來就開始威脅我。”
狄曜眯着狹長的丹鳳眼,曲起修長的食指,輕輕替她擦掉嘴角的湯汁:“不用聽她的,我們念念只要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了。”
賀念念忙拿起筷子着急的夾着菜,不理會狄曜寵溺的話語,一下一下頗用力的嚼着嘴裏的東西,好像是這樣就什麼也聽不到了。
在賀宅門外和狄曜道了別,他撫摸過的臉頰還隱隱發燙,那樣溫柔的狄曜,總是讓人猝及不防,慢悠悠的走在庭院裏,企圖讓晚風吹得自己清醒一些。進了門,已經臨近11點,剛走到廳堂就見賀念玥抱着雙臂坐在沙發中央,一臉被人欠錢的表情,賀念念知道她在等自己,於是乖乖的走過去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
“你——”
“我明天去和顧氏談投資案。”賀念念打斷她率先開口。
賀念玥聽完冷笑道:“真是寬容大方的上市公司殺手,怎麼就沒見你如美媒報道般那樣英明決斷?還是你覺得投資案比收購案更覈算?這好像不是你該犯的低級錯誤。”
“要你管我?我答應你已經不錯了。賀念玥,你不要逼我太緊,否則我真就再給你離家出走一次。”賀念念舞着拳頭表示着自己的決心。
“就爲了狄曜?還是爲了你那結拜姐姐的恩情?念念,對別人的仁慈就是對你自己的殘忍,你早晚會後悔你的退讓。”賀念玥敲着桌子言辭冷然。
“你要的只是利益,我就給你利益,這就夠了。”賀念念抓起包,一臉不高興的上了樓,她真的不知道賀念玥爲什麼要如此逼自己,能得過且過的讓大家都好,有什麼錯?難道非要看有人落魄街頭纔是值得稱讚的美事?
路執念坐在辦公室裏聽祕書上報:“賀融公司前來參加會議的是賀念念,賀融的新董事副總。”
話音剛落,路執念手中的筆已經掉落在辦公桌上,僵了一會兒,笑着抬起頭:“嗯,我會參加。”
隨着會議室門打開,路執念的眼睛就目不轉睛的盯着走在中間位置的那個人,好像回到了學校一月一度的學生會會議室,賀念念也是在衆星捧月裏走進來,可不管她周圍聚集了多少人,路執念都可以一眼將她認出。
祕書在身側叫了很多次,路執念纔回了神,站起身和賀念念握了手,只聽賀念念悅耳的聲音從脣齒間流出:“路總,希望我們的合作有個好的開端。”
路執念專注着她的眼眸,給予肯定的回答:“念念,一定會。”
會議開始時,對方的執行總監在臺上長篇大論的訴說了顧氏的優點,以及內部的完整,設計的新穎。賀念念聽得頭昏腦脹,咳嗽了一下,站起身,條理清晰的表明態度:“衆所周知,我們賀融是第一次投資房地產項目,我所需要的是更實際的分析報告,財務評價,投資風險分析,房地產投資產品的定位策劃,建設的週期,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主要問題,至於路氏的優異程度,我想我前來參加這次會議已經給予了對貴公司充分的信心。”
話音剛落,立刻引起對方人的肅然起敬,這樣直奔主題講究效率的會議模式,似乎從來沒有過,他們已經習慣了那種上來先爲自己披上一層金,美名其約道:只想知道貴公司憑藉什麼優點,值得我們投資。
於是大家立刻跳過前面的開場直接跟進實際內容,效率也比從前更快了一些,而路執念全程就像是丟了魂的傀儡,只能全場隨着賀念唸的身影,好像是要將這陣子沒見過的時間統統補回來一樣,那樣直白又明確的對白,只要參與了就會全力以赴的表現,不會漏掉一丁點的風險評估,他的念念,比以前更優秀了不是嗎。
秦沁火急火燎的趕回來,就看到這樣的場面,透過玻璃室內,裏面討論的熱火朝天,即使人員走動的頻繁,也能顯而易見的看到那兩個人,說來也奇怪,大學時也是如此,即使在人羣鼎沸的校園,也能顯而易見的看見那兩個人,無論何時都顯得如此登對的人。不由嘲笑出聲:“路執念阿路執念,你那樣熱切的表情,對方完全不理會,又有什麼用?”旁邊的助理納悶的詢問:“秦副總您說什麼?”秦沁反身瞪了他一眼,片刻不停的推門走了進去。
推門的動作用力,導致於會議戛然而止,唯獨賀念念還在認真的看着手裏的分析報告。路執念不悅的對秦沁皺起眉抬手示意她出去。秦沁熟視無睹的走過去,站在賀念念身邊:“賀副總真是敬業之至。”聽到這個聲音,賀念念垂着頭,停下了手裏的工作,秦沁那天的話,還縈繞在耳邊:“算我求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秦沁撕心裂肺的喊:“我怕你了。”像是一把刀子刻進心底,可是她沒有別的選擇。
僵持了幾秒後,賀念念站起身,笑着應對:“秦副總也要參與嗎?貴公司的誠意我們賀融一定銘記。”秦沁有些輕蔑的眼光在賀念念身上掃射了無數次,路執念突然衝過來,丟下一句:“會議繼續。”拉起秦沁就往外走。
賀念念避開那對身影,轉身笑着說:“我們繼續吧,時間不等人。”心想:秦沁,我何嘗不想離你們再遠一些呢。
秦沁站在路執念面前發了瘋一樣扯着他的衣領:“就那麼愛她是不是,她無視你你也要那樣看她是不是,路執念你就非她不可嗎?她到底好在哪裏,她那個有心機的女人到底好在哪裏?”
路執念在聽到她說賀念念有心機時,再也忍不住的抓着秦沁的手用力扯下,聲音寒冷:“是,念念是聰明的人,也是個重感情的人,可你呢?秦沁,你的心機用在了哪裏?念唸對你那麼好?你從小到大回饋了給她什麼?”
聽到這,秦沁有些驚恐的看向路執念:“你,你什麼意思?”
“秦沁你也是懂法的人,那你告訴我私下將人關禁閉,算不算犯法呢?”路執念眼神有些不常見的狠厲。
“我沒有,你說謊,我真沒有。”秦沁雙手握着路執念的胳膊:“執念,我真沒有,你要相信我阿。是不是賀念念告訴你的?她說什麼你都相信嗎?”
路執念有些厭惡的閉上眼睛:“秦沁,如果不是父親拿身體安危逼迫,我是怎麼也不想和你扯上關係,將念念陷入到這種尷尬的局面,我比誰都要恨自己。可你呢,我斷以爲你會拒絕,可是你沒有。秦沁,我不知道你這個讓賀念念整天掛在嘴邊拿命守護的女人,到底哪裏值得。”路執念說完甩開她的手,轉過身:“這是公司重要的一次會議,希望你記住你的職位,沒辦法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你今天就休假好了。”
秦沁落魄的跌在地上,看着路執念決絕離開的身影,原來自己隱藏了多年的骯髒事蹟,被心愛的人拿出來,是這樣的無地自容,她甚至連還口的餘地都沒有。她就是不懂,爲什麼賀念念還能理直氣壯地的對自己好,明明很清楚的事,爲什麼一定要越過去絕口不提。秦沁扶着窗臺站起身,看着手機裏的短信,咬緊了嘴脣,眼前又掠過那年的畫面,路執念代表新生上臺演講,那樣優雅而條理分明的演講,是自己見過最迷人腔調,和狄曜咄咄逼人的氣勢完全不同,路執念舉手投足都像是風度翩翩的公子,然後自己就着迷得不可自拔。於是當路執念拿着鮮豔欲滴的紅玫瑰站在寢室樓下時,自己心跳幾乎要戛然而止,伴隨着那句:“賀念念,昨天是一見鍾情,現在該是虔誠的追求了。”她甚至已經記不清楚當時所有人的表情,她只知道路執念單膝下跪宛如王子般的傾城愛慕。即使不是對自己,也足以萬劫不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