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總。”黃毅興熱情地握住了韓冷軒的手，臉上的表情看上去跟見到了什麼國家領導人似的，“很高興見到你。”
黃毅興帶着一起走進來的祕書向馬志鵬走來，馬志鵬突然有種像是兩對小情侶在同時約會時的感覺，自己永遠都是跟顏值相對比較低的那個女孩兒湊一塊，韓冷軒總能“傍”走比較好的那個，奇怪的是，這樣的情況，他好像已經習慣了。
韓冷軒的臉上閃現出一抹禮貌的笑容，同時跟黃毅興握了握手：“黃總，您好。”韓冷軒的表現比黃毅興冷靜得多，更像是一個出身名門世家的貴公子。
“請坐。”黃毅興邀請道。
馬志鵬本想跟着一起坐下去，但見那個祕書自覺地站在了黃毅興的身後，他才意識到，現在的自己不過是個下人、司機，沒有資格和主人坐在同一張沙發上，於是也學着祕書的樣子，挪到了韓冷軒的身後，雖然還是不情願地撇了撇嘴。
韓冷軒和黃毅興坐在沙發上，煮好的咖啡被放在一輛車上送了上來，這輛推車豪華得簡直可以和參加宮廷舞會的馬車媲美了。馬志鵬不禁對有錢人家的這種興趣愛好嗤之以鼻，完全不能理解這樣做到底是爲什麼，有這個錢，還不如去喫頓好的。
黃毅興家的傭人倒好咖啡、加了牛奶和糖之後，黃毅興親自接了過來，遞給了韓冷軒。看黃毅興這殷勤的樣子，馬志鵬和韓冷軒都意識到了黃毅興對近期要做的這個項目的重視程度非同一般。
韓冷軒禮貌地接過咖啡，大家坐好，傭人退了下去。韓冷軒把咖啡杯舉到脣邊，抿了一口。這咖啡的味道果然極品，不愧是大戶人家的飲品。
黃毅興放下瓷杯和杯碟，身體略微前傾，前臂撐在膝蓋上，雙手安靜地交叉在一起。
“首先我要說，韓總能光臨寒舍，我深表榮幸。韓總的支持對我來說，不，對我整個家族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黃毅興看着韓冷軒，韓冷軒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太大變化。
想來那天晚上馬志鵬胡謅的投資額，應該是筆不小的數字。不過，反正也不是真的投資，就連韓冷軒的名字都沒用真名，也不怕留什麼把柄了。
“我聽說，韓總的證券公司想擴展在XX辦事處的業務，並在K市成立一家新公司。”黃毅興微笑着接着說道，“如果有任何我能效力的地方，韓總儘管開口。”
韓冷軒含糊地點了點頭，馬志鵬也太能瞎掰了。
黃毅興坐直了身子，彷彿在等人撓他的耳根，韓冷軒依舊保持微笑對黃毅興點了點頭。馬志鵬故意咳嗽了兩聲，黃毅興明顯在等韓冷軒發話，如果他還一語不發的話，實在是太讓人懷疑了。
韓冷軒明白了馬志鵬的意思，於是說道：“黃總，今天我來這兒不僅是爲了您的新項目，我還有一件事兒需要您的幫忙。”
黃毅興的笑着點點頭，但明顯能看到他臉上的笑意在逐漸降低，然後慢慢消失了。也難怪，合作還沒談成，就先要讓人幫忙，是人都是會覺得這交易不劃算。
“您還記得一個叫賈然的女人嗎？”韓冷軒直奔主題地問道。
話音剛落，馬志鵬和韓冷軒就意識到了黃毅興和他的祕書面色不對，但他倆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商場老手，所以只是晃動了一下身體，就像是被麻醉槍射中了一樣，很快就恢復了常態，進而忙不迭裝作回憶的模樣，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不帶猶豫的。雖然他們做得很順溜，但還是完全瞞不過馬志鵬和韓冷軒的眼睛，他們知道黃毅興和他祕書必然有一根神經被強有力地牽動了。
“不好意思，我想不起這個名字了。”黃毅興臉上一臉抱歉的模樣說道，他的臉孔扭曲着，彷彿回憶這個姓名的過程就像讓他生個孩子一樣困難，“陸鋒？”
看來“陸鋒”是這個祕書的名字了。
“這個名字不是不熟悉，”陸鋒說，“可是……”他又搖了搖頭。
“不是不熟悉”這個詞用得不錯，關係拉得不近不遠。
“她在XX酒店工作。”韓冷軒說，“18年前，她是XX酒店的服務員。”
兩人又冥思苦想了起來，如果羅丹在世，站在他們面前，一定會爲他們創造出傑出的銅像，因爲演得實在是太像了。陸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黃毅興的身上，似乎在等他發出指示。黃毅興又將當前的姿勢維持了幾秒鐘，然後突然打了一個響指。
“啊，我想起來了。”黃毅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賈然，陸鋒，你一定也記得她。”
“是啊，當然。”陸鋒立馬接上了話，“不過我一直不敢確定是不是這個人。”
兩人微笑着，就像某個新聞頻道的晨間新聞主持人。
“賈然失蹤了。”一直站在韓冷軒身後的馬志鵬忍不住開口說道。
“失蹤？！”黃毅興和陸鋒絕對是出色的演員，人也很聰明，自然不會輕易上鉤，只是假裝驚訝地反問了一句。
可是馬志鵬並不打算就這麼放棄了，他決定等他們開口後再“進攻”。韓冷軒明白馬志鵬的意思，都閉口不說話。按常理說，人們都討厭沉默，常常會主動跳出來打破沉默，這是警方慣用的花招：什麼也不說，等着他們開口辯解，自掘墳墓。馬志鵬當了好幾年警察，也深諳此道。
果然，黃毅興忍不住了，開口道：“不好意思，我真的記不清了。”
“真的麼？是她發現了您夫人的屍體。”馬志鵬沒有打算就這麼讓黃毅興矇混過關。
黃毅興聽到馬志鵬的話，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的神情，只是點了點頭，很平淡地說道，“哦，我知道。剛纔能想起這個名字，也是因爲這件事兒。”
馬志鵬又問：“那您知道付元宗是誰嗎？”
“不知道，”黃毅興搖了搖頭，“不過我猜，這人應該是賈然的親戚吧。”
“是她的丈夫。”馬志鵬看向陸鋒，“你知道他嗎？”
“我想不起來。”陸鋒皺着眉搖了搖頭。好像現在的他正站在證人席上，需要讓自己儘快脫身似的。
馬志鵬和韓冷軒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來了，不過以剛纔的對話情況來看，付元宗和賈然的失蹤似乎跟黃家有些關係。這也是他們今天來的目的，既然目的達到了，那也沒必要久留了，留得越久，露出馬腳的風險也越大。
“謝謝你們抽時間和我們談話，”韓冷軒站了起來，“告辭了，請留步。”
黃毅興和陸鋒儘量不流露出過分震驚的表情，陸鋒終於有點兒沉不住氣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不過“薑還是老的辣”，黃毅興不動聲色地站起身，用眼神示意陸鋒安靜點兒，他禮貌地和韓冷握了握手，韓冷軒和馬志鵬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