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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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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蔣寶緹剛纔的決心隨着時間的流逝也消失的差不多了。那根棒球棍還在她手裏被緊緊握着。

她有些不安地詢問max:“真的不用報警嗎。實在不行叫些幫手也可以。”

max說等幫手過來露mi恐怕早就死了。而且她們能去哪裏叫幫手。

她們認識的都是學校裏的同學, 難不成指望那些成天往身上噴香水的騷包男生?

他們也只有在討論如何泡妹和騷擾女性的時候才最像個“男人”

蔣寶緹在心裏嘀咕了一下,或許她可以給宗鈞行打一通電話。

但她很快就把這個念頭打消了。

算了吧,要是被宗鈞行知道她拿着棒球棍去打人, 非得把她關在家裏半個月不許出門。而且還會將她的門禁提前到放學就得回家。

說不定連盧米和max都會被他劃分在不能交友的範圍內。

之前被掌摑過的臀部彷彿又開始泛起隱痛。

公寓很快就到了, max連同小費一起甩下幾張鈔票。利落地拉着蔣寶緹的手走進公寓。

蔣寶緹在進去之前看到樓下停着一輛柯尼塞格。和宗鈞行的那輛有點像。

不過這輛更張揚一些。

這麼破舊的公寓外居然還有如此昂貴的豪車,蔣寶緹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當然,這不是宗鈞行的車。

走進公寓, 迎面碰上一個腳步匆忙的女孩子。

對方長得很漂亮,應該是亞裔。

max過去和她問路:“請問您知道702在哪嗎?”

對方停下來,先是看了她們一眼, 然後將手往前指:“最裏面靠右的那一間。”

不過她勸她們最好還是不要進去,因爲住在裏面的人不是很友好。

她似乎是這棟公寓的租客, 蔣寶緹覺得她的口音有些熟悉,便試探的用中文詢問她:“你是中國人?”

對方露出一個欣喜的表情:“你也是?”

異國遇老鄉, 兩人簡單的做了個自我介紹, 對方說她叫愛麗絲, 是一名留學生。

“如果可以的話, 我希望你們不要進去。當然, 如果不是因爲我現在趕時間,我非常樂意陪你們一起。”

“沒關係的, 我們有這個。”maz亮了亮手裏的棒球棍。

她立刻露出一個無奈的笑來:“親愛的,我相信手槍會比棒球棍的殺傷力更大。”

這句話點醒了她們。直到對方離開,她們還在面面相覷。

是啊,她們怎麼沒提前想到。在手槍面前,棒球棍不值一提。

當然了, 現在已經輪不到她們思考這麼多了。

因爲她們聽見了盧米的慘叫聲——從走廊盡頭的那間房內傳來的。

max首先衝過去,直接用腳踹開門。

萬幸這裏的公寓非常破舊, 就連大門都不堪一擊。

看清屋內的景象後,max先是大喫一驚。

她沒想到盧米竟然成了這個樣子,鼻青臉腫的躺在地上,身子蜷縮着,頭髮也被剪的亂七八糟。

除了她的那個多比男友,旁邊還站着一個男生。他們兩個在一起折磨她。甚至打算脫了褲子對着她的臉上撒尿。

max頭腦一熱,直接拎着棒球棍衝了上去。

但她一個人怎麼打的過兩個成年男性,蔣寶緹也過去幫忙。

就連盧米,她都傷成那樣了,還奮力掙扎着加入混戰。

萬幸這幫人窮到買不起彈匣,否則她們三個很有可能命喪這個破爛的小公寓。

當然了,她們現在也沒好到哪裏去。

--

警察局裏,蔣寶緹一直低着頭。她從小到大都沒打過架。

雖說沒獲得過多少真心實意的愛,但好歹也是嬌養長大的千金小姐。

幾時像今天這樣狼狽過。漂亮的眼睛青了一塊,嘴角也破了,剛止住血,頭髮也被扯的亂糟糟。

坐在那裏,耷拉着一張臉,不說話。像一隻落了難的高貴布偶貓。

她已經在努力忍耐不哭了,她要面子,尤其是大小姐的面子。

盧米被緊急送往醫院處理傷口,並接受心理醫生的疏導。

而她和max則坐在裏面,等待最終的處理結果。

max也沒好到哪裏去,但比蔣寶緹稍微好點。

她過來爲蔣寶緹整理頭髮,眼神心疼:“早知道你這麼不能打,就不帶你去了。疼不疼?”

她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委屈開口:“疼。”

max對着她的傷口輕輕吹氣,同時還不忘指着被關押的那些人罵道:“幾個賤狗,該死的蠢貨!”

他們在裏面衝她們翻白眼豎中指,其中一個還用兩根手指上拉眼尾,做出了一個種族歧視的動作。

蔣寶緹更氣了,又氣又窩囊,臉上的傷還疼!

她的氣性要是再大一點就該一頭撞牆以死明志了。

max問蔣寶緹待會打算怎麼辦:“我會讓盧米先去我家住,她這副樣子不能被她家裏人發現。你呢,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我的房間很大,睡我們三個綽綽有餘。”

她知道蔣寶緹家裏管的很嚴,甚至比盧米家還要嚴。

蔣寶緹謝絕了她的好意。

宗鈞行不會同意她夜不歸宿的。

最後還是max的兄長去警局把她們接出來。他先開車送蔣寶緹回去。

車內除了蔣寶緹外,另外三人都對着那個好似皇宮一般的莊園倒吸涼氣。外面還有那麼多持槍的保鏢在徹夜巡邏。

這就是tina的家嗎???

但很顯然,蔣寶緹暫時沒辦法解答他們的疑惑。

一方面,她因爲傷痛萬分沮喪。另一方面,她心亂如麻,一路上都在思考該如何矇混過關。

她貓着腰,輕手輕腳地進去。本來打算瞞一天是一天,但隔壁的書房門還是開了。

似乎一直都在等她。

是穿着簡便家居服的宗鈞行,此時斜靠門框站着,單手揣兜。

因爲身材太過高大,肩背太過寬厚,以至於身後書房的燈都被他遮去了大半。

落在走廊中,便只剩下微末的一點。

沒開燈的走廊仍舊是暗的。這大大方便了蔣寶緹的掩藏。

要是被宗鈞行發現她不僅和人打架,還被送去警察局,她的屁股就別想要了。

雖然.....

好吧,她不得不承認,掌摑的過程的確很爽。

他的巴掌落下來時,除了臀部之外,還會不可避免的碰到其他地方。

讓她身體顫慄,讓她舒服到想要叫出聲的地方。

並且,她也渴望這種被掌控的感覺。

然而現在不是該思考這些的時候,她裝模作樣地和他打了聲招呼,又禮貌的道了聲晚安,隨後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但下一秒,小臂便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握住:“今天怎麼這麼晚,電話也不接。”

她倒是想接,但在警察局該怎麼接。

她磨磨蹭蹭了一會,撒謊說沒聽見。

宗鈞行沒有追究她這個拙劣到瞎子都能看出的謊言。

他很快察覺出不對勁。

眉頭微皺,將人拉進書房——燈光更亮的地方。

蔣寶緹戴着鴨舌帽和口罩用來遮蔽,帽檐壓下的陰影將她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也擋了個嚴嚴實實。初看之下似乎沒有任何異常。

宗鈞行二話不說就摘下她的帽子。長髮有些凌亂,雖然能看出來勉強打理過,但部分打結的地方還是纏在了一起。

蔣寶緹不敢看他,她能清楚的感覺到四周的氣壓似乎變低了。因他而變低。

屋內其實很暖和,即使現在是冬天。

可是從她的帽子被摘下的那一秒,寒冷就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一同變低的還有他的呼吸聲。

她的口罩也被摘下。不同剛纔,現在的動作溫柔許多。

於是那張可憐巴巴,傷痕累累的臉就這麼毫無遮擋的暴露在他面前。

她很少看到他皺眉,也很少看到他露出這樣的神情來。

那種看似平靜,實則風雨欲來的前兆。他的下顎線都繃緊了。眼眸深邃的異常。

但宗鈞行還是保持冷靜,視線從她眼尾的烏青掃到脣角的傷口。下巴似乎也腫了。

“先去裏面坐着。”

蔣寶緹聽話地走到沙發前坐下。其實她的傷並不嚴重,對方雖然是兩個大男人,但一看就是常年注射某種違禁品的癮君子,身材瘦弱,精神萎靡。

否則她現在恐怕已經躺在醫院裏了。

宗鈞行拿來藥箱,半蹲在她面前。

都到這種時候,她還有心思胡思亂想。這樣的姿勢像不像在下跪求婚。

或許面臨比自己強大很多的存在,弱小的那方都會生出一些不該存在的徵服欲。

尤其是像宗鈞行這樣,地位無可撼動的。

他這樣的家世背景,或許從出生就在不勝寒的高處,他向下睥睨慣了,所以不可能爲了誰而低頭。

很難用傲慢這樣的詞語來形容他,但他的傲的確是與生俱來的。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蔣寶緹就這麼認爲。

他連扶起那個摔倒的小孩,都會厭惡地擦去手指上遺留的溫熱觸感。

——即使他當時佩戴了手套。

如果有一天他給自己下跪......

宗鈞行忽略她眼底不合時宜的興奮。

他將碘伏倒了一些在棉球上,然後在她脣角的傷口上輕輕蘸了蘸。

她疼到想往後退,宗鈞行單手掌着她的後腦,制止她的退縮:“忍一忍,先消毒。”

那張可憐的巴掌臉因爲疼痛皺在一起,可是又怕惹怒他,便只能忍着疼,乖乖聽話。

他雖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但蔣寶緹能夠感受到,他現在並不高興。

或許他是因爲自己打架的事情不高興。

宗鈞行懲罰人的方式有很多。他不是隻會掌摑她的臀部。

他本人應該是知道的,很多時候打屁股對她來說比起懲罰,更像是獎勵。

因爲他會控制力道,他懂得如何讓她有感覺卻又沒那麼疼。

四周很安靜,外面那場雪是蔣寶緹回來之後纔開始下的。

宗鈞行沒有急着追問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他只是保持剛纔的姿勢將她重新檢查了一遍。

她不太能忍受疼痛,每次剛進去她就會慘叫,所以必須花很長時間來做前戲。

但現在,她臉上全是傷。

宗鈞行將手鬆開,在她身側坐下。

蔣寶緹感覺沙發因爲他的存在而微微凹陷。

下一秒,她被攬到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他寬厚結實的胸膛貼着她纖薄的後背,說話時,甚至還能感受到胸腔的輕微震顫:“傷是怎麼弄的。”

聽到身後低沉平緩的詢問,蔣寶緹緊張的同時又鬆了一口氣。

終於還是來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欲言又止:“你會生氣嗎?”

他低聲反問:“生誰的氣?”

她的音量漸漸弱下去:“生.....我的氣。”

蔣寶緹能夠感受到,宗鈞行一直在竭力放鬆他的聲音,但他的語氣又因爲某種正在剋制的情緒而變得陰沉。

“你是受害者,我爲什麼要生你的氣。”

他已經通知了家裏的醫生,讓其過來給她做個更細緻的全身檢查。他不確定她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的傷口。

對方過來的這段時間裏。蔣寶緹猶豫片刻後,還是將事情的原本都交代出來。

她是從盧米交了新男友的事情開始講起的。

宗鈞行聽完後,並沒有她想象中的責備,他只是告訴她:“幫助朋友不是壞事,但要在確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明白嗎。”

她悶悶地點頭:“知道了。”

“以後不管碰到任何事情,都先告訴我。”

宗鈞行的視線再次回到她那張狼狽的臉上。

他一言不發,但每一塊臉部肌肉的走向都非常緊繃。或許是蔣寶緹的錯覺,他本就立體的骨相,都相比往日要凌厲許多。

“疼嗎?”他用指腹輕撫過她眼尾那一小塊烏青。

不問還好,一問就委屈上了。眼淚和掉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值錢地往下掉:“嗯。疼。”

宗鈞行單手抱着她,將她換了個方向,讓她面朝自己坐在他的腿上。

蔣寶緹此時的姿勢是跨坐。

她眼尾處的淤青很小,宗鈞行替她揉着傷處,促進血液循環,可以幫助淤青的消退。

“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

蔣寶替依偎在他懷裏,家居服的面料比起襯衫和西裝馬甲要柔軟舒適。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柔韌的胸大肌,不用力的時候,這裏的觸感很舒服。

屬於健康成熟男性的心跳強勁而有力,隔着胸肌源源不斷傳達到她的大腦。

宗鈞行的懷抱無異是最好的鎮痛劑,她回想了一下:“好像沒有了,除了我去幫盧米的時候肚子被踢了一腳......”

她完全沉浸在回憶當中,根本沒有注意到抱着她的男人呼吸在逐漸加重。

像是一塊吸水的毛巾,粗重而潮溼:“他們還踢了你的...腹部?”

“嗯。”說起來還有些疼呢。

她顯然沒有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在和他撒嬌。

委屈巴巴地抓着宗鈞行的手腕,讓他去揉一揉,“媽咪說過,小腹是女性身體最脆弱的地方。裏面的器官除了肝髒還有子宮,它平時已經被你欺負的很慘了......”

二人的身高差異非常懸殊。她被襯托的小小一個。

宗鈞行任憑自己的左手被她帶動着,隔着衣服輕撫她平坦的小腹。

她似乎還嫌不夠,甚至還拉開了衣襬讓他將手伸進去。

“還是有些難受,內髒會不會移位了。”

書房燈光不算明亮,那盞落地燈在很遠的距離,投射過來的光線並不夠多。

而他又坐在背光的位置,所以蔣寶緹看不清他現在的神情。

只知道他低垂的眼睫後,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變得深邃,像是萬里無雲的天氣,突然陰雲密佈。

他的呼吸聲非常沉重。

蔣寶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只知道她有意識的時候宗鈞行還在爲她揉肚子。

其實早就不疼了,她裝的。

她從小就這樣,仗着生病就會瘋狂撒嬌耍賴。

在她看來,生病也就只有這一個用處了。

次日醒來,眼尾的淤青還在,不過相比昨天好了許多。

嘴角的傷口倒是沒見好。

她在心裏祈禱千萬別留疤。

用餐時找了一圈沒看到宗鈞行,問了saya阿姨之後才得知他今天很早就出了門。

大早上的,saya阿姨就吩咐廚房給她準備滋補的湯品。

她面紅耳赤,知道saya阿姨誤會了。

她八成以爲自己臉上的傷是昨天“戰況”太激烈導致的。

蔣寶緹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

到了學校後,她仍舊悶悶不樂。

不過max和盧米看上去也沒好到哪裏去。

盧米的頭髮被剪的像狗啃過,已經沒有挽回的地步了,她乾脆去理髮店理了個寸頭。

臉上的傷則多用了幾個創口貼來遮擋,一身hiphop裝扮。

她仍舊有些鬱鬱寡歡,但相比昨天好了許多。

可能是max對她的開導起了作用。

蔣寶緹言語誇張的逗她開心:“天吶盧米,你短髮好帥,像個鐵t。”

盧米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沮喪:“真的嗎?”

“真的!”蔣寶緹走過去,尋求max的意見,“你認爲呢。”

max今早剛捱了家裏一頓罵,出門的時候根本沒注意到盧米今天長什麼樣。

她身上的衣服還是她從她弟的衣櫃裏隨手拿的。

因爲盧米個子太高,她的衣服她穿不下去。

這會聽了tina的話後才認認真真將她打量了一遍:“確實,露mi,你看上去會很受那些小女生的歡迎。乾脆趁現在改變性取向吧,看看我們可愛的tina如何。她昨天爲了你可是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你直接以身相許吧。”

蔣寶緹爲難道:“可惜我是直女,喜歡男人。”

max說:“我聽說中國的中藥可以調節性取向,你去喝一點吧。”

本來萎靡不振的二人組,因爲蔣寶緹的到來,氣氛又重新恢複到往日的放鬆。

盧米也算是在鬼門關裏走了一遭,那顆戀愛腦終於被打醒。

不過她暫時不敢回家,所以目前只能繼續借住在max家裏。

總得來說,這場戰爭的唯一受害者似乎只有蔣寶緹。

上課期間,幾個人又在交頭接耳。

max問:“你昨天回去後沒發生什麼吧?”

她搖頭:“沒有,嗯......反而還受到了非常溫柔的對待。不僅安慰了我,還哄我睡覺了。”

“那是好事啊。”max鬆了口氣。

她原本還以爲,蔣寶緹家中管得那麼嚴,這次肯定又會罰她。

“好什麼好。”蔣寶緹委委屈屈地嘟囔。

她也是今天出門的時候才發現,宗鈞行給她安排了好幾個保鏢。

雖然他們都自覺和她保持着一段不會引起別人注意的安全距離,但蔣寶緹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他們的眼皮底下。

她堅信他們佩戴的藍牙耳機另一邊是宗鈞行。

也就是說,她做了什麼去了什麼地方,他都會立刻知道。

這和監視有什麼區別??

max聽完後沉默很久,最後還是憋出一句安慰的話來:“他可能是擔心你。”

不過她更加好奇tina的家世。

雖然她很少刻意炫富,但她看上去就是那種有錢人家培養出來的孩子。

平時無論是穿着還是佩戴的首飾,以及幾乎不重樣的包包。

永遠都是當季新品限量款,或是高級定製。

有些甚至都還沒上過秀場。

一身行頭就好幾百萬。

昨天剛進警察局,今天立馬安排好幾個保鏢近身保護。

她爹地上次來學校參加校慶,能看出是個有錢人,但遠不至於有錢到如此程度。

max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蔣寶緹想了想,回答她:“另一個daddy。”

反正她在牀上也經常喊宗鈞行daddy,所以不算撒謊。

盧米事後想找她前男友和她前男友的朋友算賬。

但她先後去他家裏找過好幾次,都沒看到人。錢包證件這些東西明明都還在,人卻不知去向。

max說:“興許是死了呢。那裏本來就不太平。”

盧米雙手合十祈禱老天:“但願如此。”

不過消失的不止她前男友,還有那天參與打架的另一個人。

兩人幾乎是同時間消失的,宛如人間蒸發一般。據說家人還去警局報了案。

當然了,這兩人也並非真的消失不見了。

一個月後他們被一個農戶發現,在距離當地很遠的農場。

看上去已經被折磨的有些神志不清了,整個人瘋瘋癲癲。

不過由於他們本身就有服用大量違禁品的習慣,不排除他們是藥物過量造成的腦損傷。

當然了,這都是一個月後纔會發生的事情了。

在這一個月內,蔣寶緹每天忍受着被那些保鏢貼身保護(劃掉)

——貼身監視的痛苦。

以前雖說也有門禁,但至少能在門禁結束之前和朋友們出去短暫的嗨皮。

現在?想都別想。

沒課的時候她就待在圖書館裏,努力維持自己好學生乖乖女的人設。

有課就在學校坐到放學,到點了回家坐車。

不過唯一的好處就是,她偶爾還能仗着自己是“病人”的身份提一些無理取鬧的要求。

因爲産業遍佈多個國家,所以宗鈞行大部分的會議都是在家裏的書房內進行。

——用那臺電腦和投影儀。

今天這場爲期五個小時的跨國會議因爲蔣寶緹的出現而稍微出了點差錯。

他提前將自己的通話靜音,於是偌大的書房內,只有企業的那些高層們爲了爭奪核心項目的主動權而進行的一場“辯論”

他們無疑都是頂尖水平的精英,畢業於最高學府,每一個人的履歷單拎出來都足夠嚇死一百個蔣寶緹。

她絲毫不懷疑,這裏面的任何一個人出現在爹地面前,都會是他心目中的最佳女婿人選。

——當然了,是他最疼愛最器重的大女兒。而不是蔣寶緹。

讓人昏昏欲睡的法語,雖然蔣寶緹聽不懂,但她能夠感受到言語間的火藥味非常重。再浪漫的語調也遮蓋不住。

看來這個項目的確誘人,讓這些精英們不惜放下平時的紳士風度。

而擁有最高權力的決裁者,卻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氛圍中,將懷裏的人按在沙發上吻到險些斷了氣。

蔣寶緹發出“哈啊哈啊”的呼吸聲,舌頭還和他的糾纏在一起,嘴裏含糊地發出幾個音。

“哥哥的舌頭好會舔,嗯......”

她說的是中文。

因爲知道土生土長的美國佬中文水平非常一般。

他聽不懂,所以纔敢這麼肆無忌憚。

“再重一點,把我全部喫進去,嗯.....還要。”她雙手摟着他的脖子。

她很享受這個吻,因爲是她主動挑起的火,這會讓她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

半個小時前,剛放學回家的蔣寶緹連衣服都沒換,就來了宗鈞行的書房。

宗鈞行用眼神示意她出去,他在開會。

蔣寶緹哼哼唧唧,說不知道爲什麼,眼睛又開始疼了,可能是舊傷複發了。

宗鈞行沉默片刻,明明看出是很蹩腳的僞裝,但還是微微後撤身體,讓她過來。

蔣寶緹委屈地走過去。

宗鈞行近距離地替她檢查一番,最後摸了摸她的頭髮,隨口安撫道:“沒事。可能是用眼過度,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不要一個人休息,我最近總做噩夢。夢到那兩個人在夢裏打我。”

他並沒有將通話靜音,所以處在會議中的每個人都能聽見他們的交談。

這場沉默由他先開始,於是整個書房都陷入寂靜。

蔣寶緹抿了抿脣,開始在心裏打起退堂鼓。或許是她判斷有誤,宗鈞行並不會因爲她“受了點輕傷”就對她如此縱容。

他儒雅穩重的外表下,是不可撼動的權威。更何況還是在他忙正事的前提下。

他對她要求很高,希望她能有個健康的身體,名列前茅的成績,以及聽話乖順的性格。

但這不代表他會容忍她的無理取鬧。

蔣寶緹忐忑不安,希望宗鈞行能大度點原諒她剛纔的任性吧,她現在就走。

好不容易生出的那點嬌縱本性,在他一言不發的這段時間裏立馬偃旗息鼓。

她剛要開口道歉。

對不起,打擾到你工作了,我現在就走。

可還沒等她將這番話說出口,宗鈞行便已經摘了眼鏡,摺好放在一旁。

跟在他身邊這麼久,蔣寶緹多少對他的一些小習慣有所瞭解。

他在工作時摘眼鏡,意味着妥協。

“過來吧。”他輕聲開口。

於是蔣寶緹坐在了他的腿上。

那個吻有些漫長,當然了,她的手也不老實。

隔着襯衫在他的胸口胡亂揉着,有機會的話,她還想親吻這裏。

會議還在繼續,她聽着電腦裏傳出的聲音,突生偷情的背德感。

宗鈞行顯然沒她這麼多想法,他連接吻都十分從容。

像是在施捨。施捨他的吻,施捨他的舌頭。

蔣寶緹時常會有一種無與倫比的挫敗感。

是她這麼沒有魅力嗎。

否則爲什麼宗鈞行能夠在和她接吻的同時,還能做到不耽誤工作。

好比此刻,他脣角不屬於他的口津還來不及擦去,蔣寶緹在他懷裏雙眼迷離,身子綿軟到一塌糊塗。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面不改色地關閉了靜音,加入進那場會議中去。

他一開口,其他人都停了下來。

不得不說,工作中的宗鈞行比平時還要不近人情。冷淡,嚴厲,盛氣逼人。

他低沉優雅的嗓音的確很適合用來說法語。

但他冷淡的語氣並不浪漫,反而使人後背發涼。即使是聽不懂法語的蔣寶緹。

在這之後,每個人都變得畏手畏腳,不自信起來。沒有一開始的從容,言語間帶着幾分猶豫和思考。

而造成這一切的男人,早已恢複無動於衷,重新進入到那個溼潤的親吻當中。

他真的收放自如,無論是對於自身慾望的掌控還是工作。

沒有任何人能夠影響到他,只有他控制別人的思想和行爲。

蔣寶緹剛剛還在心裏發誓,待會一定要狠狠推開他,讓他看到自己的態度。

可當他柔軟性感的脣吻上來的瞬間,她立刻沒有出息地摟着他的脖子,熱情地回應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蔣寶緹靠在他的肩上喘氣。

歷時五小時的會議也告一段落。宗鈞行看了眼自己被蹭的全是水的西褲,打算去洗個澡。

他拆解領帶,脫去外套,蔣寶緹趴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盯着他看。

直到最後的遮擋——那件襯衫也落下,蔣寶緹看着他的肌肉嚥了咽口水。

她其實更好奇褲子裏面的場景。他的臀大肌也很結實,只可惜它被藏的太好。

蔣寶緹沒有看到過他一絲-不掛的樣子。

他的風度體現在方方面面,穿着得體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會在任何時候讓自己變得不體面。

即使是和蔣寶緹做那種事情,他也是一位從容不迫,高貴優雅的紳士。

——從容不迫、高貴優雅地把人弄到尿失禁。

半個小時的時間,他洗完澡出來,蔣寶緹已經緩過來了,盤腿坐在沙發上。

身上穿着剛從地上撿起來的,他的襯衫:“你要出去了嗎?”

“嗯。”他只是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穿着,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將衣服一件件換上。

黑色襯衫,雙排扣無領西裝馬甲,藍寶石袖釦,銀灰色的領帶,最後是那雙黑色手套。

看的人血脈僨張。她喜歡他身上那種成熟男人的氣場。

運籌帷幄的掌控一切。對慕強的人來說,這是完全無法抗拒的一種小衆性癖。

只是看着,就有種心髒酥麻的顫慄感。

他的教養和禮儀習慣也很好。

這絕非後天可以練就出來的。他一定從小就生活在這樣的環境當中。

old ney的低調內斂早就刻進了他舉手投足間。

“不能帶上我嗎?”她不想一個人在家裏。

宗鈞行原本去開抽屜的手,因爲她的這番話而頓住。

或許她的話令他臨時改了主意,他將抽屜重新合上,淡聲問她:“你想去?”

蔣寶緹點頭:“想去。”

每到這種時候她就開始賣乖。

她知道的,宗鈞行喜歡她乖。

或許這屬於他的性癖?

但她很快就否決了這一想法,宗鈞行看上去不像會有性癖的樣子。

“會很無聊。”他的語氣沒有變化,似乎想用這樣的話來勸退她。

“我知道。”

她在心裏嘟囔,你去的任何地方就沒有不無聊的。

面上卻擺出一副討喜的笑,“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裏我都不無聊。”

她不想待在家裏,不想一個人睡。因爲今天是聖誕節。

半個小時前她接到盧米發來的照片,她和max在外面慶祝聖誕,一家很有節日氛圍的酒吧。

蔣寶緹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對於這種熱鬧的節日完全沒辦法抗拒。

但很顯然,宗鈞行不會同意她這麼晚出去的。

索性就跟着他一起出去好了。

在外面無聊總比待在家裏無聊要好。

最後宗鈞行還是遂了她的意。

司機在前面開車,蔣寶緹在後面裝暈,裝模作樣地扶着腦袋躺在閉目養神的宗鈞行的腿上。

腿上的肌肉硬邦邦的,實在不適合當枕頭。還是胸肌更舒服。

她捏着他的領帶玩,莫名想起媽咪昨天在電話裏說的,爹地的融資進度並不順利,原本談好的那些合作方都莫名其妙毀約。

於是定在下月的回國時間會提前,提到三天後。

從前一直覺得爹地是全天下最厲害的人,無所不能。

在港島大家都很尊敬他。

通常都是別人卑躬屈膝的去家裏求爹地辦事。

家裏那些小輩和幾位“姨娘”們也都爲了爭得他的喜愛費盡心思。

現如今她才發覺階級是個非常殘酷的現實,你不得不承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翻了個身。甚至忘了自己此刻躺的不是牀,而是.....

看着近在咫尺的蓄勢待發,果然是高定西褲,面料比一般的要好太多。

這麼可怖的弧度,都沒有半分破損的跡象。

令她更不可思議的是,宗鈞行的神態十分平和禁慾。

“在想什麼?”他很溫和,手指撫摸她的下巴。

在外的他有一種讓蔣寶緹畏懼的高氣場。

即使他表現的再溫和,她都覺得他是在逗弄一隻家養的寵物貓。

她不明白這是身份的懸殊差異帶來的,還是源於他身上那種渾然天成的距離感。她甚至擔心他會漫不經心地拉開拉鍊,將勃發喂到她嘴裏。

蔣寶緹急忙從他的腿上坐起身,企圖逃離這種讓她不安和侷促的氣場之中。

但宗鈞行的問題不能不回答,而且也不能撒謊。

她如實交代:“我在想......我爹地的事情。”

事到如今她其實已經不奢求爹地再給予她什麼父愛了。

之所以突然想到,是因爲媽咪和她通話時總會聊到爹地,她記憶裏還保留着她對爹地的愛。

宗鈞行再次閉上眼睛,語氣不鹹不淡,“你放心,你今天有機會見到他。”

蔣寶緹猛地愣住,突然想到什麼,就連聲音都變得慌亂起來:“等等等等......你現在該不會要去見我爹地吧???”

如果真是這樣,她寧願跳車。

她好不容易將校慶瞞過去,不想再重來一次。

宗鈞行睜開眼,那雙灰藍色、無機質般的眼睛一片清冷。他今天的行程不是這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處理。但那些事情沒辦法帶上蔣寶緹。

是因爲看她實在想出門,他才臨時改了想法和行程:“不是我帶你去見他,是他剛好也在那裏。”

蔣寶緹知道他介意爹地的存在,她突然想到媽咪說的那些話。

——爹地的融資進度並不順利,原本談好的那些合作方都莫名其妙毀約。

難不成......

是宗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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