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你昨天早上一覺醒來，突然對自己說‘啊，18年前的那個意外死亡，我敢肯定根本不是一起意外事故，所以，我要去問問我的老同學盧志國，叫他把警局裏的卷宗拿給我。’是這樣嗎？你覺得我會相信嗎？”盧志國情緒顯得有些激動。
“不。”馬志鵬搖了搖頭。
“既然不是這樣，那就開始告訴我吧，我有時間聽你說。”
馬志鵬猶豫了一會兒，“假設我說得對，黃靜靜的死不是意外事故，假設卷宗裏的內容可以證明這一點，這就意味着，警方掩蓋了事實真相，對不對？”
盧志國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雖然仍然沒有回過頭來看馬志鵬，“有可能。”
“也許他們希望把所有的真相都埋葬。”
“有可能。”
“也許他們想知道我瞭解些什麼，也許他們甚至會派一個老同學來讓我開口。”、
盧志國猛地回過頭，彷彿有人突然拽動一根繩子，“你懷疑我？”
“不，”馬志鵬搖了搖頭，“可是，如果確實存在隱瞞事實，我怎麼知道能不能相信你？即使我們都是警察。”
盧志國重新回過頭，“因爲不存在隱瞞事實。我看過卷宗了，有點兒薄，可是沒有什麼異常之處，黃靜靜是自己摔下去的，現場完全沒有打鬥的痕跡。”
“他們做過驗屍嗎？”
“是的，黃靜靜頭部着地，撞碎了顱骨。”
“藥物分析呢？”
“沒有做。”
“爲什麼？”
“黃靜靜明顯是摔死的，不是吸毒過量。”
“可是，藥物分析可以準確顯示她是否用過藥。”馬志鵬皺着眉說道。
“那又怎麼樣？”
“沒有打鬥的痕跡，好的，可是，哪一點可以證明不是有人對她下了藥，她是服過藥後才被人從陽臺上推下去的？”
盧志國嘆了口氣，“酒店有監控，他們看過監控錄像，黃靜靜是一個人在房間裏的，沒有任何人出現在她房間門口過。”
“所以黃靜靜還是很有可能被人下過藥。”馬志鵬再次重申了他的主張。
“可是，志鵬，就算黃靜靜被人下了藥，仍然無法得出謀殺的結論，事實上，正好相反。”
現在輪到馬志鵬，“你怎麼知道？”
“黃靜靜摔落的地方只有三層樓高，”盧志國說，“很矮的三層樓。”
“那又怎麼樣？”
“你想，把黃靜靜推下陽臺的兇手不可能指望這麼矮的高度會讓她喪命，更大的可能是，她只會摔斷一條胳膊或是摔壞什麼地方。”
馬志鵬愣住了，他完全沒有考慮過這一點，可是盧志國說的非常有道理。把一個人從三樓的陽臺推下去，希望她能頭部着地就地死去，這未免太過冒險了，在馬志鵬看來，兇手不像是隻爲了碰運氣的人。
那麼，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也許黃靜靜的頭部事先受過襲擊。”馬志鵬試着提出另一種可能性。
盧志國搖了搖頭，“驗屍結果也顯示，黃靜靜沒有任何事先遭到襲擊的跡象，而且他們檢查過所有房間，都沒有發現血跡，當然你可能說被清理過了，不過，這也都只是推測，我們大概永遠都無法知道答案。”
“這麼說來，報告裏完全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了？”
“沒有。”盧志國肯定地回答道。
馬志鵬舉起了雙手，“那麼，我們爲什麼要來這裏？是爲了追憶我倆逝去的青春嗎？”
盧志國轉過頭看着馬志鵬，“有人闖進了我的家。”
“什麼？”這下馬志鵬更加震驚了。
“在我看完卷宗之後，看來是有人想要僞裝成入室行竊的模樣，可是被我發現了破綻。他們對我家做了徹底的搜查，非常徹底，屋裏一片狼籍。緊接着，我的頭兒給我打了電話。”
“他怎麼說？”
“昨天他要我去他的辦室室，在這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他從不單獨找我談話。這次他竟然叫我過去，還問我爲什麼要看多年前的黃靜靜那起案子的卷宗。”
“那你怎麼跟他說的？”馬志鵬皺起了眉頭。
“我胡亂編了一個理由，說想要學習下前輩們的偵察技巧，才翻閱過去的卷宗的。”
馬志鵬撇了撇嘴，“他相信了嗎？”
“呵呵，怎麼可能相信。”盧志國苦笑了一下，“他還想把我揍一頓，從我嘴裏把真話套出來呢。雖然他最終還是沒有這麼做。不過，我能看出來，他確實感覺到很害怕，可以感覺到他在問我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時也是在故作鎮定。你知道，我們當警察的，感覺一向很敏銳。他聲稱擔心我所做的事情會牽涉到很多方面。我就一個勁兒地點頭、道歉，當然我一點兒都不相信他的話，就像他不相信我的話一樣。在我開車回家的時候，我發現我被人跟蹤了，今天早上我也是用盡辦法擺脫了他們以後纔到了這裏。”
“他們搜查了你的住處？”
“是的，做得很專業。”盧志國站起來，靠近馬志鵬，“既然我已經爲你惹上了不必要的麻煩，我希望你能把事件事兒都告訴我，讓我知道我爲什麼要遭受這樣的待遇。”
馬志鵬考慮了一下，但實際上他並沒有其它什麼選擇，看來現在這件事兒已經牽扯上了太多人、太多事兒，他的老同學確實也是因爲他才被拖下了水，盧志國有權知道整件事情的起因經過。
“你看到今天早的報紙了嗎？”馬志鵬準備向盧志國坦白。
“看到了，怎麼了？”盧志國奇怪地問道。
“看到明星付婷婷的父親被人謀殺了的報道嗎？”
“是的。”突然盧志國舉起了一隻手，似乎要讓馬志鵬安靜下來，“卷宗裏也提到過這麼個姓，不過具體名字沒說，只說了跟一個女人有關，一個酒店的服務員，是她發現了屍體，他們之間好像有什麼關係。”
“賈然，死者的妻子。”馬志鵬解釋道。
盧志國的臉色失去了一點兒血色，“啊，我不喜歡聽到這樣的事情。太不可思議了……你繼續說。”
馬志鵬繼續講下去，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盧志國。當馬志鵬說完以後，盧志國低頭看着腳下的一塊瓷磚，眉頭擰成了一團。
“有一件事兒。”盧志國說，“我不知道是否重要，賈然在黃靜靜死前受到過襲擊。”
馬志鵬不禁身子向後靠了靠，“什麼意思，襲擊？”
“報告上說的，賈然身上仍然有之前受攻擊時的傷痕。”
“受什麼攻擊了？什麼時候？”
“我不知道，上面只說了這麼多。”盧志國搖了搖頭。
“那麼，我應該怎麼做，才能查出這些東西？”馬志鵬皺着眉問道。
“地下室裏可能有一份報告，”盧志國說，“可是……”
“對，我不能再讓你冒這個險了。”
盧志國點了點頭，他看了看手錶，朝馬志鵬靠近，“我要辦點事兒，然後開始值班。”
“小心點兒，”馬志鵬說，“假設你的電話被竊聽，住處被監視，假設一直有人跟蹤你，如果你發現什麼蛛絲馬跡，就打我的手機。”
盧志國點了點頭，然後低頭看着地面，“高中時代，”他輕聲說，“你會懷念嗎？”
馬志鵬看了看盧志國，點了點頭。
盧志國笑了笑，就轉身走出了咖啡廳。
PS:據說得一天兩更了？我滴麻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