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現在的他反而更像……照……
莉迪婭發現蔣寶緹今天一整天都非常的疲憊, 走路甚至還得扶着腰。
“你怎麼了?”
蔣寶緹沒辦法說出昨天前天究竟發生了什麼。總結就是她自己作死。
怨不得別人。
如果她後面不說出那些話,宗鈞行也不會那麼……
算了。她甚至都不敢去回想。
莉迪婭今天特地邀請她來家裏做客,聽說他們這次過來並不會待很久。
婚禮後的度蜜月, 通常也只會持續一個月。
而且addams先生的工作那麼忙,蔣寶緹也有自己的事情。
那位身材高大強壯的女士應該就是莉迪婭曾經提起過的姑母了, 她看上去很健康,給人一種很有力量感的心安。
來之前莉迪婭告訴過她,讓她不用害怕,她的姑母只是長得嚇人了些, 性格很溫柔。
蔣寶緹還以爲是那種面部特徵有些畸形的嚇人。
其實也還好。
她小聲和莉迪婭說:“你的姑母看上去很有安全感,我覺得並不嚇人。”
莉迪婭聽了她的話顯然很開心,她也是這樣想的, 只可惜從前來家裏做客的那些朋友都會害怕她的姑母。
並且來過一次就再也不來了。
蔣寶緹完全是個例外。
她非但不怕,反而還會在姑母給她端上一杯熱可可時, 笑容甜美地雙手接過, 並和她道謝。
“謝謝姑母。”
她的聲音甚至比這杯熱可可還要甜。
那位高大的女性露出溫柔的笑來:“好孩子, 你們今天好好玩。”
蔣寶緹沒辦法好好玩,她剛坐下, 屁股就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嗯……比以往幾次都要疼。
可想而知宗鈞行到底下了多重的手。
該死。
莉迪婭看到後, 一臉驚恐:“addams先生還家暴你嗎?”
呃……那倒沒有, 但勉強也算吧。
反正都是捱打,只不過姑且屬於調情的一種。
莉迪婭專門往她的椅子上放了個軟墊,怕她屁股繼續疼。
那個下午她們看完了一整部恐怖懸疑電影,蔣寶緹嚇到不敢獨自回家,還是莉迪婭送她回去的。
只不過莉迪婭這次有了心理陰影,暫時不敢再騎那輛害她們摔跤的電動車了。
蔣寶緹倒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不,屁股上的傷疤還沒好呢, 她就忘了捱打的原因了。
回去的路上,她又偷偷和莉迪婭打聽了一下關於宗鈞行之前的事情。
他越是不想讓她在意,她就越好奇。
莉迪婭上次已經將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了她。
不過。
她想了想,“addams先生好像受過一次非常嚴重的槍傷,在他二十歲那年。”
“槍傷?”蔣寶緹的心髒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宗鈞行上一次出現在港島時,腰腹上的傷口。
當時他流了很多血,醫生給他換藥的時候,她離得很遠都能看見血肉模糊的傷口。
一定很疼。
可他身上這樣的傷口還有很多。
他究竟獨自度過了一段怎樣的人生呢,在沒有遇見她之前。
他會覺得孤獨嗎,他都沒什麼朋友。不過他應該不會覺得孤獨是種不好的東西。
蔣寶緹的思緒有些亂,回到家的時候,宗鈞行剛換好衣服。
他穿了一身相對正式的西裝,香檳色領帶,金絲邊眼鏡。硬冷的眉骨被遮去一部分,低頭看人時少了一些壓迫感。
蔣寶緹覺得現在他有種令人舒適的溫潤賢惠。
他很適合戴眼鏡,戴上眼鏡之後整個人都會變斯文清貴許多。
他將大衣搭在手臂上,沒有立刻穿上。
溫聲問她:“還是很疼嗎?”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數秒,隨即走了過來,朝她所在的方向伸手。
但被蔣寶緹躲開了。
她知道,他問的是自己的屁股。因爲她此刻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她是故意走的這麼奇怪的,就是爲了讓他發現他昨天下手究竟有多重。
她沒有理他,哼了一聲。
宗鈞行放下了落空的手,拉着她在一旁坐下:“褲子脫了,我看看。”
蔣寶緹一臉驚恐地捂緊了褲腰,一退再退,生怕面前這個高大強壯的男人會強行脫下她的褲子,然後不管不顧地進入。
他昨天就是這樣。
強硬又霸道,十分該死。
“我看下嚴不嚴重。”他說,“不做別的。”
聽了他的話,蔣寶緹這才緩慢地鬆開手:“其實……”
她很想說‘不怎麼嚴重’
但宗鈞行的手已經伸了過來,他將她放在自己的腿上,拉開之後仔細檢查了一番。
嗯,的確有點紅。他的手掌貼在上面,力道精準地揉了起來。是不至於讓她疼痛不適,又能夠揉開淤血的程度。
做得多了,自然也就熟練了。
“剛纔去你朋友家做客了?”他一邊揉,一邊溫聲詢問她。
蔣寶緹知道他還是沒能記住莉迪婭的名字。
不過這也正常。他從不將精力浪費在無用之人的身上。他是個利益至上的資本家。
很精明,也很懂得算計。
蔣寶緹面朝下趴在他的腿上,手指去玩弄他的褲腳和襪子。
黑色的正裝襪,長度蓋過了他的腳踝。
怎麼能有人連腳踝骨的線條都如此性感,交織着血管和凸起的青筋脈絡。
蔣寶緹的手指沿着輪廓輕輕撫摸起來。
穿着黑色皮鞋的那隻腳略微往後退了退,避開了她的觸碰:“別亂碰。”
她回頭,一臉壞笑:“腳踝也是敏感點?”
宗鈞行停頓片刻,略微無奈地扶額。
她偶爾的一些壞毛病怕是改不掉了,即便他對她再嚴厲,但偶爾流露的出一些縱容就足夠讓她原形畢露。
她記喫不記打,從小就這樣,老毛病了。
宗鈞行的手掌寬厚溫熱,帶着薄繭,觸感有些癢。
她閃躲了兩下,立刻又被他按回腿上。
面料考究的西褲,帶着一種昂貴的質感。隨着他坐下的動作,膝蓋和臀部被撐至微微緊繃。蔣寶緹的手又開始換地方玩了。
總之,只要宗鈞行在她身邊,她就不可能安分老實。
尤其是她的那雙手。
這次宗鈞行沒有再阻止。
淤血稍微揉開了一些,不至於像剛纔那樣顯眼。宗鈞行替她將衣服穿好,動作很小心,儘量避免碰到傷痛的地方。
“還疼嗎?”
聽到他的淡聲發問,蔣寶緹從他的腿上離開,嬌嗔着指責他:“還說呢,我昨天都那樣求饒了,你一點也不心軟。”
宗鈞行沉默片刻,不打算將之前的話題繼續下去。
他下手是重了一些。
雖然他從未表現出來過,或許他現在的確不得不去在意年齡這件事。
這簡直是一個非常荒誕的念頭,宗鈞行從來不在意這些,在他看來,年齡只是一個數字而已。
死亡取決的不是年齡的增長,而是意外。
至少對他來說是這樣。
他已經不止一次從地獄走了一遭再爬出來。至於爲什麼不是天堂,他心裏有數。
他這種人,死了只會下地獄。
無論他往教堂捐多少錢,做多少慈善,這個事實都無法被改變。
當然,他做這些有其他目的,並非是爲了給自己祈福。
可是如今。
和tina在一起後,他開始察覺到他們之間的年齡鴻溝。
他時常跟不上她的思維和愛好。
她寧願和那個只見過幾面的同齡人待在一起,都不願意陪在他的身邊。
每天用完餐後就換上衣服出門,直到他的電話打過去才肯回家。
並且,她顯然也更好奇年輕時的他。
這是她嫁給他之後的第一個假期,宗鈞行不想在這種時候也束縛她的自由。
但他剋制不住想要時刻將她綁在身邊的慾望。
“去換衣服吧,陪我去個地方。”他動作從容地站起身,脫下身上被她弄出褶皺的外套,重新換了一件。
蔣寶緹站着沒動,好奇道:“去哪?”
他安靜抬眸,那雙宛如冰川一般的灰藍色眼眸,鎮定地看向她:“你不是很好奇我的過往嗎。”
如此平緩的語氣和聲音,卻在蔣寶緹的心裏掀起軒然大波。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真的嗎?”
她過於喫軟不喫硬,如果宗鈞行的態度一直表現的很強硬,強硬地阻止她去瞭解這些,她反而會生出逆反心理和反骨。
可他一旦順着她……
蔣寶緹又會開始內疚,認爲自己太過強人所難。
宗鈞行對她這麼好,她卻一直去做他不喜歡的事情。明明他已經明確地表達過,他不希望她將精力和注意力放在過去的自己身上。
可她還是……還是一再的勉強他。
總是這樣,面對她的無理取鬧,每次都是他妥協。
就算他再年長,再成熟再穩重,自己也不能仗着這一點永遠肆無忌憚的索取。
他們是夫妻,夫妻是應該互相體諒,互相包容的。
而不是宗鈞行一味地去包容她,這不公平,對宗鈞行不公平。
蔣寶緹的情緒一向都掛在臉上,此時難過地低下頭去,就連肩膀都耷拉了。
像一朵被曬到枯萎的玫瑰。
“沒關係。”看穿她的失落,宗鈞行重新將人攬在懷中,他的笑聲很輕,“我仔細想了一下,似乎也沒什麼不能被你知道的。”
然後她更加內疚了:“如果你感到爲難的話,其實……”
“不重要。”他摸了摸她的頭,“tina的感受最重要,這是你的假期,你的蜜月。我不希望讓你帶着遺憾回去。”
天吶。
蔣寶緹更加不安了。
這種時候她反而希望他能對她嚴厲一些。
哪怕是認爲她不聽話,將她壓在椅子上,再次掌摑一次也行。
但他什麼也沒做,他只是鬆開了攬着她的手,在她腰後輕輕拍了拍。
避開了被打疼的地方:“好了,去換衣服吧。”
“真的沒關係嗎?”她看着他。
宗鈞行點頭:“沒關係,tina。”
然後蔣寶緹就這樣垂頭喪氣地上了樓,她身上還穿着厚重的外套,頭髮也有些凌亂。
是回來的時候被風吹亂了。
‘難怪宗鈞行剛纔一直看着她的頭髮’——照鏡子時,她在心裏想道。
他抬起的手被她避開了,那個時候他肯定是想要爲她將凌亂的頭髮理順。
結果被她避開了。她當時還在記恨他昨天打疼了自己,所以故意牴觸他的觸碰。
天吶。
蔣寶緹躺回牀上,裹着被子開始後悔。
真不是個東西啊,蔣寶緹。
年輕的宗鈞行有什麼好的,你面前就有一個完美體貼的daddy,他對你那麼好,無比的縱容與包容。
你卻嫌棄他年紀大!!!
真不是個東西啊蔣寶緹!!!
挑衣服換衣服只花費了十幾分鍾,光是在牀上痛苦打滾就浪費了她半個多小時。
所以當她下樓的時候,宗鈞行面前那杯咖啡已經放涼了。手裏的報紙也幾乎快要看完。
蔣寶緹停了腳步,手放在樓梯扶手上,用一種欣賞的眼光去看面前這個畫面。
西褲下的長腿交迭,手臂隨意地搭放在膝蓋上,報紙與那雙黑色的皮質手套非常相配。有種高貴的古典優雅,尤其是手腕上的那塊黑金手錶,覆蓋住筋骨分明的手腕,宛如一座山脈般,將手臂至手背的血管區分爲二。
見到蔣寶緹出來,他將報紙摺好放回去,慢條斯理地起身,緊了緊胸前領帶:“好了嗎?”
“嗯。”她點頭,因爲不知道要去哪裏,所以她換了一身中規中矩的衣服。
不會過於高調,也不會過於普通。
雖然她衣帽間裏的衣服就沒有普通的。
她無比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是不是等了很久?”
“還好。”他的手順勢放上來,貼着她的手背揉了揉。
“有點涼。”他說。
“沒關係,我不冷。”她生怕宗鈞行會以這件衣服太過單薄爲由,讓她上樓再去換一件,所以急忙搶在他前面開了口。
看出她的那些小心思,宗鈞行淡聲笑了笑:“嗯。”
他的髮質柔順,此時隨意地搭垂在額前,那副金絲眼鏡消減了他的冷淡,更顯矜貴斯文。
比起背頭,蔣寶緹覺得三七分順毛更適合他。
讓他整個人看上去無比溫暖。
因爲他的骨相輪廓本就立體到鋒利,只有溫暖的毛衣,還有柔順自然的髮型,才能讓它多出一些人類的溫度來。
外面開始下雪,宗鈞行單手撐開一把黑傘,攬着她的肩,讓她靠着自己。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此時就等在門口。
司機先一步下車,拉開後車門,彎着腰等待。
直到出來以後,蔣寶緹才意識到自己穿的究竟有多單薄。
網上那些人都說昂貴的羊毛大衣擁有意想不到的保暖效果。效果其實也很一般。
宗鈞行將傘舉過車頂,讓她先進去。坐進去的瞬間她立馬就暖和起來了。
難怪宗鈞行默許了她只穿這麼一點,看來今天要去的地方應該是在室內。
車內平穩地行駛在路上,途徑一個十字路口時,蔣寶緹往外看了一眼。
上一次,她就是和莉迪婭在這裏摔了一跤。據莉迪婭所說,她的那輛粉色小電動現在還在修車行裏放着。
蔣寶緹有些於心不忍,說去給她買一輛新的,就當是補償。
畢竟當時她是載着自己纔會摔跤的。
莉迪婭卻說:“正確的處理方式應該是我賠你醫藥費,而不是你來賠我的電動車。這一切完全是我的責任。”
最後在二人的相互包攬之下,責任被平攤了。
莉迪婭不用支付蔣寶緹的醫藥費,蔣寶緹也不需要賠償她的電動車。
蔣寶緹終於知道自己爲什麼對莉迪婭眼緣這麼好了。
因爲她和max很像。她們都是同一類型的人。
內核穩定,精神層面強大。
這些都是蔣寶緹所稀缺的,正所謂互補,所以蔣寶緹和max成爲了很好的朋友。
同時她也很堅信,自己能夠和莉迪婭成爲很好的朋友。
“在看什麼,這麼認真。”與男人的低沉聲線一同響起的,是他挪動身體時衣物發出的輕微聲響。
他已經坐在了她身邊,手臂挨着她的手臂。
蔣寶緹收回目光,手往車窗外的路口指了指,像是在和他告狀:“這裏就是我們上次摔倒的地方。”
宗鈞行看了一眼,路口來往車輛很多:“摔的重嗎?”
“很重。”她窩在他的懷裏撒嬌,“疼死我了,差點疼到爬不起來。”
撒謊。
她那天穿的衣服厚重的像熊一樣,起碼替她抵擋了是五分之四的傷害。
但這並不妨礙她利用這件事來無孔不入的撒嬌。
她的外套上車後沒多久就脫了,此時身上只有一件沒那麼厚的羊絨衫。可以源源不斷地感受到他身上的體溫,和他結實的身體。
手臂摟着他勁窄的腰身,和他講起那一摔有多可怕。
“我感覺我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纔下來,水泥地那麼硬,我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她撒嬌的時候喜歡說粵語,畢竟是母語,說起來更加流暢,尤其是撒嬌。
嗓子都捏細了,可以隨時夾着嬌嗲的聲音瀉出來,說話尾音還得慢慢上挑,最後一個字音調必須得加重。
她對於撒嬌信手拈來。
比喫飯睡覺還要習以爲常的事情。
這樣的聲音語氣放在陌生人身上都受不了,更何況是她愛的人。
宗鈞行的西裝馬甲和她身上的羊絨衫顏色非常相配。
都是灰色。蔣寶緹依偎在他懷裏,手又開始不老實了。不是去扯一扯他的領帶,就是去彈他手臂上的袖箍。
他手臂肌肉很結實,線條強悍,袖箍綁在上面,很輕易地就壓出幾道硬挺的褶皺。
能夠情緒地看見大臂上的線條。
她玩弄完袖箍,還要繼續去玩弄他的手臂。
手指隔着襯衫去按,這裏硬邦邦的,難怪每次抱她都那麼有勁。
毫不費力的感覺,單手就能將她輕鬆抱起。
蔣寶緹承認,自己的身材的確偏瘦,她本身腸胃不好,喫的東西不好消化,並且飯量也少。
宗鈞行悉心照顧也才勉強讓她的體重增加了幾斤。
可她畢竟也有一米六六的身高,嗯……雖然在宗鈞行面前有些太不夠看了。
但想要單手抱起她,還是有些費力的。
可他卻能無比輕鬆地將她抱起來。
宗鈞行知道她在說謊,她的傷他看過,有幾處擦傷,但並不嚴重。
但他沒有拆穿,而是順着她的話問了下去。
“這裏路面很滑,哪裏摔疼了?”他翻開她的手臂,繼續去檢查她上一次摔過的地方。
蔣寶緹抿了抿脣,沒好意思讓她看。
傷口早就癒合了。
“嗯……在裏面,不太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他伸手降下擋板,完全地將司機和他們分割開來。
“現在方便了嗎?”
“還是不方便。”她變得扭捏,恨不得現場往自己身上掐出一個痕跡來。
這人什麼時候開始變得盤根問底起來。她既然撒嬌了,他就好好哄。
和他撒嬌是給他面子!不要不識好歹!
心裏硬氣,嘴上倒是沒什麼骨氣,最後只能把臀部側對着他:“這裏,摔的非常疼,你自己看,又紅又腫。”
不需要看,畢竟一個多小時前他已經看過,甚至還揉過。
車輛最終停了下來,宗鈞行去開車門的手頓了頓,先是回頭看了蔣寶緹一眼。讓她將衣服穿上,隨手又將自己的大衣遞了過去。
“穿這件。”
“太大啦!”她不滿地抗議,最後還是在宗鈞行嚴厲的眼神之下乖乖穿上了。
好吧,這人寵溺和嚴厲時,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蔣寶緹甚至都不敢和他對視。完全沒得商量。
她將他的大衣穿好,走出車門絆了個踉蹌,還好宗鈞行及時扶住了她。
“怎麼了?”他溫聲關心起她。擔心是她的鞋子不太合腳。
她出門時他看了一眼,她穿了一雙高跟鞋。
tina似乎在這方面格外在意,她和他出門,總要讓自己的身高維持在一米七之上。
她曾經說過,她不想和他走在一起,被認爲是他的女兒。
他太高了。
而此時,蔣寶緹只是瞪了他一眼,控訴一般的喊了一句:“很重!!!”
然後雙手抱着大衣的下襬,非常艱難地往前走。
像一隻行動不便的企鵝,
從後面看,很可愛,非常可愛。
宗鈞行最近偶爾會生出一種陌生的感覺。
心髒像被託舉在了雲端,不再是死寂沉沉的冰冷了。
那裏變得柔軟。
雖然很短暫,轉瞬即逝。
蔣寶緹到地方之後才發現這裏居然是她之前和莉迪婭來過的地下拳館。
她是看到拳臺之後才意識到這一點的。因爲她此刻身處的環境和上一次過來,全然不同。
單獨的套房,佔據了二樓一整層,他們可以透過單面可視的落地玻璃觀看外面的比賽。
旁邊擺放着下午茶和一些熱帶水果。
在這種地方大概率屬於昂貴的進口水果了。
旁邊的侍應生手臂抱着那瓶白葡萄酒,隨時等待着爲他們續杯。
上一次過來,她們是坐在大廳,周圍全是人,菸酒味混雜,弄得她反胃想吐。
並且她還被那個負責下注的男人白了一眼。
想不到這裏還有這種地方。
不過上次來的時候,她也注意到了二樓。但由於電梯與樓梯處都有人守着,她還以爲樓上是誰的私人領地。
想不到居然是個vip包廂。
果然還是跟着宗鈞行好啊,不需要去和那羣臭男人們擠一個觀衆席。
她好奇地湊過去詢問他:“滿足什麼條件才上這裏?”
要是早讓她知道這裏可以進來,她就動用自己的‘鈔能力’了
“這裏已經好幾年沒有放人上來了。”他晃了晃酒杯,聞了一口白葡萄酒的味道,然後隨手放下,沒有再碰。
蔣寶緹知道,他挑剔的老毛病又犯了。
“爲什麼,在裝修嗎?”好幾年沒人進來,結果現在讓他們進了,難不成是爲了放他們進來吸甲醛?
“上一次是六年前。”他平淡的補充。
蔣寶緹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聽懂。
也就是說,這裏的確是私人領地,是宗鈞行的領地。
包括這整個地下拳館。
好吧,蔣寶緹覺得自己此刻應該驚訝的,但她待在宗鈞行身邊的這段時間,她已經驚訝到不再驚訝了。
距離比賽還有一段時間,觀衆席上的觀衆都忙着下注。蔣寶緹想起上次自己輸的那一百美金,她覺得這次把它給贏回來。
她問宗鈞行:“那我們應該去哪裏下注呢,把他叫上來?”
她指的是樓下大廳那位負責下注的男人。
宗鈞行氣定神閒地鬆了鬆領帶:“我們不用下注。”
“爲什麼?”她一臉的不解。
宗鈞行的目光變得幽深,在她臉上一掃而過:“我們坐莊。”
也就是說,不管誰輸誰贏,錢最後都會進入他的口袋。
當然了,蔣寶緹聽的一知半解。她很多方面都乾淨的像一張白紙一樣。
她覺得自己這一整個晚上都在問爲什麼。她不知道的東西太多了,即使她已經來過一次,但對於她來說,這裏仍舊是一個全新的世界,她從前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蔣寶緹坐了下來,放棄了繼續刨根問底,反正她也不感興趣,問了也會很快忘記的。
她眼巴巴地等着比賽開始,現在是賽前預熱,她終於察覺出了一點不對勁:“怎麼覺得和我上次看的不太一樣。”
當時是戴着護具的吧,而且拳臺也沒這麼小。包括選手雙方的體型也沒……如此魁梧。
“你看的那些都是小兒科。”宗鈞行放下交迭的長腿,爲她倒了一杯熱茶,“待會纔是正式的比賽。”
她仍舊一臉懵,回頭看她。正式的比賽?難道還有不正式的?她倒是陪max她們看過一點不太正式的‘拳擊比賽’
一男一女的那種。
宗鈞行見她的臉突然紅了,心裏大概猜到她在想什麼。
他無動於衷地將熱茶遞給她,早就習慣了她天馬行空的年輕思維:“喝點熱水,暖一下胃。”
“哦。”她聽話地接了過來。
宗鈞行漫不經心地繼續開口:“他們上臺前需要簽署免責聲明。”
她小口喝着茶:“免責協議?”
他笑了笑,眼裏浮出一些蔣寶緹所陌生的,冷漠中滋生的興奮。
這讓他那雙藍色的眼睛顯得有些不真實,泛着一點不易察覺的危險。
現在的他反而更像……照片中那個二十歲的宗鈞行。
“死亡免責協議。”
蔣寶緹突然生出一股寒意來。
同時又萌生出一種錯覺,現在的宗鈞行正在陪她玩那個幼稚的過家家遊戲。
她好奇過去的他,他乾脆將自己短暫地變成過去的自己。
這樣她的好奇心得到了滿足,她的注意力也仍舊在他的身上。
但很快,蔣寶緹就從這個荒誕的幻想之中清醒過來。
怎麼可能。
宗鈞行纔不會陪她去玩這麼幼稚的遊戲!
比賽終於開始了,雙方選手上了臺,正在進行賽前流程。
宗鈞行下顎微抬,笑容讓她覺得陌生:“要是害怕的話,可以躲進我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