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
“什麼也不記得了,”付婷婷打斷了馬志鵬的話,“我甚至不能確定是不是這裏,也許是另一家旅館。這家旅館似乎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不過我想應該是這裏,那個奇怪的雕像,很眼熟,我有一點兒印象。”付婷婷看了一眼那個醜得離譜的雕像。
“你當時穿着什麼衣服?”馬志鵬試圖調起付婷婷的記憶。
付婷婷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想不起來了。”
“你母親呢?她當時穿的是什麼衣服?”馬志鵬沒有放棄,繼續引導道。
“怎麼了,你是時尚顧問嗎?”付婷婷對馬志鵬的問話感到好奇。
“我只是想試試,看看能不能讓你想起什麼,有目的的回憶,可能能想起一些與此相關的東西,比如對一些細小事物的回憶。”馬志鵬解釋道。
“好吧……不過,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媽媽失蹤的時候我才4歲,你還能記得多少自己4歲時候的事情?”
馬志鵬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他同意付婷婷的觀點。
“那我們四處走走看看。”馬志鵬建議,“看看你能不能想起些什麼,還是不要輕易放棄的好,說不定一些小的事情都對案子有幫助。”
付婷婷點了點頭,二人就在假日旅館四周逛了起來。然而,並沒有任何回憶浮出水面,如果真的有一些回憶隱藏在腦海深處的話,馬志鵬也不抱什麼希望了。他不太善於壓抑想法以及其它情感,整件事兒仍然透着古怪的氣息,而找到的線索似乎也在向他的假設靠近。當他們回到馬志鵬的車旁時,他覺得是時候把他的理論說出來了。
“我想,我知道你父親在做什麼了。”馬志鵬認真地說道。
付婷婷停下腳步看着馬志鵬,馬志鵬則繼續向前走,他鑽進車裏,付婷婷跟着進去,關上了車門。
馬志鵬說:“我認爲,你的父親一直在找你的母親。”
車內陷入了一陣沉默,過了一會兒,付婷婷靠向椅背說:“告訴我,爲什麼。”
馬志鵬發動了汽車,“好,不過你要記住,我用的詞是‘認爲’,我‘認爲’他在做什麼,因爲目前我還沒有任何證據,這只是我的推論。”
“好,你說吧。”付婷婷閉上了眼睛。
馬志鵬深吸了一口氣,“讓我們從你父親的電話記錄說起。第一,他打過幾次電話到XX政府機關辦事處,爲什麼?就我所知,你的父親和這政府機關的人只有一個聯繫。”
“我媽媽在黃家產業下的酒店工作,而且還是名老員工,黃靜靜在這機構上班,她認識我的母親。”
“對,18年前是這樣的。但是,還有一點要考慮,當我開始尋找你母親的時候,偶然發現了黃毅興,我想,他們可能與此事有關,你的父親可能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付婷婷似乎不大感興趣,閉着眼睛繼續問道:“還有呢?”
“還有就是電話記錄,你父親打過電話給掌管你的獎學金的兩名律師。”
“那又怎麼樣?”
“爲什麼他要打電話給他們,你想過沒有?”馬志鵬反問道。
“沒有。我不知道爲什麼。”
“你不覺得你的獎學金很奇怪嗎?尤其是第一筆,那時你甚至還不是私立學校的學生,卻得到了一筆來自某所高級私立學校的獎學金,包括一切費用 ,這不合情理。獎學金不是這樣運作的,你應該也知道。而且我查過,你是那筆獎學金的唯一獲得者。”
“你的意思是?”付婷婷終於睜開了眼睛,她看着馬志鵬問道。
“很明顯,是有人安排了這筆獎學金,唯一的意圖就是幫助你,提供金錢給你。”馬志鵬在一家服裝店邊做了個迴轉,掉頭沿10號公路駛去,“換句話說,有人試圖幫助你,你的父親可能在尋找這個人。”
馬志鵬偷偷瞄了付婷婷一眼,可是付婷婷已回過頭,沒有面對他,當付婷婷終於開口時,聲音略微有些沙啞,“你是認爲提供這筆獎學金給我的人,是我媽媽?”
馬志鵬儘量溫和地回答:“我不確定,但如果不是這樣,爲什麼你父親要打那麼多次電話給林金榮呢?自從你高中畢業後,他就沒有再處理過你的獎學金。你看過那封信,爲什麼你父親要不斷糾纏他,甚至已經接近騷擾的程度呢?我唯一可以想到的原因是,林金榮掌握着你父親想要的訊息。”
“我爸爸想知道獎學金的錢是從哪裏發出來的。”
“對。我想,如果我們可以追查到源頭……”同樣,馬志鵬繼續保持着溫和的語氣,“我們會發現一些有趣的事情的。”
“我們可以嗎?”付婷婷不太自信地問道。
“我不確定,不過,我至少還是個警察,查案是我的專長。”馬志鵬在無形中給付婷婷打氣道,“雖然律師無疑會宣稱他要爲客戶保密,不過我想用我的身份插手,應該有辦法查出線索來。”
付婷婷靠向椅背,試着瞭解馬志鵬的話,“你認爲我爸爸在找……在找我媽媽?”
“我只是懷疑,但不確定。無論如何,你爸爸開始發出一些聲音,他請求律師,甚至開始質問黃毅興,這一步他或許走得太遠了,即使黃毅興沒有做錯什麼事情,他也不願意別人刺探他的過去,重提舊事兒,影響他的名聲,特別是在他要發展新項目的時期裏。”
“所以,他殺了我爸爸?”
馬志鵬不確定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現在下結論還太早,我們沒有證據,這些都是隻是推測。可是,讓我們先假設你的父親做了一些刺探,再假設黃毅興派人去揍他,想把他嚇退。”
付婷婷點了點頭,“這就可以解釋儲物櫃裏的血衣了。”
“對,我一直感到奇怪,爲什麼我們會在那裏發現血衣,爲什麼你父親不回家換衣服、療傷,我猜,他是在工作地附近受到的襲擊。”
“正是黃家別墅不遠的地方。”付婷婷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
馬志鵬點點頭,“如果你父親設法擺脫了他們,或者,如果再找到他,那麼他就不會回家,可能會去上班的地方換衣服,然後逃走。在驗屍房,我注意到了角落裏的衣服——一套保安制服,他可能去儲物櫃換了這身衣服,然後連忙出逃,並且……”
馬志鵬停住了。
“並且什麼?”付婷婷着急地追問道。
“該死!”馬志鵬突然拍了下方向盤。
“怎麼了?”付婷婷被馬志鵬嚇了一跳。
“你姑姑的電話號碼多少來着?”
付婷婷告訴了馬志鵬,馬志鵬連忙在路旁停了車,撥通了一個電話,讓電話裏的人查付婷婷姑姑的電話號碼。
大約用了兩分鐘時間,小陳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沒有發現官方的人介入,可是我查過這條線,確實有噪音。”
“你的意思是?”馬志鵬問道。
“也許有人在竊聽,國內的,如果要知道其它情況,我還得再查一下。”
馬志鵬向小陳道了謝,掛了電話,然後對一臉迷惑的付婷婷說道:“他們也竊聽了你姑姑的電話,可能就是經由這種方式找到你父親的,他打電話給你姑姑,他們根據通話發現了你爸爸的行蹤。”
“那麼,到底是誰在竊聽?”
“我不知道。”馬志鵬回道。
又陷入了一片沉默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