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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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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許願這個東西,跟男人一樣,都是不能相信的。

元旦剛過,我就迎來了黴運。

那天晚上我剛換好衣服走出休息室,就看到經理急匆匆的衝過來,他一把拉住我就往前走。

“你,快跟我走!”

我挺驚訝的,“幹什麼?”

“有人點你服務!”

我拉住他,指着自己,“點我服務?你搞笑呢!現在連服務生也能點臺了?”

“你哪那麼多廢話啊!快點過去,去晚了把那幾位大爺惹生氣了你就喫不了兜着走吧!”

我隱約覺得不對勁,“點我的是誰?”

“左少他們啊!”

我撫額,“我能不能不去啊?”

“不去?你第一天來啊?別廢話!”

我拉着他,滿臉諂笑,“經理,你看哈,我今天不太舒服,您能不能給那幾位說一下,讓別人替我去啊?反正都是服務生,又不是小姐,差別不大的。”

經理立刻板着臉教訓我,“你做夢呢!想都不要想!快去!”

我不是做夢,我是造夢呢。

其實這點小事他完全可以應付,但是他卻不肯幫我。

我知道,他平時受了琴子的氣又沒法對付琴子,他知道我和琴子關係好,就從我這裏拐了道彎。

這孫子!詛咒他一輩子買方便麪沒有調料包!

當時想想挺沒勁的,經理那裏我沒少孝敬,就是爲了能讓他多照顧點,是個節我就給他塞紅包,包括三八婦女節和情人節這種不靠譜的節日。

沒辦法,我只能去啊。

進了門我一看,那位爺果然坐在那個老位置上裝深沉。

我記得好像很久沒見到他了。

接下來的事就跟平常一樣,端茶倒酒,點歌陪唱,如以往的每一次都一樣。

完事之後,他雙手插在褲兜裏,經過我的時候瞟了我一眼,薄脣微動吐出一個字,“走。”

我不明白,很不明白。

我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明白的是,滿屋子的小姐,他總找我幹什麼?

我是長的不錯,但是場子裏比我出類拔萃的美人多了去了。就剛在他旁邊伺候的那個是我們這兒的花魁,長得那叫一個紅顏禍水,性格那叫一個放蕩不羈,身材那叫一個軟骨蛇腰,技術活那叫一個酥骨銷魂,叫起來那叫一個三日繞樑餘音不絕。

他總是找我幹什麼?

我是很好奇,但是肯定不敢問出口,他也沒多說。

他換車了,aventador lp700-4,看到的時候,我倒吸了一口氣。

我之所以認識,是因爲前段時間在飛燕那裏看到雜誌上有介紹這款新車。

當時我問飛燕這車多少錢,她邊翻雜誌邊淡定的開口,“30多萬吧。”

我又看了眼圖片,蘭博基尼耶,30多萬?不可能吧?

我傻乎乎的開口,“人民幣?”

她看了我一眼。

琴子拍了我一巴掌,“當然是美元!你傻啊!”

“歐元。”飛燕看着我們兩個說。

然後,然後我和琴子都不說話了。

一輛車200多萬人民幣,它是金子做的啊!

真是個敗家孩子!

當時我撇了撇嘴,沒說話,乖乖上了車。

那天晚上,還是老樣子,一切照舊,我拿了錢就離開了。

我都快累死了,哪有空再管他爲什麼老是找我啊。他有錢他是爺,他愛找誰就找誰吧!

那段時間是我最黯淡、最孤獨的時光。

那個富商擺平了自家老婆,又回來找飛燕。琴子又被客人帶出去了。

我忽然覺得孤單,她們都不在,只剩下我自己。只能將就着用林楚了。

每天上班的時候,我看着偌大的夜色裏,那麼多人,那麼熱鬧的音樂,那麼多開心的聲音,我還是覺得孤單,或者不是孤單,是一種我從來沒有過的感覺,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憂傷?

我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難道,我也老了?我擁有二十多歲的身體卻有着一顆五十多歲的心?

我曾經試圖向林楚傾訴,他聽了以後,皺着眉看着我,“夏落落,你生理期到了吧?”

我對於我的這個舉動異常後悔,我就知道男人的大腦構造和女人的是不一樣的,就算林楚是0,他也不是真的女人,我只想對他說一個字,“gun~”

我那段日子如同行屍走肉,據林楚描述,我每天像個幽魂一樣飄來蕩去,異常驚悚。

可能他看出了我的不對勁,對我異常溫順,我就裝瘋賣傻的蹬鼻子上臉欺負他。我最愛乾的事兒就是拉着他去逛化妝品專櫃,在他臉上試洗面奶,爽膚水,乳液,粉底液,睫毛膏,還有指甲油。他的十個指頭被我塗了個遍還不帶重樣的,專櫃的小姐每次都笑的東倒西歪。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拿一種特幽怨的眼神看我,我則自動忽略。

那段時間我的好奇心也很大,我身邊沒什麼研究對象,扒拉了一圈,只能湊合着研究林楚了。

我把他從頭到腳的研究了一遍,其實,我最感興趣的是他的性取向問題。

夜色裏的少爺有很多其實是喜歡女人的,但是也有喜歡男人的,我不知道林楚屬於哪一種。

我預謀了很久,終於在一天下午問了出來。

當時我們在喫哈根達斯,我環視了一圈。

“那個,林楚啊,你看那邊那個妞怎麼樣啊?”

他看了一眼,“不怎麼樣。”

不怎麼樣?那個女孩長得不錯啊,身材也好,穿着也得體,難道他不喜歡這個類型的?

“那這個呢?”

他這次連看都不看,低頭猛喫。

真的不喜歡女人?

“哎,你快看,這個男的多帥啊”我指着窗外叫。

他白了我一眼,“夏落落,你到底是有多無聊,啊?”

我眨眨眼睛,很無聊嗎?

他拿紙巾擦了擦嘴角,“說吧,你到底想知道什麼。我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這麼好說話我反而不敢問了。

“呵呵,沒有啊……今天天氣挺好的哈?”

他伸手拿過我面前的杯子開始喫,“我給你機會了啊,是你自己放棄的,那就算了吧。”

“別,我問!你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正是下午四五點鐘,外面的太陽沒有那麼毒,溫柔的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臉上,看上去他的皮膚有些透明。林楚抬起頭,什麼也沒做,只是靜靜地看着我,和平時嬉皮笑臉的模樣完全不同。

我看不出他的眼神裏的東西是什麼,但是,我覺得,我好像,傷害了他。

“那個啥,我開玩笑的,哈哈,我去下洗手間啊。”說完我落荒而逃。

回來的時候爲了彌補我對他的傷害,我特地點了一大份冰激凌火鍋給他喫。

於是,當天晚上,他就住在了馬桶上。

冰激凌喫太多,拉肚子了。

他扶着牆走出來,有氣無力的放狠話,真是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夏落落,我跟你沒完!”

我自知理虧一溜煙的跑了。

從那之後,我也不敢再問他這個問題了。

那天我又揪着林楚陪我在外面晃悠,我拉着他進了一家飾品店,看到一個夾子就往他的頭上夾,旁邊的店員在一旁偷笑,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夏落落,你夠了啊!”

我橫他一眼,“幹嗎啊,我試試效果而已。”

“試效果?在我頭上你能試出什麼效果啊?”

我剛想回他一句手機就響了。

我慢悠悠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無語問蒼天。

那位爺!how old you?怎麼老是你!

還是惜字如金的作派,“你過來,我剛下飛機。”

可能是身體交流多了,就這一句話,我就感覺到他和以前不太一樣。

按照他以前的作風,後半句話根本不屑於說。

但是我的嘴在沒經過大腦允許的情況下就動了,說完之後我特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真的。

“不太好吧,我在外面逛街呢,再說一會兒還得上班呢。”

那位爺冷笑了一聲,“三倍價錢,過來吧。”

錢,又他媽的是錢!

他又傷我自尊了。

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像他這樣的人,怎麼不養幾個情婦,像什麼大學生啊,小明星啊,模特啊什麼的,想喫就喫,想玩就玩,除了自己沒人碰,方便快捷,安全衛生,多好啊。

雖然我除了第一次不是跟他,以後的幾次都是和他,但是這也僅限於我知道,他不知道啊,像他這種人不是潔癖很嚴重的嗎?

我看了眼時間,邊往外走邊對林楚說,“我有點兒事兒,先走了啊。”

他追出來,“哎,你去哪兒啊?”

“賺錢。對了,晚上幫我請假啊,我不去上班了。”

說完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他那兒。

我到了的時候他正在看電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開司米,袖口挽到小臂以上,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

他看到我來了居然問了一句,“你喫了嗎?”

我當時有點蒙,有點迷糊,我不知道他這是演的哪出,他這樣不按常理出牌太嚇人了。

他是在跟我說話嗎?

“呃,沒呢。”

“冰箱裏有菜。”

我眨了眨眼,這是個什麼情況?

冰箱裏有菜?他做的?請我喫飯?

我鬼使神差的打開冰箱門,然後,便大徹大悟了。

是啊,冰箱裏有菜,還是滿滿的一冰箱菜,不過,是生的!

我是保姆嗎?就算你當我是小姐,小姐的服務範圍也不包括做飯啊!

有找小姐看孩子的嗎?有找小姐買火車票的嗎?有找小姐做飯的嗎?你當小姐是女超人啊!

他又來了一句,“我不喫甜,不喫酸。”

我現在只想做糖醋排骨!!還有,他怎麼知道我會做菜的?

其實,我的手藝還不錯,就是不經常做。一來是沒時間,二來是沒心情。

我看着滿冰箱的菜,有點發愁。我不知道他這種少爺一般都喫什麼菜,山珍海味?鮑魚海蔘?我也不會做啊。

最後只能硬着頭皮做了幾個家常菜。

我把菜和湯端到餐桌上,叫他喫飯。

他過來坐下後,看着桌上的菜,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我早說過了,這位翻雲覆雨的爺,我看不透也猜不透。

他是看不上這些菜?還是怕我在裏面下毒?

那會兒很安靜,我也不敢出聲。

過了會,他拿起筷子,這纔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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