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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if線 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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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if線 疏離

蔣寶緹最近給媽咪打電話的頻率更勤了。

曾經缺失的那些安全感, 因爲宗鈞行的出現才逐漸被填滿。所以她不再渴求爹地那並不存在的父愛。

可是現在,他帶給她的只有恐懼和不安。

想家的心情在此刻達到頂峯。即使她在電話裏極力僞裝出十分愉悅的語氣,但媽咪還是聽出了她的情緒不太對。

“是出什麼事了嗎, 寶寶。任何事情都可以和媽咪講的。”

電話內,女人溫柔的聲音一說出來, 蔣寶緹的眼淚就沒骨氣地湧出。

她低下頭,用袖子狠狠抹了抹。鼻音有些重:“沒事,就是想家了。”

媽咪溫柔地笑道:“沒關係,還有最後一年。大學畢業之後就能回來了。媽咪這段時間學了好幾道菜, 還有寶貝最喜歡喫的甜品,等寶貝回國之後就可以做給你喫了。”

媽咪的身體好了許多,得益於宗鈞行安排的那位外籍醫生。她的確在這方面非常盡職盡責。

甚至還有一位專門的營養師, 來負責她的日常飲食。

最起碼讓蔣寶緹不至於爲媽咪的處境感到擔憂。

當然,她現在應該優先擔憂的是自己的處境。

大學畢業嗎。

聽了媽咪的話後, 蔣寶緹突然沉默。

她開始懷疑, 她大學畢業後能成功回國嗎。

或許之前還有點希望。

可是這次她逃跑失敗被抓回來後, 她能夠明顯感覺到宗鈞行對她的態度有所改變。

從前的縱容蕩然無存。

現在的宗鈞行對待她更加嚴厲,定下的規矩也越來越多。

從一開始十點前回家, 變更爲七點半。

能接觸的人也縮減到屈指可數。

max或許是他認爲她身邊爲數不多還算正常的人, 所以他沒有過多幹預。

但蔣寶緹堅信, 一旦她和max交往過於密切,並且她表現出想幫自己離開這裏,宗鈞行會立刻斬斷她的這條人際關係。

甚至很有可能,max也會被她所連累。

蔣寶緹直到此刻才意識到那句話的含金量。

——千萬不要成爲強大反派的敵人。

壞人的確可怕,但強大、沒有感情的壞人更加可怕。

她這麼久不說話,媽咪擔憂的詢問她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或許是出於一個母親的直覺,她能夠感受到今天的緹緹和平時不太一樣。

她的情緒似乎很低落。即使她已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輕鬆愉悅。

可這樣的僞裝騙不過生養她的媽咪。

蔣寶緹不肯說, 擔心媽咪爲她擔憂。擔憂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會讓媽咪的身體變差。

於是她說:“我沒事,真的,我就是很想您,也很想家。”

語氣甚至比剛纔還要輕鬆。

媽咪立刻就哭了出來,怎麼可能瞞得過她。一定是發生瞭解決不了的事情。

緹緹從小到大,在外面受了委屈就會給她打電話。

“都是媽咪無能,幫不了我的寶貝。”她的聲音無比哽咽,帶着一種無力的痛苦。

蔣寶緹忙說:“纔不是這樣。如果沒有媽咪,我堅持不了這麼久的。”

是啊,如果不是媽咪,她甚至沒辦法在異國獨自堅持這麼久。

她會堅持下去的,不會放棄回到港島,她一定,一定會回去。

那通電話打了很久才掛斷,蔣寶緹躺在牀上發了會呆。

以她現在這個處境,再想像之前那樣成功登上飛機顯然是做夢。

宗鈞行甚至沒有收走她的護照。

他有把握她離不開。

這太可怕了。

完全不是她一個女大學生應該面臨的可怕程度。

她和螻蟻有什麼區別呢。生死全都對方的一念之間。

更何況是自由。

saya在外面敲門:“tina小姐,需要我爲您收拾行李嗎?”

收拾行李?

蔣寶緹愣了愣,從牀上爬起來,穿上拖鞋過去開門。

saya和以往一樣,低頭彎腰。

蔣寶緹習慣了她身上的邊界感,沒有說什麼,只是帶着疑惑問她:“收拾什麼行李?”

saya說:“kroos先生下午要飛y國。”

蔣寶緹的眼神仍舊懵懂:“是他出國又不是我出國,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話音剛落,她突然生出一些不好的預感來:“不會是讓我陪他一起去吧???”

saya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詢問:“需要我爲您收拾行李嗎?”

語氣官方。

蔣寶緹險些一口氣提不上來,她二話沒說,繞過saya衝去了宗鈞行的書房。

裏面沒人。她又去了他的房間,門都沒敲,直接伸手推開。

他應該是剛從外面回來,此時正在換衣服。旁邊的尾凳上放着他剛脫下的襯衫

聽到開門聲,他暫時停下手裏的動作,回頭看了一眼。

全然不驚訝她的突然出現,從容不迫地繼續將領帶打好。

“你……”剛纔生起的那點勇氣在看到男人之後,徹底湮滅,聲音也變得毫無底氣,“你爲什麼要讓我陪你一起去。”

“不可以嗎?”他輕飄飄地將問題拋給她。

領帶打好之後,他取出外套穿上。量身裁剪的黑色西裝,熨燙妥帖。

穿在他的身上尤其合身,每一處都完美貼合他的身材線條。

寬肩窄腰,黃金比例的倒三角。

蔣寶緹這次罕見地沒有被他的外在迷惑。她抿緊嘴脣,試圖爲自己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我……我這幾天有課。”

“我看過你的課表,這一週就算你全曠了也不可能掛科。”男人無動於衷地將袖釦和腕錶分別佩戴上。

蔣寶緹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

宗鈞行已經穿戴整齊了,走到她面前:“還有疑問嗎?”

他的語氣仍舊稱得上溫和,可在蔣寶緹看來,每一個字都帶着不容置喙的強硬。

她根本不敢反駁。

她甚至有種預感,如果她點頭,說一句‘有’

可能會發生更加可怕的事情。

這些天來,宗鈞行時常帶給她這樣的感覺。

於是她深呼一口氣,再次慫了下去:“沒……”

“那就好。”男人抬腕看了眼時間,“飛機四點起飛,你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去準備吧。”

如果在以前,宗鈞行不會這麼嚴謹。

哪怕由於她的動作太慢,導致超過時間,他也只會讓飛機延遲起飛,不會催促她。

畢竟是私人飛機,幾點出發由他來決定。

可是現在。

蔣寶緹想,如果兩個小時之後她還沒有整理好,宗鈞行不會多等她哪怕一秒鐘。

他本身就是一個時間觀念非常重的人。

對自己嚴格,對他人更加嚴格。

saya提出幫她整理,被蔣寶緹拒絕了。

她只攜帶了幾件更換的衣物,都是一些在學校日常穿的連帽衛衣和毛衣。

如果是平時,她肯定會將衣櫃裏所有漂亮的衣服都帶上。內衣內褲也必須是最sexy的。

可是現在,她只希望這幾天能夠平安度過。她的手放在大腿上。

即使已經過去幾天了,被粗壯異物強行撐開的酸脹感仍舊存在。

她最近時常覺得身體很酸,到處都很酸。

那樣高強度的體驗,她真的不敢再體會第二次了。

宗鈞行的確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不僅是人性和能力手段上的可怕。

還有其他地方也很……

看來以往的他真的有考慮她的身體承受力,在儘量剋制。

天吶,蔣寶緹覺得恐怖。

哪怕是剋制後,也時常讓她昏死過去。

而不加以剋制的宗鈞行,直接讓她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瀕死感。

萬幸他沒有折磨人的癖好。

只是單純的x功能太強。

蔣寶緹的手緊了緊,思考很久,還是從抽屜裏取出了幾盒‘小雨傘’一同放進包裏。

既然躲不過去,那就做好安全措施吧。她可不想因爲‘意外’而懷上他的孩子。

生下一個有綠卡的混血兒。

十二寸的行李箱推了出去,宗鈞行坐在客廳裏。

聽見開門的聲響,他抬眸往上看了一眼。

猝不及防的對視上,蔣寶緹有些心悸地低下頭,白皙的手指緊緊攥着行李箱的拉桿。

william先一步上來,從她的手裏接過行李箱。他走在前面,單手替她將行李箱拎下去。

蔣寶緹跟在william身後,企圖用他高大的身形擋住自己。

“謝謝。”她小聲和他道謝。

聲音再小,在安靜的客廳裏仍舊清晰。

宗鈞行不動聲色地勾脣:“你應該和我道謝,而不是和他。tina。”

他的話像命令,而不是提醒。

william完全就是一個按照指令辦事的機器人,沒有理會蔣寶緹,將行李箱拎出去,放進了後備箱中。

宗鈞行已經站起身,單手將西裝前扣扣好。

他的神色很淡,平靜而從容。

視線在蔣寶緹的身上掃視了一遍,最後停在她貼了創口貼的左手手背上。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情緒,很快便恢複了毫無溫度的冷靜。

需要先坐車去停機坪,並不遠,大概十幾分鐘的車程。蔣寶緹全程都很乖巧,坐姿和小學生無異,雙腿全程併攏,膝蓋緊緊貼着膝蓋。生怕碰到他。

哪怕這樣,還是難以避免和宗鈞行存在一些肢體接觸。

車子開進盤山公路,無數個彎需要轉。由於慣性,蔣寶緹的身體不受控地往一旁歪。

因此她的手臂碰到他的手臂,膝蓋緊貼他的大腿。

“抱歉……”她禮貌地道歉之後,從他身上離開。

宗鈞行垂眸,無聲看了眼她刻意與自己拉開的距離。

此時她緊貼着車門,與她之間的間隔甚至可以再坐下一個人。

在她不知道第幾次因爲慣性被‘甩’到他身邊時,男人終於伸手扶住了她。

“手怎麼回事?”他略微垂眸,淡聲問道。

視線停留在她的手背上。

那裏貼着一塊創可貼。

蔣寶緹沒有從他的語氣裏聽出關心,或許只是隨口一問。

張了張嘴,到嘴邊的實話又嚥了回去。

她收拾東西的時候順便帶了點這個,以防不時之需。覺得好看,所以拆了一個,爲了不浪費,就順手貼在了手背上。

“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她看着車窗外,不敢看他的眼睛。

擔心被他看出自己是在撒謊。

好在宗鈞行沒有過多追問。

蔣寶緹想,他不追問也正常,他現在已經不在意她了。

他對她只有失望。

這一認知讓她有些失落。可她不懂自己爲什麼失落,他對自己失望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等他什麼時候失望到不想再看到她,說不定就會放她走了。

車內的安靜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在蔣寶緹打着哈欠覺得自己快要睡着的時候。

男人低沉優雅的聲音將她的睏意打消:“爲什麼不讓saya幫你,你以前也沒有自己收拾過。”

毫無波瀾毫無情緒起伏的一句話,其實聽不出來有任何嘲弄存在。

但結合他這段時間對自己的態度,蔣寶緹早就對他産生了偏見。

她完全不覺得他是在關心自己。

他一定是在嘲弄自己。

“我知道saya和william一樣,他們都只聽你的話,所以我不想爲難她。”蔣寶緹伸手按住手背。

宗鈞行沉吟片刻:“爲難?”

“嗯。”她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猶豫,“我知道你……很厭惡我,如果saya幫了我,你是不是會因此遷怒她,責罰她?”

“……”宗鈞行的聲音有些陰沉,“我怎麼不記得我說過‘我很厭惡你’這種話。”

“但我就是知道。”她的手指勾住斜在胸前的安全帶,纖長的睫毛密密麻麻,將眼底情緒遮住,“我本來就不是一個討喜的人。你也說了,我是個壞孩子。壞孩子會被厭惡,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她這番話沒有等來反駁或是安慰。

如果在平時,宗鈞行一定會將她抱進懷裏,用溫和的語氣告訴她:“你只是偶爾有些任性,沒人規定好孩子不能任性。”

可是現在,他什麼話也沒說。

在蔣寶緹看來,他是默認了她剛纔的發言。

車內非常安靜,蔣寶緹還是沒忍住,往他那邊看了一眼。

男人西裝革履,氣質卓然,此時佩戴着一副金絲眼鏡,被高挺的鼻樑託住,完全不會存在下滑的可能。

他純正的西方骨相放大了他身上渾然天成的冷淡氣場。

如同有一個肉眼看不見的結界,將他與周圍的人羣隔開。

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敢靠近他。

毫無疑問,蔣寶緹已經被他從特例之中剔除出去。

如今也變成了‘任何人’中的一份子。

她移開視線,忽略了心裏湧出來的那些不可名狀的情緒,將臉貼在車窗上。

如果說之前會不捨,也會內疚。那麼現在,這些東西通通消失了。

她認爲自己還是得逃。

甚至更堅定了。

宗鈞行已經不愛她了。

他的愛給了她爲所欲爲的底氣,可是現在,他不再愛她。

她的所有任性,所有驕縱,最終都會變成激怒他的缺點。

那麼接下來,她待在他身邊的每一天,都會變得如履薄冰。

其實嚴格說起來,宗鈞行對她的確算得上非常‘包容’了。畢竟他曾經不止一次的說過,在他這裏,沒有試錯率。

只要犯過一次錯,就會徹底出局。

宗鈞行不寬容,不溫和,也不善良。

蔣寶緹曾經擁有過,所以她並不覺得這些東西很稀有。

但是現在,她如此直白且直觀的看到宗鈞行最真實的一面。

她總算理解了爲什麼和宗鈞行打過交道的那些人,在看到宗鈞行對待她的態度時,會露出如此難以言喻的震驚表情。

這太罕見了。

這樣一個危險係數不可估量的男人,居然也有如此耐心溫柔的時刻。

以往高高在上的姿態也變成了年長者的悉心教誨。

蔣寶緹拼命忍住到眼眶的淚水,有些委屈地用額頭在車窗上蹭了蹭。

她的視線透過車窗看着外面一閃而過的街景,徹底沉浸在自己的失落情緒當中。

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側閉目養神的男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此時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變得晦暗,情緒難辨,正一言不發的看着她。

五個小時後,飛機落地。那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爲了逃避宗鈞行,蔣寶緹登上飛機就開始假寐。

但精神卻高度集中,生怕不知道什麼時候褲子就被宗鈞行給脫下來了。

她嚴防死守了半個小時,然後真的睡着了。

萬幸的是,她睜眼醒來時,褲子還完好無缺地穿在她的身上。她的下-體也沒有任何被入侵過的異樣感。

得知飛機不久後就要落地,蔣寶緹穿上鞋子去了機艙。

看見坐在沙發上辦公的宗鈞行。他的外套脫了,被隨手放在一旁。深灰色的西裝馬甲與面料考究的襯衫,將他的禁慾冷淡的氣場往上無限拔高。

他的儒雅溫和彷彿蕩然無存。

屬於冬日的冷淡在他的眼底出現。

灰藍色本就屬於寒冷,它最該出現的地方是南北極。

那種存留億萬年,永不融化的冰川。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頭也沒抬。

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出現。

蔣寶緹確信他知道自己的出現,他只是不在意而已。

他對不在意的人和物,向來都是無視。

想明白這一點後的蔣寶緹沒有打擾他,轉身進了盥洗室。

她想洗把臉清醒一下。剛睡醒的時候整個人的意識都是混沌的。

等她再出來,宗鈞行已經合上了面前的電腦。外套被重新穿上,眼鏡卻摘了下來。

他身上的運籌帷幄讓人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此時雙腿交迭,坐姿優雅鬆弛,視線漫不經心地落在她身上。

蔣寶緹剛洗過臉,額前的小碎髮帶了些溼意。皮膚白的有些不見血色,這完全就是因爲她這幾天沒睡好造成的。

至於爲什麼沒睡好,原因顯而易見。

她每天都在擔心自己的未來。

得罪了宗鈞行,她會有什麼好下場嗎?

答案是沒有。

“過來。”

男人放下交迭的雙腿,衝她招了招手。

蔣寶緹沒說話,聽話地走過去。站在他的面前。

宛如一個等待接受老師批評的小學生。

見她站着不動,宗鈞行拍了拍自己身側的空位:“坐下。”

其實他的話並不帶任何情緒,可在蔣寶緹聽來,和命令沒有區別。

和訓狗也沒有區別。

她抿緊了嘴脣,拼命忍耐剋制自己搖搖欲墜的情緒。聽話地在他身邊坐下。

宗鈞行給她倒了一杯熱茶:“睡好了?”

“嗯,睡好了。”她伸手接過他遞來的茶。

但她只是接了過來,沒有喝。

宗鈞行淡聲開口:“喝掉它。”

“喔。”她聽話地喝掉。

“還要嗎?”他看了眼她貼着創可貼的手背。

她搖頭,放下茶杯:“不用,謝謝您。”

“……”

男人伸手去拿茶壺的手頓下。

蔣寶緹仍舊保持雙膝併攏的侷促坐姿。

宗鈞行笑了笑,但那種笑完全就是肌肉扯動的假笑。他的眼裏看不出任何笑意。

因此在蔣寶緹看來,纔會覺得詭異,可怕。

她下意識地遠離他。

宗鈞行不動聲色的開口:“爲什麼離我這麼遠?”

蔣寶緹愣住了,顯然沒想到他會直接問出來。

“嗯……我怕擠到您。”

“您?”他似乎對她編造的藉口不感興趣,反而更在意她口中的稱呼。

“嗯……”意識到他可能不喜歡這個稱呼之後,蔣寶緹遲疑地改口,“kroos先生?”

她覺得既然宗鈞行對她已經沒有感情了,那她也沒必要再像之前那樣,拿熱臉去貼冷屁股。

——纏着他撒嬌,嬌滴滴的喊他哥哥。

想必他也不會希望她像之前那樣親近他。

在這方面,蔣寶緹還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曾經總是誇她可愛的那些叔叔嬸嬸,在爹地的愛意轉移給其他孩子之後,也開始對她冷落無視。

見到了也只是敷衍地點個頭。

雖然令人難過,但出生在那樣的家庭,蔣寶緹從小就明白了只有利益纔是催動一切發生的助力。

那些叔叔嬸嬸之所以對她好,不過是因爲爹地。

源頭的愛轉移之後,他們的愛自然也會跟着一起轉移。

她小的時候因爲這些變化,難過了很長時間,並且每天晚上都會躲在被子裏偷偷哭。

不過也是多虧了幼年時便有的經歷,讓她能夠逼迫自己去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雖然難過是不可避免的。

她喜歡宗鈞行,可是宗鈞行對她的喜歡已經消失了。

或許不久後他的愛會轉移給其他人,像那些叔叔嬸嬸一樣。

他會找到更聽話的女孩子。會把曾經給她的縱容和耐心通通給到其他人身上。

但她除了接受還能做什麼呢。

畢竟是她先讓他感到‘失望’的。

強迫自己接受這個現實的蔣寶緹再次用一種非常恭敬的語氣喊了一句:“kroos先生。”

男人的下顎線收緊,呼吸也有些緊繃。

片刻後,皮笑肉不笑地警告她:“很好,從今天起,你只許這麼稱呼我。”

當天晚上,蔣寶緹在他懷裏一直顫抖着哭泣。她的確也按照他的警告,全程喊他kroos先生。

“kroos先生,太深了。”

“稍微……稍微出去一些。”

“求求您。”

男人無動於衷,他的手背緊緊桎梏住她的纖細腰身。柔軟的腹肉被堅硬的手臂肌肉擠壓到溢出。

像是一團白皙綿軟的雪媚娘。而她身上也的確在散發着醉人的奶油香氣。

她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的臀大肌每一次發力後變硬。甚至連他的背闊肌,也硬到她的手指無法攀附。

蔣寶緹最後一絲理智也被他用力地碾碎。

她的舌頭不受控地伸了出來,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白皙的肩膀和臉頰全都暈染上了一抹曖昧的淡粉。

現在的她嬌媚的像是一副氤氳水汽的仕女圖。

綿軟無力地被他抱在懷中,像是最後一塊骨頭也被抽走。

“哥哥,kroos哥哥。”她親吻他的臉頰,像平時那樣衝他撒嬌,“我口渴。”

聲音像是裹了一層糖霜的奶油。

不管不顧的男人此時因爲她的這句稱呼,和這聲撒嬌,終於停了下來。

“你叫我什麼?”他的聲音有些暗啞。

她親了親他的耳朵,人已經被弄到失去理智了,像是喝過酒後的微醺狀態:“哥哥。”

不得不承認,她很舒服。

但任何東西都是過猶不及的。舒服過頭了也是一種負擔。她的身體根本承受不瞭如此激烈的刺激。

太激烈了。

等蔣寶緹恢複一些理智的時候,她人已經坐在了客廳內的沙發上,身上只裹了一條毛毯。

客廳的燈沒開,只有酒櫃裏的燈開着。但那種程度的燈光對於偌大的客廳來說,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宗鈞行打開冰箱門,彎着腰,掃了眼冷藏櫃內的食材。

他沒穿上衣,冰箱內的保鮮燈微弱的映照在他身上。

燈影讓他的身體輪廓變得深邃。

剛結束完一場激烈的‘運動’

他的肌肉和血管還處在完全緊繃的狀態,雙開門的寬肩,強悍勁窄的公狗腰。

甚至連柔韌的胸肌也在充血之後變得無比壯碩結實。

那種鋪天蓋地的雄性荷爾蒙,以及難以言說的危險性張力,都讓此刻的他無比迷人。

只可惜現在的蔣寶緹完全沒有心思去考慮這個。

她希望最好不是中場休息。她剛纔去洗手間檢查了一下,腫了。

“想喫什麼?”他回過頭,語氣平淡地問。

蔣寶緹不敢和他提要求,沉默片刻後,搖了搖頭:“我喝點水就可以。”

他又問了一遍:“想喫什麼?”

“我……”

他淡聲打斷:“別讓我問第三遍,tina。”

她弱弱地開口:“牛腩面,謝謝……”

宗鈞行沒再開口,取出食材進了廚房。

蔣寶緹的內心仍舊不安,如果在以前,她還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他對自己的好。

可是現在,她總是覺得不安。

宗鈞行對她越好她反而越不安。

他居然主動給她做飯。

這太不可思議了,明明他已經開始對她厭煩了。

更何況……

她想起剛纔在牀上,宗鈞行動作小心地撕開了她手背上的創可貼。她當時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手背白皙光滑,並不存在任何傷口。

蔣寶緹的心髒一緊,擔心他會因此而生氣。

畢竟自己又一次欺騙了他。

可他只是沉默數秒,單手掐着她的腰,動作更加激烈。

“小騙子。”

算不上陰翳的聲音,甚至遊走在溫和與放鬆之間。

似乎有什麼被他所擔憂的事情,終於得到瞭解決。

但沉浸在未知恐懼中的蔣寶緹根本無心去思考這些。

恰好此時她收到了max發來的消息:“怎麼樣,他沒有欺負你吧?”

“沒有。”蔣寶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廚房裏的正在料理食材的男人。

他已經套上了一件毛衣,雖然身材仍舊帶着極具壓迫的高大挺拔。但相比沒穿上衣的他來說,少了些凌厲,多了些柔和。

蔣寶緹甚至生出一種錯覺,或許這些天發生的一切都是假象,是不存在的。

max讓她不要掉以輕心。

她並沒有挑撥的想法,她發自內心地認爲那個男人可怕。

tina在他的身邊,她的處境完全由他的心情來決定。

他現在心情好,所以一切都很平靜。

萬一他心情不好呢?

所以,在得知她要和他一起飛往另一個國家時,max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要將那把匕首帶着。

蔣寶緹沒有帶,她思考了很久,她覺得宗鈞行就算不再愛她,也不至於傷害她。

並且,她也很難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傷害宗鈞行的事。

max嘆氣。

她太瞭解tina了,她的情緒是軟的,但在某種情況下會變得極端。

像是被冰凍過,鋒利,卻又易碎。

這是內核不夠穩定,精神不夠強大的具體表現。

很有可能,她的情緒會在身體難以承受的高壓之下突然崩潰,然後歇斯底裏的爆發。

就像上次,她因爲她那個姓齊的朋友第一次衝kroos先生髮了脾氣。

還砸了他的書房。

max堅信,這樣的事情絕不會只在tina身上發生一次。

一旦真的發生了,只能有一方先低頭才能解決。

那位高高在上的男人會低頭嗎?

顯然不會。

說不定他會耐心耗盡,直接掐死tina。

更何況他們如今是在國外,tina在那邊沒有一個朋友。

蔣寶緹並不知道max所擔憂的這些。

她看了眼自己放在沙發上的託特包。

嗯……她當時買下那把匕首之後,好像直接順手將它放進包裏了。

沒有再拿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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