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納島。
一棟三層辦公樓,夏嵐半蹲緊貼着牆壁,雙目透過窗簾縫隙,死死的盯着樓下。
一個個頭低矮,穿着像軍官的男人,正大呼小叫着,指揮着幾個持槍士兵進入辦公樓。
“你怎麼樣了?”夏嵐轉頭望向不遠處的李悅。
李悅縮在沙發旁邊,一隻手緊緊的捂着左臂,臉上冷汗直冒。
他是受了傷。
或許是有女人在場,李悅微微搖頭,道:“沒事兒,我還撐得住。”
話是這麼說,可動彈一下,牽動了肩膀的槍傷,疼的李悅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夏嵐心下輕嘆,雖然子彈貫穿了李悅的手臂,而且幸運的沒有打到動脈血管,但時間拖久了,還是很麻煩。
可惜藥物都在郭雲身邊,這邊暫時也沒有。
“這混蛋,怎麼還不來。”夏嵐低聲罵了一句,心下焦急的同時,又不免有些後悔。
一行十幾人,目標太大了,所以夏嵐主動提出,分開走,夏嵐負責六個,郭雲也負責六個。
對了,還有那個女護士,這姑娘顯然是賴上了郭雲。
夏嵐提出放棄這個女護士,奈何郭雲說左右就多一個人的事兒,也不能見死不救,也就只能作罷。
這都沒什麼,麻煩的是分開走之後,夏嵐運氣不好,竟然遇到了幾個士兵。
避不開,不得已夏嵐開槍射殺了一人,被攆着進了這棟辦公樓,如今對方來了支援,把整個辦公樓圍住,要是一個人的話,夏嵐說不定直接就殺出去了,但現在還有六個累贅,夏嵐真實一籌莫展,只能向郭雲發出了求救信號。
至今郭雲也沒有回信,夏嵐又是着急又是擔心,怕郭雲那邊也出了問題。
更是後悔爲什麼提議要分開走,不然相互之間還能有個照應。
“我去引開他們?”這時,端着槍的陳博軒突然說道。
夏嵐撇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殺過人嗎?”
陳博軒表情一僵,支吾着說不出話來。
陳博軒當過兵,但就當了兩年義務兵,槍當然是摸過,可殺人?
“我是沒殺過人,但總有一點兒用處吧。”陳博軒低聲反駁道,當面被一個女人這麼說,他也覺得羞愧難當。
但事實就是,想起之前夏嵐冷酷的射殺一名敵人,而且是打穿了脖子,動脈鮮血噴射出幾米高的場景,陳博軒手就有些顫抖。
夏嵐突然一揮手,示意幾人噤聲。
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夏嵐一個輕巧的翻滾,已經來到房門前,微微擰開門把手,向門外張望了一眼,表情一下子凝重了起來。
辦公樓就三層,一層幾十個房間,對方全部搜索一遍,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現在一行人在二樓,對方很快就能找過來。
看了一眼陳博軒。
陳博軒忙抓緊了步槍,一副做好了準備的模樣。
夏嵐皺了皺眉,心下還是有些不放心,但現在哪裏還有多餘的辦法,只能道:“那好,你們留在這裏,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要離開,等我回來。”
停頓了一下,夏嵐從兜裏摸出一個彈夾,扔給了陳博軒。
陳博軒手忙腳亂的接住,忙問道:“就這一個彈夾,給我了你怎麼辦?”
夏嵐冷漠的一拉槍栓,道:“足夠了。”
說着,輕巧推開房門,一個閃身,夏嵐已經鑽了出去。
陳博軒忙上前關上門,抓着彈夾,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如果對方真的來了,要不要開槍,打死人了怎麼辦?
心亂如麻,好一會兒陳博軒纔想起指揮幾人推東西堵門。
而這時,門外已經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幾人低呼一聲,忙趴在地上。
陳博軒手一抖,彈夾掉在地上,忙又撿起來,抱着步槍,縮在門口,豆大的汗水已經滲了出來。
辦公樓前。
一行人狼狽的退了出來。
進去六個,出來三個,有一個胳膊上還掛了彩,滿臉狼狽。
軍官上去就是一腳,罵道:“廢物,跟我一起進去!”
一行五人,再次進入辦公樓。
一人走在最前方,剛剛來到樓梯口,只冒了個頭,嗖的一聲,嚇得他猛的一縮脖子。
一枚子彈幾乎是擦着眼睛飛過,打在對面的牆壁上,濺射的水泥嚇得幾人又蹲了下去。
“廢物!”
軍官氣得又想踹人了,但心下也挺無奈的。
格尼亞上臺以來,新一屆政府態度無比強硬,光是今年,就對自由拉貢運動展開了四次襲擊。
自由拉貢運動的損失也是驚人,武器還好說一些,關鍵是士兵的傷亡,而補充的新兵訓練太少,戰鬥經驗匱乏,根本沒什麼用。
像眼前這幫人,真正的老兵就一個,之前進去的六個,全他媽是新兵蛋子。
軍官向唯一的老兵打了個手勢。
老兵微微點頭,深吸一口氣,一個衝刺,就地一滾,頭面向前方的一剎那,整個人已經撲了出去,隱藏了對方的牆壁旁。
整個動作連貫而乾淨利落,戰鬥素質十分驚人。
一枚子彈落在老兵身後,而軍官恰着點一般,在子彈射空的一剎那,探身向着樓梯拐角方向開了一槍。
樓梯拐角口,夏嵐猛的縮頭,一枚子彈幾乎擦着頭皮飛過,任她心性沉穩,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夏嵐立刻明白,對方來了高手,完全不像之前六個人,根本就是一堆移動靶子。
沒有任何的遲疑,夏嵐就選擇了撤退。
軍官一揮手,和老兵直接撲了出去,他們已經聽到了夏嵐上樓的腳步聲,對方應該是選擇了撤退。
剩下三個新兵蛋子也端着槍衝上了樓梯。
不過剛轉過樓梯,老兵突然探手,抓住衝在最前面的新兵蛋子,狠狠的往身後一甩。
一揮手,示意幾人停下,老兵才指了指腳下。
就見在上二樓的樓梯口,擺放着兩個花盤,一個花盤下壓着一枚手雷,手雷環上繫着一根細繩,系在另外一個花盆上的植物根莖上。
剛纔新兵若是直接衝上二樓,就會引爆這枚手雷。
用的是細繩,也不是超細的鋼絲線,隱藏的並不算好,對於老兵而言,一眼就能發現,可對於新兵,就有些困難了。
二樓走廊的拐角處,樓梯口並沒有傳來預想中的爆炸聲,夏嵐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剛纔那一槍,自己就該想到,對方有真正上過戰場的老兵,經驗豐富,自己留下的詭雷,根本瞞不住他們。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把唯一這一顆手雷留着,直接扔出去也好啊。
豎起耳朵,聽着空氣中傳來的腳步聲,掐着點兒,夏嵐一個探頭,對着前方黑影就是一個點射。
沒中!
開槍的一剎那,夏嵐心頭一緊,忙縮頭,但還是慢了一拍,肩膀一熱,有兩滴鮮血濺射在了臉上。
連串的子彈掃了過來,打的水泥亂飛,夏嵐被完全壓制住,頭都沒法抬。
而藉着火力壓制,夏嵐眼角餘光已經注意到,有一名士兵,已經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危機關頭,夏嵐毫不猶豫的一蹬地,整個人直接撲了出去,剛一落地,就是連串的翻滾。
子彈幾乎是擦着身體飛過,只要慢上一拍,絕對是被打成馬蜂窩的下場。
倉促之間,夏嵐只來得及亂掃了兩槍,就撞開一扇房門,躲進了房間裏。
背靠牆壁,夏嵐大口的喘着粗氣,四下一看,見是一個不大的辦公室,不由得心頭一沉。
被逼着進了封閉的房間,這下子麻煩大了。
果然,下一刻,讓夏嵐心臟驟停的是,一個黑影飛進了房間。
夏嵐看的真切,那是一枚手雷,而且更讓她感到吐血的是,這竟然是自己之前佈置的那顆詭雷。
一個飛撲,就有一股氣浪,推着自己,狠狠的甩了出去。
亂七八糟的東西砸在身上,疼的夏嵐想叫,但喉嚨好像被堵住了一般,根本叫不出來。
狠狠的撞翻一張辦公桌,夏嵐才覺得胸口一鬆,一口氣吐了出來。
幸好這辦公室裏有不少格子間,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多,擋下了爆炸碎片,加上夏嵐見機的早,不然的話,這一枚手雷,絕對夠她喝一壺的了。
但就算是這樣,夏嵐也覺得渾身痠疼,動彈一下,根本沒有力氣爬起來。
緊咬牙關,夏嵐用力的晃動着腦袋,眼前還有些暈。
對方馬上就要進來了,自己要還擊。若是自己死了,那六個人,絕對活不下去。
耳旁好似傳來炒豆般的槍聲,來的快,去的也快
下一刻,四下裏只有嗡嗡的耳鳴聲。
眼前閃出一道黑影,夏嵐下意識的抬起槍,扣下了扳機。
嘭的一聲,一隻有力的手突然摁住了夏嵐的肩膀。
“夏長官,是我,郭雲!”
耳旁傳來一個聲音,夏嵐努力的想睜開眼,看清來人的樣貌,但只隱約看到一個黑影,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