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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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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今天夜間到明天白天,天氣中雨轉小雨,最低溫度0攝氏度,最高溫度8攝氏度,未來三天……”

窗外雨珠連成串,一場秋雨一場寒。

秋意蕭瑟的晉陽街頭。

曾經的繁華斂去,所有的名譽過往早不值一提。沒人知道柳千匯爲什麼放棄大好的前途,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爲什麼當初意氣奮發的年輕人會落魄到寄宿街頭的地步,言語談及不免感慨唏噓。

公交站的候車廳裏,縮在長椅上衣着單薄的青年打了個噴嚏,在行色匆匆的路人偶爾投來的好奇目光中,柳千匯裹緊了衣物,冒着細雨朝街邊寫着‘國風’二字的武館走去。

受晉陽經濟影響,國風武館內門可羅雀,呂殊韻正坐在辦公室裏對着桌上的銅製棋鉢怔怔出神。樓下幾個閒來無事的師兄師姐們無聊的玩着牌,聽到腳步聲後,幾人同時轉頭看去。

衣着破爛,顴骨深陷,頭髮凌亂的青年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緩緩掃視了一眼,抬頭看向二樓的辦公室,聲音嘶啞道:“呂家的武館?”

段水流大師兄沒好氣道:“今天不接客。”

段水流最近的情緒很不好,事實上從他來到晉陽的那一天起,他的情緒從來都沒有好過。可他一直堅信精誠所至金石爲開,當日事後自然瞧出了許宗揚不過是呂殊韻臨時拉來的擋箭牌,隨後便再一次全身心的投入到追求呂殊韻的‘工作’中。

然而時至今日,段水流已經開始懷疑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在浪費光陰,就算沒有了許宗揚這塊絆腳石,呂殊韻對他的態度依舊不冷不熱不鹹不淡的。

再加上今天打牌着實輸了不少錢,情緒更加糟糕,沒好氣的回了一句,本以爲對方有眼力見,會自覺的離開,不去觸他的黴頭。沒想到這個流浪漢皺了皺眉頭,收回視線,直愣愣的看着段水流道:“你是這裏的主事人?”

“哈,主事人?我還他媽的掌門人呢!滾滾滾,一個破乞丐,不要污了爺爺的眼睛。”起身走向柳千匯,身後幾個師弟師妹們哪敢阻止,心道段水流已經喫錯藥了,怎麼來了個比他還要病的厲害的角色。

心知段水流多半也是在唬他,想來下一秒青年便會服軟,至於段水流會不會爲難他,到時候大不了上前勸阻一下,總不至於讓人受傷便是了。

這麼想着,已經做好了看戲的打算,正坐在樓上埋頭苦思的呂殊韻早覺察的樓下動靜,隔着玻璃朝外看去,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喫了一驚

段水流走到柳千匯身前,推了他一下,嘴裏罵罵咧咧的說着什麼,柳千匯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雙手快速交錯了幾下,大家根本沒來得及看清楚,段水流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牌桌上,頭一歪,沒了動靜。

幾人這才覺察到不對勁,扔掉手中的牌,自然也不忘收走桌子上的零錢,摩拳擦掌的走到柳千匯跟前,極有默契的將他圍攏了。

“砸場子來了?”目光炯炯的看着柳千匯,只要他敢說一個是字,立馬一擁而上,管他什麼招式套路,先用一頓老拳伺候爽了再說。

柳千匯對幾人投來的虎視眈眈的目光視而不見,依舊看着站在辦公室窗前的呂殊韻,嘴角劃過一抹冷酷的笑容,輕輕吐出幾個字:“我是來殺人的!”

幾個師兄弟們互相看了一眼,陡然爆發出一陣大笑,二師兄羅家姚抹着眼睛上氣不接下氣道:“出、出門忘喫……?”剩餘的三個字被強行堵了回去,柳千匯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輕描淡寫的朝旁邊一甩,羅家姚的身體砸在了武館內的立柱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步了段水流的後塵,一聲不吭暈了過去。

柳千匯撩起遮擋了視線的碎髮,冷冷的看着剩餘的幾人道:“呂家的武館?”

呂殊韻從樓上走下來,站在柳千匯身前,與他對視了一眼,道:“我叫呂殊韻,是這家武館的……”

柳千匯顯然並沒有興趣聽她自我介紹,打斷了他的話,開門見山道:“銅鉢呢?”

呂殊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反問道:“什麼銅鉢?”

柳千匯踏前一步,無神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呂殊韻道:“呂念聖放圍棋的銅鉢,是不是在你這裏?”

當初在唐歆家一戰,附身丁清明的丁卯隨身攜帶了銅鉢,兵敗身亡後,銅鉢自然留在了唐家。後來因爲一次偶然的機會,許宗揚跟唐問山閒聊時才知道此物原來是呂念聖‘生前’最愛之物。無論呂殊韻與家人關係如何,唐問山的意思是,屬於呂家的東西自然要歸還給人家。

許宗揚對呂家沒好感,但對唐問山的意願不願忤逆,思來想去,最後交給了呂殊韻。

如今銅鉢就放在二樓辦公室裏,先前樓下發生的種種,呂殊韻一一看在眼裏,早瞧出對方來者不善。等到對方露出眼睛後,才發現竟是晉陽名嘴柳千匯。只是此時的柳千匯與當初熒幕前的男子判若兩人,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味道。

呂殊韻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你說

的什麼銅鉢。”轉身上樓,準備先把銅鉢藏起來,等事情一過,帶着銅鉢去找許宗揚一問究竟。柳千匯身形一晃,在場的師兄師姐們只覺得眼前一花,柳千匯攔住了呂殊韻的去路,身上隱隱一團氣浪在不斷翻滾着。

柳千匯直視着呂殊韻的眼睛,像是在努力辨別她是不是在撒謊,呂殊韻毫不退讓的與他對視着:“讓開”。

柳千匯語氣森然道:“你在撒謊!”

“讓開!”呂殊韻後退一步,擺了個問路手的起手式,冷冷道:“否則別怪我出手。”

柳千匯冷笑一聲,一股磅礴的氣息從他身體內噴發而出,練武場內桌椅咯吱作響,齊齊的朝四周移動了幾寸。

準備上前助呂殊韻一臂之力的幾個師兄姐頓時瞪大了眼睛,輕聲嘀咕着:“這是哪門子的邪門歪道?”

從柳千匯進門,呂殊韻便覺察到他不對勁,如今一出手,呂殊韻狠狠嚇了一跳。她與別的女孩的不同之處在於,別的女孩被嚇到後只會驚聲尖叫,呂殊韻卻是本能的揮拳朝柳千匯打了過去。

柳千匯眼中閃過一絲嘲弄之色,輕輕朝旁邊挪了一步,恰好避過了呂殊韻的拳頭,趁機探手,一把抓住了呂殊韻的頭髮,猛地往後一扯,呂殊韻身體不受控制的飛快倒退了數步,後背撞在落地門上,嘩啦一聲巨響,鋼化玻璃化作一地碎末,門外涼風再無阻攔的吹進來。

所有人的心頓時涼了半截,連一向被大家視爲練武奇才的呂殊韻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敵,憑他們幾個,更是不可能是柳千匯的對手。這時候也別說什麼人多力量大,大家都是習武之人,早看出柳千匯根本就‘不費吹灰之力’,念及呂殊韻是個女孩子,所以特地沒有下死手。就算真的一擁而上,最後的結果其實還是一樣的。

手忙腳亂的過去想要攙扶呂殊韻,呂殊韻早扶着門框站起來,再次衝向準備上樓的柳千匯,不再使用詠春,直接一個蹬踢過去,柳千匯紋絲不動,呂殊韻跌跌撞撞的後退了幾步。

先前一剎那的感覺,彷彿一腳踢在了鐵板上,柳千匯的後背上有一個清晰的腳印,止住了腳步,緩緩回過頭,冷冷的注視着呂殊韻,語氣森然道:“你找死!”

一陣颶風掠過,散落在地上的撲克四散飛舞,呂殊韻的身體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推動着,以更加誇張的速度飛了出去,砸在了準備再次上前、無論成功與否都要替小師妹出一口氣的師兄師姐們身上。

人仰馬翻,現場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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