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蔣寶緹就這麼稀裏糊塗的被他哄騙了。
不過她的確缺一個模特, 反正再也沒有比宗鈞行更適合的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牀上如此安慰自己。
好吧,她本來就很擅長自我安慰。而且說實話, 她並不討厭宗鈞行。
她.....她喜歡他, 當然是喜歡的。並且非常喜歡。
只是到目前爲止,她還不明確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其實將問題全部說出來,以宗鈞行的能力, 他一定可以非常輕鬆的解決。
可她究竟想要什麼呢。
蔣寶緹不明白,她覺得自己的眼前好像隔着一層濃霧。
今天的午飯媽咪也來了,她最近精神狀態不錯, 穿着一身嫩綠色的旗袍,長髮挽了起來, 用一支木釵固定。
或許是舊病讓她看起來弱不禁風,飯桌上, 爹地關心了她幾句, 讓她多喫點, 太瘦了。
蔣寶珠的媽咪鼻子出氣, 冷哼一聲。將厭惡放在了明面上。
這樣的場面前十幾年裏蔣寶緹看得多了, 甚至還能做到關心她:“阿姨是不是感冒了,臉色有些難看呢, 我房裏有藥,需要我待會幫你送去嗎?”
她笑的太乖巧了,哪怕能聽出她是故意說出這番話的,但又沒辦法真的衝她發火。
這死丫頭在面對她母親的事情上總是分外較真。
對方放下筷子,說了句的確有些不適, 你們慢慢喫吧。
她走後,飯桌上沒什麼變化, 只是少了個人而已。
蔣寶緹不斷地給媽咪夾菜,讓她多喫點。
媽咪笑着捏了捏她纖細的手腕:“你纔是該多喫點,最近好像又瘦了。”
“沒什麼胃口。”她說。
不過今天爲了讓媽咪放心,她多喫了兩碗。
喫完飯後,她回到房間換衣服,整理妝發。
當她站在衣帽間裏對着落地鏡,看見裏面盛裝打扮的自己,居然有些心虛
她爲什麼要在去見宗鈞行之前這麼認真???
她又不是在約會!她是完成自己的作業,讓他當自己的模特而已!
想到這裏,蔣寶緹再次回了盥洗室,將自己的妝給卸了。
蔣寶緹素面朝天的去見了宗鈞行,爲了表達自己的不重視,她甚至還將衣櫃裏早就沒穿過的t恤和牛仔褲翻了出來。
來到提前約好的目的地後,她立刻就後悔了。
宗鈞行今天也是親自開車,不是昨天那臺了,而是換了一臺更加低調的。
深灰色的西裝三件套,領帶換成了香檳色。氣質成熟穩重。
她站在他旁邊簡直就像......
爸爸帶着女兒。
宗鈞行看了眼她的穿着,讓她先上車:“不冷嗎?”
她搖頭,明明凍到嘴脣都發抖了,還要嘴硬:“不冷。”
宗鈞行將提前準備好的外套從後座取出來,遞給她。
他的衣服對她來說太大太重,上次看她穿着,走路都踉蹌。於是宗鈞行讓人按照她的尺碼去買了一些女裝。
“穿上吧。”
蔣寶緹低頭看了眼。她的尺碼,她的風格,甚至是她喜歡的品牌。
不過她也沒覺得驚訝,畢竟在美國的時候,她的衣食住行也是由宗鈞行在負責。
他應該是世界上最瞭解她的人,比媽咪還要瞭解。
她也就傲慢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慢吞吞地穿上了。
畢竟今天.....
她看了眼窗外的大霧,好像的確挺冷的。
她在外面單獨租了個房子,用來充當畫室,肯定和在美國時沒得比。環境一般,還吵鬧,不過旁邊就有個美術學校,所以這裏的氛圍還是很不錯的。
至少缺什麼,下個樓就能買到。
宗鈞行看了眼地上隨處可見的垃圾,面無表情的繞行。他已經儘可能的避免碰到那些污水,但這些東西無處不在。
這個點沒那麼熱鬧,那些學生基本還沒下課,只有對面居民樓裏偶爾傳來的聲音。
說話聲,切菜聲,還有父母輔導孩子的叫罵。
非常具有生活氣息。蔣寶緹租的這個地方,整棟樓幾乎都是附近美術學院的學生。
她還被要過幾次聯繫方式,男女都有。
她出於禮貌也給過幾次,當然,太醜的沒給。
蔣寶緹從抽屜裏取出捲尺,信口胡謅:“嗯......我需要先測量一下你的身體維度,然後才能開始。畢竟這是一個非常嚴謹且精細的大工程。”
這種時候,豆腐喫到就是賺到。
精細嚴謹嗎。
宗鈞行看了眼旁邊的半成品。
他甚至沒辦法通過這個半成品來判斷她之前找的模特是男是女。
甚至於,是不是個人。
對方居然沒和她打起來?
蔣寶緹注意到他的視線了,急忙用防塵布將它蓋起來:“怎麼。我覺得它很完美。”
“我的評價可能會打擊到你的積極性。”他將外套脫了,四處看了看,最後放在沙發上。
他沒辦法對着那個......說出誇讚的話。
他還沒有溺愛到這個程度。
該死的美國佬。蔣寶緹恨恨的瞪着他。
他一定在心裏嘲笑自己。
知道她又開始使小性子了,宗鈞行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不是要測量尺寸?”
對哦。差點忘了正事。
蔣寶緹讓他在自己面前坐下,她則站着。
他實在太高了,只有這樣的姿勢她才能低下頭看他。
四目相對,反而是她先開始心虛。不管怎麼說,即使位置調換了,宗鈞行高高在上的氣場還是改變不了。
蔣寶緹低下頭,強裝鎮定的說:“那就先測量手指吧。”
“左手還是右手?”
“都行。”她說。
於是宗鈞行很配合的將自己的右手遞給了她,蔣寶用雙手握住。他的手實在太大了,畢竟他的身高在這裏。
她還是懷疑他不止一米九。
宗鈞行很配合,他坐在椅子上,任憑她握住自己的手,目光始終都放在她的臉上。
tina在這方面很認真,神情專注,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她低頭去數捲尺上的刻度:“10.8.”
她睜大眼睛,他的中指居然這麼長。她的才7.5.
“怎麼了。”看到她的表情,他反手握住她。她的手小小的一個,在他掌心被很輕易的攏住。
“太長了。”她說,突然想起他經常用手指摳她.....
蔣寶緹欲言又止的問,“你每次進去...幾根手指?”
宗鈞行自然聽懂了她問的是什麼,無比自然的笑了笑:“一般是兩根,但你把我弄生氣了會多添一根,偶爾會四根全進去。”
四根。
蔣寶緹倒吸一口涼氣,又低頭看了眼他的手。比了比寬度和長度。
沉默片刻,她憋了一句髒話出來。
宗鈞行微微皺眉,手在她臀上捏了一把:“誰教你說這些的。”
蔣寶緹喫痛,身體又有些奇異的感覺。她往後退了一步,不服輸的回道:“是你在牀上說過的!”
“.......”宗鈞行扶額,“算了,我以後會注意。”
牀上的一些粗口情趣被她放在日常生活中,就成了沒禮貌。
蔣寶緹不爽地哼了一聲,她故意大聲說:“量完手指該測量其他地方了。”
其他地方指的是身體的肌肉線條。肌肉不可能時時刻刻都保持着最結實堅硬的狀態,只有在用力充血後纔會變得塊壘分明。
宗鈞行掃了眼四周,沒有任何能用到的健身器材。
“可能需要跑二十趟樓梯纔行。”他告訴她這個基本常識。
可她顯然等不了這麼久。
“那你.....”她突然腦子一熱,“masturbation吧,反正也......”
宗鈞行若無其事的打斷她:“say that ”(再說一遍)
蔣寶緹其實一直能夠感受到他有在刻意收斂他的壓迫感,就是爲了讓她更自在一些。
或許這是他最明顯的轉變了,畢竟在美國的時候他完全不需要在意這個。
但他壓低了聲音,或是沒有任何情緒時,還是會朝外界釋放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強大氣場。
這源於他本身。
蔣寶緹開始後悔自己剛纔說的話。
莽和慫是不衝突的,她又莽又慫。
但不肯低頭,只能佯裝無所謂:“你不肯就算了,反正我也沒那麼想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世界上的男人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有肌肉,我想找還是很簡單的。”
宗鈞行知道她這是生氣了,小傢伙自從回國後在他面前也不裝了。
非但不乖,脾氣還很大,動不動就表現的不太耐煩。
他把她抱在懷裏,動作強勢地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我只是讓你重複一遍而已。”
但他還是確認了一遍,“真的想看?”
蔣寶緹抿了抿脣,他這麼好說話,反而讓她開始有些內疚,自己剛纔的那個態度。她以爲宗鈞行又在警告她。
“你不想也沒關係......”她說。
“雖然這裏的環境很糟糕,衛生狀況也堪憂。”他微微分-開腿,已經伸手去解皮帶了。
蔣寶緹沒有從他的腿上離開,她還坐在上面,側坐着。
他已經開始了,動作一如既往的優雅,循序漸進。
她低頭看了眼。有了他的手指作爲參照物之後,她心裏大概有了個概念。
天吶。
他的手指就10.8了,那這個。
“沒量過。”他貼心的回答了她。
蔣寶緹面紅耳赤的繼續嘴硬:“我沒想知道。”
她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雖然沒化妝,但正是青春的年紀,素顏也很美。尤其是她總故作高深的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來。
或許在同齡人眼中非常逼真。但在宗鈞行看來,只剩下稚氣的可愛。
“嗯。”他笑着點頭,並不拆穿她。
見她一直盯着看,宗鈞行主動邀請:“要摸一摸嗎?”
蔣寶緹再次抿脣,鴉羽般的睫毛眨了眨。
既然他都開口了,那她就.....勉爲其難摸一摸吧。
可不等她伸手,宗鈞行動作自然地將她抱進懷裏,空着的那隻手解開了自己的襯衫釦子,主動將她的手放了進去。
“我說的是這裏。想哪兒去了?”他低頭咬她的耳朵,低沉的笑傳進去,胸腔在微微震顫,震的她耳朵發麻,“bad kids”
“我纔沒有。”她的腿在空中晃了晃,立刻反駁道。
片刻後,她猶豫不決地將手指伸進了袖箍和襯衫袖子之間。
她其實一直很想這麼做,她很好奇是什麼感覺。
在伸進去的瞬間,她感受到了一種束縛感,皮質袖箍將她的手指和他的手臂牢牢綁在了一起。中間只隔着那件礙事的襯衫。
他的肌肉好結實,她甚至能感受到三頭肌和肱二頭肌之間的線條。
好色氣,也好性感.....
她的另一隻手還放在他的胸大肌上。
尚未完全充血,還處在半硬半軟的階段,他身上其他部位的肌肉已經開始繃緊了。
她的手能感受到蘊含其中異常強悍的力量感,它們在襯衫之中蓄勢待發。
觸摸感受比肉眼看到的還要直觀。所以這是先天優勢還是後天鍛煉出來的。
她想,應該二者都有。
本來一開始還在矜持,後來直接兩隻手都放了上去,太大了,一隻手蓋不住。
她完全忘了自己今天的正事,將掛科也拋在腦後。
男色誤事。
宗鈞行的動作仍舊不疾不緩,他用默許的眼神看着她將臉埋進自己的胸口。她的身體很軟,哪怕最近瘦了不少,還是很軟。宗鈞行的手也從她衣服下襬處伸進去。
她只是僵了一下,沒有阻止他。就當是...公平起見。
她默許了他的動作,臉紅紅的。
宗鈞行見她這個羞澀又故作鎮定的樣子,脣角微挑,好整以暇的笑了。
直到那顆尖銳的虎牙刺破皮膚,傳來酥麻的痛覺。
他的喉結滾了滾,突然覺得有點渴。
他的手放在她的後腦,像在安撫一隻不安分的貓。
她好乖,就算現在正在叛逆期,也還是好乖。
宗鈞行對她愛不釋手,摸完她的後腦又去摸她的後頸。
“前天saya和我通過電話,詢問你的近況。”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含糊的像是被什麼塞滿了:“你有和她說嗎,我很好。”
“我說你沒那麼好,瘦了很多。”男人的手指隔着她的衣服慢慢撫摸,在凸起明顯的脊骨上,“是沒胃口還是不合口味。我讓你喜歡的那位中國廚師過來?”
宗鈞行在美國的住所,光是廚師都有十幾位了,他們來自不同國家,但大部分都是美國籍。會的料理也都不同。
蔣寶緹還是更習慣中國菜,她實在是喫不慣白人飯,讓人有種飄洋過海去當牛馬的悽苦感。
蔣寶緹搖頭,又擺出她的那副大小姐的驕縱姿態來:“不需要,你也不用爲我做這麼多。我們現在的關係是見不得光的。”
她的一本正經讓宗鈞行輕笑出聲。他很想抱她,很想將她按在鏡子前後ru。
但他還是忍住了。
“很多人都很關心你,他們總是從william那裏打聽,你什麼時候回美國。”
蔣寶緹那顆亂糟糟毛茸茸的腦袋在停頓片刻後,終於從他的胸口抬了起來。
她嘴角甚至還沾了很淡的血跡,宗鈞行的。
“是嗎.....我以爲他們會嫌我煩。”她半信半疑。
因爲她的存在,家裏那些傭人的工作量也增加了不少。他們怎麼會想念她呢。
宗鈞行伸手擦去她嘴角的血跡,她的嘴脣很柔軟,上面溼潤潤的,她自己的口水。趴在他胸口舔完之後留下的。
像條小狗一樣貪喫。
“怎麼會,你不在了以後家裏非常冷清。沒有因爲賴牀遲到的人大喊大叫了。”
“什麼嘛!”她不爽地趴回去又咬了他一口,有點傲嬌,又有點嬌氣,“只有幾次。”
“嗯。”宗鈞行發出一陣有些難耐的悶哼,腰腹不由自主的頂了頂。
喉結伴隨沉重的吞嚥而不斷起伏。原本從容不迫的動作也加快了。
蔣寶緹沒注意到這些,她說:“家裏不是還有你嗎,我沒住進去的時候也是這樣。”
“我?”他像是聽到了一個不錯的笑話,“我在的時候他們只有敬畏和侷促。”
以前是因爲她在家裏,所以很多工作方面的事情他通常會安排在外面進行。
她離開之後,宗鈞行的確爲此低氣壓了很長一段時間。工作也是直接安排在家裏。
少了顧慮後,行事作風和處事手段又再次變得冷血殘忍不留情面。
tina在的時候一切都會好許多。
像是擔心嚇到家裏的孩子,又像是爲了給家裏的孩子多積點福。
但她不在,他僅存的顧慮也沒了。
想到美國居然還有這麼多人在想念她,這種感覺...非常奇怪。蔣寶緹也變得沉默起來,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甚至連宗鈞行將自己的手換成了她的,她都沒有絲毫察覺。
他握着她的手,帶動着她去動作。他的呼吸也變得粗重許多。
直到掌心感受到一股猛烈的噴湧感,很漫長。
蔣寶緹這才緩過神來。
結束後她立刻跑進浴室,反複清洗。
太燙了,太多了,滿滿的一手,甚至開始往下流淌。
宗鈞行靠着門,神情放鬆的看着她:“嫌我髒?”
他的皮帶沒系,鬆垮垮的垂在兩邊,西褲就這麼隨意地敞着。腰上沒有一丁點贅肉,是結實健壯的腹肌,性感誘人的人魚線被西褲遮了一半。
她皺着眉,嘟囔道:“好粘稠。”
宗鈞行站直身子走進來,握着她的手親自替她清洗。最後拿過掛在一旁的毛巾,一根根的爲她擦拭起手指。
輕描淡寫的解釋:“人老了纔會變稀,我還不到三十歲。”
“......”
看來他真的很在意自己之前說他年紀大的事情。
今天的正事被耽誤了,蔣寶緹除了測量完他手指的長度之後,就是在他胸前埋了半個小時。
她覺得自己又浪費了一天的時間。
到此時她纔想起來問他。
“你爲什麼要去我家做客。你該不會.....”她眼神狐疑,“你想和我爹地談合作?”
聽到她的話,宗鈞行很輕蔑的笑了:“你對你父親似乎濾鏡很深。”
“有嗎。”她沒有直接否認。
宗鈞行眼底的笑蕩然無存,語氣也淡了下來:“算了,我先送你回去。”
“我對他沒什麼濾鏡,我只是覺得......”上車之後,她纔有些吞吞吐吐的開了口。
宗鈞行發動車子的手也停了下來。他目不斜視的看着她。
他似乎有些介意她對她父親的看法。
但蔣寶緹什麼也沒說。
直到次日中午,蔣寶緹因爲前一天上網課導致第二天又起的很晚。
她沒想到宗鈞行選擇來家裏做客的時間居然就是今天。
爹地和母親都非常的客氣,午餐時間甚至打算將主位讓給他。
被他輕描淡寫的拒了:“不必如此客氣。”
他一身西裝,雖然沒有多正式,但也並沒有隨意對待今天這場見面。
袖釦和領帶夾都是成套的。他的混血感在一羣亞洲長相的中國人中更加明顯。
過於凌厲,也過於立體了。
其實蔣寶緹能夠感覺出來,他紳士修養裏不容冒犯的威嚴與冷淡,將他強權上位者的傲慢體現的淋漓盡致。
他並不喜歡她家。
——應該說,她的家人。
母親作爲當家主母,用沒那麼熟練的英文向他介紹起在座的各位。
“這些都是家裏的孩子,這位是我的大女兒.....”
宗鈞行聽的並不認真。他單手撐着額骨,眼神索然。
母親依次介紹完畢,除了她的大女兒和兒子着重介紹,連畢業院校都仔細介紹了一遍。
剩下幾個均都一筆帶過。
只說了個名字。包括蔣寶緹。
蔣寶珠其實也不太敢直視他,她覺得這人莫名有種令人喘不過氣的可怕氣場。於是她低頭去看其他地方。
嗯.....她怎麼覺得對方佩戴的那隻腕錶有些熟悉。
像在哪見過一樣。
剛好旁邊的蔣寶緹困到不行打了個哈欠,被母親輕聲呵斥不懂規矩。
宗鈞行喝了口水,玻璃杯剛放下。他能聽懂粵語,自然也能聽懂那個女人說了什麼。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準確無誤的落在蔣寶緹身上。
後者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低下頭。
宗鈞行眼眸微眯,情緒表現的不露痕跡。
蔣寶珠越想越覺得那塊腕錶很熟悉,還是母親訓斥蔣寶緹的那句話讓她反應過來。
這塊表不是蔣寶緹曾經專門拍下來發給她炫耀過的嗎???
她還記得照片是沒穿鞋子的蔣寶緹將腳踩在男人的西褲上。特意露出了男人佩戴在手腕上的那塊手錶。
當時她說在玩男人,勿擾。
怎麼會這麼巧???
她一直以爲那塊手錶是假的,還放下豪言,如果手錶是真的,她跪下來喊蔣寶緹媽媽。
......
蔣寶珠看了眼安靜喫飯的蔣寶緹,又看了眼......
好吧,她不敢看。她只能繼續多看了一眼那人佩戴的腕錶。
真的很像,非常像。一模一樣。
真的這麼巧嗎?是巧合嗎?還是說......????
“這就是你的房間?”
一個小時後,原本只是被爹地安排帶着客人四處逛一逛,不知怎的就逛到了這裏。
她的房間。
原本母親是想讓大姐和二哥陪客人的,但宗鈞行希望能找一位英文好的。
他並沒有將話說的特別直白,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他全程講的都是英文,顯然除了蔣寶緹之外,沒人知道他會粵語。
宗鈞行的外套已經脫了,此時搭挽在臂彎,他看了眼四周。情緒波動不大。
的確是tina的風格,她喜歡粉色,喜歡蕾絲,喜歡閃閃發光的東西。
“會被發現的。”她有些擔憂。不懂他爲什麼這麼大膽,竟然直接來了她的房間。
“不會,我進來的時候提前看過。”
他很謹慎,他說的話一定都是對的。聽到他這麼說,蔣寶緹最後的擔憂也徹底煙消雲散。
爹地想讓蔣寶緹帶他去家裏的地下酒窖還有花園逛逛。但蔣寶緹認爲這是在自取其辱。
比起那些,宗鈞行顯然對她的臥室更感興趣。
“你從小就住在這裏?”他問。
她點頭。
宗鈞行仔仔細細的看了一圈。這裏每個角落似乎都存在她成長的痕跡。
甚至連牆上貼的記錄身高的貼紙也保留了。
他走近看了一眼。她的個子在十二歲那年長得比較快,到了十五歲幾乎就不怎麼動了。甚至還在每個刻度旁邊都標記了當時的情緒。
十三歲的時候應該很快樂,是一個笑臉。十五歲則是一個哭臉。
宗鈞行脣角微挑,又去看其他的。那面靠牆的書架上放着獎盃,都是她參加繪畫比賽得的獎,還有領獎時拍的照片。
他將相框取下來,玻璃罩內的女孩子模樣很青澀,笑容燦爛地舉着獎盃,旁邊是一個長相溫柔的女性。
應該就是她經常掛在嘴邊的媽咪。
她們長得的確有幾分相似。
“這是你幾歲的.....”宗鈞行垂眸問她,卻發現她早就趴在牀上睡着了。
臉陷進柔軟的被褥裏,連鞋都沒有脫。
宗鈞行無奈,放下相框,替她將鞋襪脫了,然後將她的腿也一併放上牀,再蓋好被子。
他的手放在她額頭上摸了摸。
沒發燒,也沒感冒,應該是又熬了夜。
他嘆了口氣,拿她沒辦法。現在的她就像是處在叛逆期,越管教她就越對着來,只能先縱着。
不得不說,她家裏的氛圍在他看來只是小兒科。可很顯然,對她無比壓抑。
她一直在忍耐。
爲什麼呢,爲什麼還要回到這個地方來。
他沒有留在這裏繼續打擾她休息,而是掀開簾子進了她的書房。
不大,很小的一個。恰好容納兩排書櫃和一張書桌。
他走過去,將桌上的相冊拿起來翻開。
裏面應該是tina每個階段的留影記錄,上方甚至還標註了年齡。
三歲的她穿着幼兒園的校服拍下第一張入院照,長得很圓,看着鏡頭傻笑。
四歲的她坐在爸爸的脖子上,爸爸用手扶着她的腿,小心翼翼的生怕她摔了。
五歲的她坐在玩具汽車裏,爸爸拿着遙控器跟在她身後,笑容慈愛。
六歲的她站在媽咪身邊,捂着嘴巴不肯看鏡頭。她開始換牙了,她覺得自己沒有門牙的樣子很醜。七歲,她抱着獎狀被爸爸高高舉起,媽媽站在一旁,笑容溫柔的看着她。
她笑的很開心,牙齒露出來,眼睛彎成月牙。
十歲,她變成一個人,舉着獎盃,孤零零的看着鏡頭,但她仍舊笑的很開心。
十一歲,她和朋友出現在同一個鏡頭裏,扮着鬼臉比耶。腮幫子被食物塞滿,像一隻倉鼠。
十二歲,她穿着玩偶服參加學校舉辦的慈善活動,被捂出一身的汗,她坐在地上,毫無形象地大口喝水。
十三歲,她抱着花,臉上被塗滿了蛋糕奶油。
十四歲,她和小狗坐在一起,地上是散落一地的拼圖,她拼的是她自己的照片。
十五歲,她畫着誇張的千禧辣妹妝,和好朋友坐在咖啡廳裏拿着拍立得自拍。
......
一直到她的十七歲,她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戴着生日皇冠,長髮柔順,那張精緻漂亮的臉上寫滿了青澀與稚嫩。她看着鏡頭,笑容生動明豔。身邊是爲她慶生的朋友們。
他們每個人都笑的很開心。
再往後就沒有了,那之後她應該被送去了美國。
宗鈞行的手指在照片上方輕輕撫過。
他其實好奇過tina的童年是怎樣的。他對自己的童年印象並不深刻,他好像沒有這個階段,很快速而短暫的跳過了。
但他並沒有經歷過多麼痛苦或是能讓他一夜成長的階段。他只是過度早熟而已,有些人的冷漠是天生的。
沒感情,沒同理心,沒共情能力。
做慈善和善心沒關係,信天主和有信仰也沒關係。
的確如她所說,她讀小學的時候他已經在上大學了。他們生活在不同的兩個世界,不會産生任何交集。
在她陽光快樂的青春期,他開始往返各個國家,和不同的人做着不同的交易。
她十四歲玩拼圖時,他已經二十歲了,那個時候他應該還在俄羅斯。
她十五歲和朋友自拍時,他開始俄羅斯和美國兩邊往返。
她十六歲在美術比賽中獲得一等獎,他腰上中彈,險些送進icu。
她十七歲的生日,他在馬耳他。
......
蔣寶緹不知道自己怎麼睡着的,醒的時候宗鈞行還在她的房間。
她以爲仍舊在夢裏,動作自然地過去,將手從他的襯衫下襬伸進去,胡亂地摸了摸:“我剛剛倒上去的精油呢,這麼快就幹了嗎。”
她的聲音含糊不清,明顯還在夢囈。
宗鈞行沒有阻止她,反而解開了西裝馬甲的前扣,方便她的動作。
“又做春夢了嗎,小色鬼。”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直到將她捏醒,惺忪的睡眼恢複清明。
她的確做了個...這樣的夢,夢裏的她是一位按摩師,自告奮勇的說要給宗鈞行來個全身按摩。精油剛倒上去,還來不及上手,她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