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街巷傳頌起了當朝丞相趙麒與民女王曼曼的愛情故事,更有說書人藉此良機寫了劇本廣爲相傳。
聽說那王曼曼天人之姿,顧盼之間如同謫仙。聽說丞相大人對其一見鍾情,立下此生非王小姐不娶的誓言。聽說王小姐對丞相大人也是傾心已久,兩人從此私定終身,山盟海誓。
正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
“啪!”說書人將手中止語落在桌上,“欲知後事,且聽下回分解!”聽書的意猶未盡,紛紛都大叫着再說幾回。
趙麒坐在樓上喝茶,順便聽自己的‘傳說’,也覺得故事編得好,心想着明日再來聽聽。
豆丁喫着茶點,咂吧着嘴,“大人,我前些日子出去買食材還在街上遇到王家的姐姐呢,她還問我您最近好不好。哦哦,還給我買了好多喫的。”
趙麒笑笑,“怎麼,這就被收買了?好似我沒給你買過喫的。”
豆丁嘻嘻一笑,髒乎乎的手扯住趙麒的衣袖,討好似的,“王家的姐姐人真好呀~大人眼光實在不一般!改天就把姐姐娶回來吧!”
趙麒看着自己袖子上多出來的兩隻油爪子,無奈一笑,伸手揉揉他的頭髮,“你這小孩子什麼時候管起大人們的事兒了?”
豆丁義正言辭,“我過年就十二啦!”
兩人正說着,卻聽見場下一陣吵鬧,原來是王祿的大兒子王徵。此人是王家少爺,掌管着王家的大部分商業鏈,可謂財大氣粗。不過這王徵卻並非那趾高氣昂之輩,他之所以來這茶樓尋釁,是爲了他妹妹王曼曼。
說到這裏不得不感慨一下,王曼曼雖然不是什麼官家小姐,但是從小被一家人捧在手心裏,疼得不得了。這王徵對自己唯一的妹妹也是十分關愛,尤其看不得她受委屈。一聽說這仙鶴居茶樓裏有不長眼的說書人敗壞他妹妹名聲,連忙帶着幾個家丁就趕了過來,要痛揍那說書人一頓!
趙麒想起自己作爲人兄,也是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給自己可愛的弟弟,不由得笑了笑,朝豆丁道,“來,小豆兒,你下去把咱家未來舅舅叫上來。”
豆丁一聽‘未來舅舅’就來了勁,連蹦帶跳地跑出去。
王徵手下家丁已經揪住了說書人的兩條胳膊,就等着痛揍。這時候忽見着一個小孩兒從人羣中跳了出來,“舅舅,我家大人叫你上樓喝茶呢~”
王徵嚇了一大跳,自己何時多了這麼大的外甥?他只有一個妹妹才十七,哪裏能冒出來一個這麼大的兒子了!
正巧的是,王徵帶來的家丁裏有那天燈會保護王曼曼的那名壯漢,他一看豆丁,就瞭然了樓上那‘大人’定是趙麒了!連忙湊在王徵耳邊低語了幾句。
王徵皺了皺眉頭,叫人放了那說書人,自己舉步便跟着豆丁走進仙鶴居上了樓。
“大人,我帶着舅舅回來啦~”豆丁說着就跑過來,勤快地給王徵又洗了一隻杯子倒上了茶。
王徵從容作揖,“草民王徵拜見丞相。”
“不必多禮。”趙麒笑了笑,示意他坐下,“方纔是爲了何事竟要大打出手?”
王徵坐下,尷尬一笑,“哦,沒什麼大事。”
趙麒也不說破,轉移了話題,“令妹最近可好?”
不說還好,一說王徵就來氣。他就這麼一個妹妹,誰知還沒出嫁,就被趙麒這道貌岸然的傢伙搞大了肚子。王徵當然看趙麒十分不順眼,敷衍道,“家妹好得很,就是聽着外面閒人閒語,心中鬱結。”
原來王曼曼假孕一事,王員外竟然爲了保證事情不出意外,連他兒子夫人也瞞下來了,衆人都以爲王曼曼未婚先孕是確有其事。幸好這對象是當朝丞相趙麒,不然這姑娘恐怕是要招來橫禍了。
說起來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趙麒,他不由得心生愧疚,“說來慚愧,本相一時鬼迷心竅才做出如此不合情理的事來,爲了王小姐名聲,本相不日便下重聘,娶其爲妻。本相保證此生只娶王小姐一人,再不納妾!”
王徵愣了愣,心想尋常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這人身爲當朝丞相卻有此承諾,看來是真心喜歡妹妹,妹妹跟了他倒也不委屈。便道,“家妹心儀丞相大人,現在草民知道丞相大人對家妹也有此心便放心了。”
果然,沒過幾天,王府便收到了滿滿十幾箱的聘禮,裏面的物品我們暫且不一一列舉。
叫衆人驚奇的是,這丞相大人竟然鐵了心是要將王曼曼娶做正室了。要知道大戶人家通常講究門當戶對,這王員外家雖然有錢卻無勢,不過就是一介平民,如今卻飛上枝頭變鳳凰,搖身一變成了丞相的親家!
婚事定在年後,趙麒特地遣了人去廟上對了兩人的生辰八字定下的日子,確定了沒有什麼不妥之後,整個丞相府便着手去迎娶一位夫人回家了!要說丞相府這些年難得有一件喜事,管家王福執意要辦得熱熱鬧鬧的,連趙麒也拗不過他。
丞相府張燈結綵,王府自然也是一派喜慶。
要說兩家都已經要結親了,可是趙麒還沒有去過王家。這日大清早他便帶着王福一起去拜訪王府。兩人身份不一般,還未進門就被好生招待着請進了客廳。
那侍從一口一個姑爺叫得好生親熱,趙麒也笑笑,賞了他一些白銀。
人多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順眼。更何況趙麒又是京城大戶人家小姐的夢中情人,這麼個好女婿王夫人自然是心中歡喜得不得了,晚宴時候一個勁地誇着,連趙麒這樣聽慣了奉承諂媚的人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晚宴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喫飯,趙麒雖然是女婿,可是身份尊貴,便也坐在上首,王祿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和王夫人坐在旁邊。席間按順序排下來,一左一右分別是王徵和王曼曼,大約是有心安排,王曼曼恰好坐在趙麒的身側。
王曼曼中秋遊燈會時便對趙麒一見傾心,現在這人又是她未來相公,一頓飯喫下來,飯菜沒喫多少,倒是羞得臉色通紅。有時候悄悄地偷看身邊人一眼,覺得趙麒相貌俊秀,溫潤如玉,實在是太喜歡了。
小女孩家的心思趙麒哪裏能不知道,見王曼曼偷看他,他便回之一笑,弄得王曼曼手足無措,臉紅得像只蘋果。
王徵見兩人飯桌上都這番恩愛,不由得心生寬慰,鬆了一口氣。不過又心想,妹妹這會兒連孩子都懷上了,怎麼還是這番容易害羞?
喫過晚飯,王祿執意要趙麒留宿王家,趙麒卻以王曼曼名聲爲由婉拒了。
其實這王曼曼也沒什麼名聲可言,在外早就是趙麒的人了。更有傳言說,這王曼曼狐媚,先是勾引丞相大人,而後利用自己腹中胎兒才進了丞相府。
這種傳言其實王曼曼自己也在下人嚼舌根的時候聽到過,不過她平時最煩這些長舌婦家長裏短,早就不當做一回事。她生性開朗活潑,並不如尋常女兒家扭捏,聽別人議論的時候也沒什麼異樣,轉身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倒是王徵,尤其看不得妹妹受委屈,幾次都將府裏嚼舌根的家僕打了一頓,丟出門外。
王祿夫婦雖然心疼女兒,不過女兒不久便是丞相夫人,到時候也沒人敢亂說什麼,現下就且忍着吧。
他們不想惹事,可不代表有人身爲丞相就能放任這些流言蜚語了。
沒過幾日,市井再沒有關於王家的傳言。聽說那說書人被割了舌頭,丟到湖裏去了;聽說散播謠言的長舌婦都被毒打了一頓,發配到軍中做了軍妓…
現在這婚事定了下來,未來大舅王徵便來來回回往丞相府跑,說是聯絡感情,其實心中是想去瞧瞧,這丞相是不是真如外人所說,潔身自好按行自抑。
這一來二去的,王徵卻發現這趙麒雖然自律苛己,但是過於嚴肅了些,無趣的很。除了下棋練字就是教一個小孩子唸書,簡直不像一個當官的!
在王徵的印象中,當官的應該是大腹便便,帶着些狗仗人勢的東西去欺民擾民纔對!要不就是往來於青樓楚巷之間,隨身帶着些如花似玉的姑娘纔對!怎麼到了趙麒這裏,就像個窮酸的書生?!
其實王徵是確確實實錯了,趙麒雖然不欺民擾民,下起手來卻毫不含糊,只是對於不必要的事情趙麒從來不去理睬罷了;再說姑娘一事,趙麒打小對女人便興趣不大,況且紅顏禍水,爲官者最怕的就是授人以柄,於是乎趙麒還真是沒【怎麼】去過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