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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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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方出現內部矛盾是好事,然而,窺視到這一狀況之後,劉星非但沒感覺到高興,反而是扼腕痛惜!

布萊特……你那多疑的毛病還是沒好嗎?在劉星的程序思維內,再次回憶起往事的片段。因虐殺女戰俘那件事而變得性格過激,又不小心遭遇到兩年的黑暗幽閉,所以才……

滴滴,滴滴!

毫無徵兆的急促警報聲響起。劉星赫然驚醒。不用說,是系統警示他,他的藏身之處再次被發現!

接到警示,劉星不敢分心,急急忙忙處理此事。

心驚肉跳的短暫一瞬過去。

在布萊特徹底銷燬掉相關文件夾之前,他再次逃離。他甚至再一次地窺視到了布萊特氣急敗壞、瘋狂叫囂着一定要殺掉他的猙獰嘴臉。但,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無法堅定自己的決心。

他都來不及慶幸逃過一劫,他的腦子反而變得更加混亂。

在他的腦子裏,全都是布萊特喝罵分身時、以及叫囂着要殺掉他時的情景回放。那些可怕的畫面,讓他頭疼欲裂。

“別想太多!”

精神有些恍惚的劉星,猛然嚎了一嗓子,希望能藉此喚醒理智。

聲音之大,他的嗓子都喊沙啞了。不過,這招還挺有效,腦海中的那些畫面瞬間崩碎,他的眼神逐漸恢復清明,眼眶中的血絲漸漸消散。可是,他非常的清楚,直到現在,他仍舊沒有做好和布萊特正面一戰的準備。

“該死!”劉星的牙縫裏擠出了這句自責之語。

他強迫自己去分析局勢。

他打算利用這種方式來轉移注意力,好讓自己冷靜下去。而這種強迫思考的方式,讓他心中的煩惱少了一點點。可是,這些煩惱卻沒有真正消散,它們就如深海中的水母,看似悠閒遊弋魅力非凡,實際上卻是毒性十足。

不想再分心,劉星竭盡所能地控制着自己的思考方向,以避免觸及在腦海中遊蕩着的那些水母。

時間飛速流逝,這種強迫的辦法起到了預期中的效果:水母漸行漸遠,他的思緒更加專注。

壓低的眉頭得以舒展,山巒不再起伏。他抿了抿嘴,緊繃的心絃終於放輕鬆了一點點。然而他卻不敢有絲毫大意,繼續思考着。

程序思維內,思緒飛轉。

從布萊特那瘋狂的表現來看,他現在所能選擇的路,無非就是兩條。

一條是逃出生天,一條是殺出血路。

逃的話,就得想個辦法去開啓通信總閘,連通外界的信號。殺的話……再不做好這個心理準備,留給他的時間恐怕不會太多。

這一次……他不能逃。

既然不能逃,那就只能正面對上布萊特。

能否狠下心的事情暫時先不管。此時此刻,最優先的思考方向,是他憑什麼去戰勝布萊特。

憑什麼呢?

劉星的運算力全速開動。

布萊特是個什麼樣的性格,他不敢說百分百的清楚,但,從目前的狀況來看,布萊特已經決定將他置之於死地。依照以往的經驗來分析,要是布萊特屢次解決不了自己的話,那小子多半會惱羞成怒,從而做出一些更惡劣、更衝動的事。

譬如,毀滅這個WJS-01?

劉星後背一涼。

別說,這件事還真有可能發生!雖然這些年來布萊特一直在休養,他的人格分裂病症看上去好了很多,幾乎都沒怎麼發作過。可是,從剛纔那副歇斯底裏的表現來看……那小子的潛意識中……恐怕還藏着極端偏執的隱藏人格。

念及至此,劉星眼神猛然一凜!

不行!這事不能再拖!既然決定和布萊特……那就必須搶在事態變得更惡劣之前,解決掉這個隱患!

但很可惜,可以稱得上已經想得透徹的他,卻遲遲沒有任何動作。因爲,思考的方向又回到了原點:他究竟能不能痛下殺手?

能不能?

劉星的臉色變幻無常起來。

懊惱、自責、不甘、憤怒、愧疚、迷惘……數也數不清的情緒變化憑空出現,無情折磨起他。

它們反客爲主,完全不打算給劉星任何喘息的機會。

爲了爭奪最終的表情佔有權,本是同根生的它們不顧兄弟之情,騎着馬,揮舞着刀劍,在劉星的面龐上激烈廝殺着,一個死了,另外一個馬上補位。而這廝殺所造成的結果,就是劉星低着頭,面色陰晴不定,眼神茫然無措。

劉星的身體開始冒汗。

程序持續超頻過熱,劉星漸漸快要支撐不住。他的表情痛苦,面頰更是滾燙無比。思緒飄忽之際,一道精神恍惚所引發的衝擊迅猛來襲,讓他差點就跪了下去!值得慶幸的是,就在膝蓋不堪重負、即將觸地的那一瞬,劉星顫抖着雙腿,終於站穩了身形。

“哈、哈。”

或許遭遇到這道精神衝擊是件好事,總之,他喘着粗氣,逐漸恢復了理智。

滴滴,滴滴!

該死的警報聲卻無情來襲,彷彿還挾裹着一副意欲雪上加霜的惡毒想法。

又被發現了!

劉星顧不上思考其它。他咬着下脣,連忙作出應對。在他的應對下,一系列程序指令迅速得以執行。而他,依靠着這些步驟,再一次消弭掉被追殺的厄運。

“有種別跑啊我的哥!”

遙遙的,他似乎聽到了布萊特的瘋狂叫囂。那聲音實在是虛無縹緲,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臆想還是真實的現狀。不過,有一點他倒是想的很清楚:這個貓捉老鼠的遊戲不能再這麼玩下去了,眼下他必須去搶佔通信總閘!

一旦搶佔了那裏,就擁有主動權!接下來無論做什麼,他都有一個可選擇的餘地。

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這一次,主動權必須搶到!

這個新目標,讓劉星得以全神貫注。之前的煩惱,頓時煙消雲散。雖然他很清楚,在搶佔通信總閘的時刻,多半就是正面迎戰布萊特的時刻,他終究還是要面對布萊特。可是,有了目標的人就是不一樣,至少,他現在不再迷惘。

該怎麼做?最佳方案是什麼?

鎖定新目標的劉星,將思考的重心放在了這裏。

而他的兄弟,布萊特,此時此刻,也將思考的重心放在了這裏。

經歷幾次追殺行動失敗後,布萊特頓時就有點坐不住了。

他不斷罵罵咧咧着。

001和002這兩個倒黴鬼,再次成爲布萊特宣泄怒氣的對象。

已然有點瘋癲的布萊特,將001和002兩人臆想成了劉星的模樣。他指着他們的鼻子,把他所能想到的惡毒語言全都用了一遍。有時候他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罵些什麼,不過這都不要緊,在罵就行,他們窩囊不敢還嘴的表情很解氣就行。於是,他就這麼一直的罵,罵得001和002兩人面色漲紅,根本沒有心情工作。

不過,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現實世界中,這種行爲可能會耗費掉十來分鐘甚至是半個來小時。但在虛擬世界中,都只是短短一瞬間所發生的事,只是三五秒而已。

驚醒布萊特的,是他自己的理智。

布萊特赫然注意到,冥冥之中,那早已沉寂的另外一個人格有着死灰復燃的跡象。剛意識到這一點,他忽然就眯緊雙眼,變得無比理智起來。

只是短短一瞬間而已,癲狂狀態下的布萊特,立即變得眼神清明,面色肅穆。

他簡直變了一個人!

“好了,別傻站在這裏不動,趕緊工作去!”他的嗓音不再尖利,而是低沉。

隨即,布萊特不耐煩地揮揮手,就像是驅趕蒼蠅一樣趕走兩人。

見到布萊特的神情轉變得如此突兀,讓001和002他們兩人內心非常詫異。他們不禁面面相覷起來,心中滿腹疑惑。當然他們不敢多嘴。詫異情緒消失後,001和002就忙不迭千恩萬謝着。也不等布萊特催促,他們就一路小跑,趕緊從布萊特眼前逃開。

布萊特似乎沒察覺到這些小動作,他微微皺眉,若有所思地注視着面前那些六棱視窗界面。盯着盯着,他的牙齒縫中透出一絲陰冷的寒氣,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但,從他忽然猙獰的面容上應該能猜到個大概。

這幅猙獰表情一閃而逝,布萊特又恢復了理智。

布萊特繼續思考着。

分析來分析去,布萊特得出一個結論:劉星屢次逃脫掉追殺,終究是因爲他這邊人手不足,沒能進行在天網系統內進行全盤同時查殺的緣故。

失敗的源頭找到了,那接下來自然是該如何解決。

再分化出幾個智能化分身?

倒不是說不行,但顯然不是最佳方案。要知道,這些分身本質上是在耗費他的運算量。分身越多,他所需耗費的運算量就越多。到頭來,身爲本體的他,能力會大大降低。要是天網構建完成的話,這些都不成問題。只可惜,現在的天網系統還不夠完善,無法給予他更多的幫助。

不過,不分化出些人手來幫忙……全盤同時查殺這一目的又無法實現。那時候,又將演變成貓捉老鼠的遊戲!

不能再拖下去!

布萊特面色驟冷。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他自己最清楚:要是再拖下去,他肯定會喪失耐心的。到那時候……並不是說不行,只是說,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他也不想做這種殺敵一萬自損八千的事。

那該怎麼辦?

無意間掃過的監控畫面片段,似乎提醒了他。他迅速轉頭,放大某幾處六棱視窗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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